作者：八兩不是斤
看到王軒臉色不對，喇佩康給他使了個眼色，低聲說道：
“能拿獎或有希望拿獎，哪怕是希望不大，都值得花錢公關。
有獎項傍身，花出去的錢很快就能賺回來。”
王軒皺著眉：“這是中影的意思？”
“不，只是我的個人建議。”喇佩康鄭重其事地表示。
王軒臉色好看了些，電影有中影份額，要是拿獎了，也算是政績。
一旁老白男一點都不急，以他的經驗來說，這位年輕導演很快就會答應下來，抵擋不住獎項誘惑的。
王軒試探地問道：“遊說金需要多少？”
果然如此，卡爾米滋露出得意的笑容：
“200萬歐元，MK2將盡力遊說評審團拿最佳導演。”
他頓了頓，誘惑道：“400萬歐，有望拿金熊大獎。”
王軒點著頭不置可否，好奇地問了句：“你們給【梅蘭芳】遊說那個獎項，提供了多少遊說金？”
“陳是金棕櫚導演，當然是衝著金熊獎來的，至於金額，就不方便告知了。”
聽到確切的回答，王軒有了決斷。
很明顯，MK2有公關能力，但能力有限。
評獎的第一原則，還得電影本身過硬，才能增加拿獎機率。
如果靠遊說就把獎項頒發給質量一般的電影，長此以往，誰還會對柏林趨之若鶩呢。
而且官方也不會允許，歐洲三大之所以是文藝片的最高殿堂，在於它較好的口碑。
“卡爾米滋先生，我對【狩獵】有信心，就不需要MK2替我遊說了。”
出乎意料的拒絕，老白男掛著臉譜化笑容的臉直接消失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跟他接觸的其他中國導演不一樣。
那些人聽到能公關拿獎時，眼睛都放著光的。
“你會後悔的。”丟下一句狠話，老白男掛著臉走了。
包廂裡只剩王軒和喇佩康了。
剛光顧著交談去了，連菜都沒吃上兩口。
喇佩康好奇問道：“王軒，有這個機會怎麼不把握？”
要知道，國內可是很看重獎項的，有獎傍身，這點公關費分分鐘能賺回來。
“藝術是神聖的，怎麼能拿來交易呢！”王軒含糊不清地說道，嘴裡吃著菜了。
聽到這話，喇佩康噎了一下，不停的咳嗽起來。
剛才還一副心動的樣子，現在還裝起來了。
“喇董慢點吃，我不跟你搶。”
王軒笑嘻嘻地，給他遞了杯水過去。
緩過來的喇佩康沒好氣地看著王軒，很想說他差這點吃的嘛？
“要是毫無所獲，你會不會對剛才的決定後悔？”
“不會，我對自己的電影很有信心。”王軒喝了口湯，順了順喉嚨。
又不能傻乎乎地說，【梅蘭芳】這個大冤種，錢白花了，一根毛都沒撈到。
電影節總歸看電影質量。
···
開幕式前夕，葛優幾位主創抵達了柏林。
王軒明顯感覺柏林人更多了，除了電影人、明星，全世界的媒體記者、影迷、遊客，都匯聚在柏林。
國內來了不少記者，央視都來了，更多的是入口網站的人。
這一屆紅毯星光暗淡，本土明星佔大多數，能耳熟能詳的國際明星寥寥無幾。
不論男女，穿的都很保暖，柏林此時氣溫極低，正處在極寒天氣，女明星都是裹著皮草走的紅毯。
毫無看點，這裡就不一一贅述了。
王軒作為【狩獵】導演，被邀請觀看開幕電影【國際組織】，一部講述金融犯罪的影片。
金融危機的陰霾還沒散去，觀看這部電影讓不少人唏噓。
完全就是虛幻照進現實。
開幕式過後，入圍主競賽的影片陸續舉辦首映。
柏林當地時間2009年2月6日上午，【狩獵】舉辦了首映。
柏林宮又叫波茨坦廣場，只有一個超大的主廳，也是今天【狩獵】的放映廳。
作為柏林電影節最年輕的入圍導演，又在官方特意的炒作下，吸引了大量媒體、影評人，電影愛好者而至。
另外，王軒去年在柏林拿到了影帝，也不是無名之輩，在當地也是有影迷的。
觀眾在不斷進場，王軒看到了不少上次合作的片商，尤其是白胖子哈維最顯眼。
“王，上次的【活埋】替你打工了，這次你得補償我。”
死胖上來就抱怨，哭喪著臉，一副兒子不是親生的表情。
“既然沒賺到錢，那就不要勉強了，把機會留給其他人吧。”
王軒才不信他的鬼話，【活埋】在北美一千萬出頭的票房，扣除版權費，院線分賬，宣傳投入，可能會虧，但DVD租賃才是大頭。
都還沒談版權呢，這白胖子就想著壓價了。
“哈哈哈，我開個玩笑而已，你真不懂美式幽默。”
看王軒不上當，白胖子是懂變臉的，諂媚地說道：“首映過後，找時間聊聊版權吧。”
“這個不急，你先入座吧，首映馬上開始了。”
王軒敷衍著，無論結果如何，版權問題閉幕式後再談。
···
王軒帶著主創團隊上臺致意，接受了採訪，隨即放映開始了。
龍標過後，一雙沾著泥點的球鞋進入鏡頭。
視角緩緩上移，葛憂那張佈滿歲月痕跡的臉出現，雙眼乾淨溫潤，正看著遠處嬉鬧的小朋友。
平平無奇的開場。
柏林的觀眾或許是看多了文藝片，這讓他們對這樣的敘事有些失望。
但不乏懂電影的影評人，從影片名字上來看，這就不是一部溫情片。
隨著女孩的告白，劇情出現了第一個轉折，也讓一些觀眾看出了端倪。
當趙小晴向院長撒謊，魏建國的解釋得不到認可，他微禿的髮型，單薄的身體，符合刻板猥瑣男的形象，加深了院長懷疑。
隨著劇情的推進，壓抑的情緒讓放映廳一片寂靜，觀眾們都感受到深深的無力感。
電影最後的槍響，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以為魏建國證明了清白，其實是小鎮居民把懷疑的種子深埋心底。
影片結束，字幕走完，放映廳依舊一片寂靜，觀眾們全都沉浸在劇情裡。
這是一部看完後，需要時間消化情緒的影片。
有人打破了沉默，掌聲響起，逐漸蔓延到全場。
一直持續了十分鐘，才有觀眾離場。
獎項暫且不談，這顯然是一部口碑爆炸的作品。
第79章 哈維給的誘惑
一連放映了幾天，【狩獵】的口碑不斷發酵，甚至影迷太過熱情，還加映了兩場。
4分制的場刊評分，【狩獵】獲得了3.0的高分，僅次於大熱門【倫敦河】的3.1分。
當然了，這個評分僅代表影評人和主流媒體的認可度，與最後獎項歸屬沒一毛錢關係。
酒店裡，王軒看著當地新聞報紙，預估著這一屆在柏林拿獎的可能性。
說實話，拒絕MK2的合作，還是有些魯莽了。
不管怎麼說，能增加拿獎機率。
倒不是他像國內那群第五代導演那樣，有資深的文青病，窮其一生追求三大獎項。
他的目標很明確，通過獎項提高影片版權價值，儘早成為資本，掌握話語權。
早點把工作室升級為公司，做大做強，讓這時期的觀眾吃點好的，別再為爛片買單了。
一邊罵一邊支援的壞毛病，就該早點改掉。
王軒算了一筆賬，在國內想靠影視快速累積財富太慢了，週期拉得太長不說，也賺不了什麼大錢。
現在的國內市場還是太小。
助理敲門走了進來，一副雷厲風行的模樣，幾個月前的青澀早已經不見了。
“老闆，章子儀剛送來的生日宴邀請函。”
“她可真行，跑柏林來過生日。”
王軒嗤笑一聲，為了熱度真是想盡辦法：“替我拒絕吧，就說我沒時間。”
等助理出去後，他翻看國內新聞，【狩獵】第一天放映後，大致劇情就被報道了。
他的部落格賬號上，有大量文藝片愛好者的留言。
“這是一部諷刺意味拉滿的現實主義題材電影，人性之間的狩獵。”
“人與人的狩獵，以正義為名圍獵，生活中你我是否也曾是“獵人”？”
“偏見不死，便狩獵終生不止，這是一部直抵人性弱點的好片。”
···
開幕式後。
柏林每天都有電影版權交易產生。
這是歐洲三大電影節吸引人的地方，全球的片商都匯聚於此，或買或賣，
而【狩獵】成了不少片商追逐的目標，有初次接觸的片商報了價格，統一得到的回覆都是閉幕式後再談。
“王，我知道你的行事作風，找你不談版權，聊點其他的合作。”
“把地址發我吧。”
王軒琢磨了一下，哈維這個白胖子找他能有什麼合作？
離下榻酒店200米的一家西餐廳，因口味正宗，環境私密，被列為片商交易的首選地。
“王，這裡的牛排你得嚐嚐，口感非常棒。”
“給我來一份七分熟的。”
坐對面的哈維對著一塊帶血的牛排揮舞刀叉，王軒看著就一陣牙疼。
白胖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王，【狩獵】評分和口碑都不錯，但拿大獎的希望渺茫。”
聞言，王軒抬頭看過去，他來不是想聽這番屁話的。
見王軒不滿，白胖子趕緊解釋：
“難道你沒注意嘛，這一屆有5位女導演入圍，而蒂爾達·斯文頓又是極端的女權主義者。”
聽到這話，王軒皺起了眉。
評審主席的喜好，是能決定金熊歸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