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國留洋水貨?叫我晶片之父! 第6章

作者:這肉有毒

  “這圓排車似乎是咻斶^程有過磕碰,一咿D便出了響動,轉不到位也停不穩。”

  “我猜測是裡頭的凸輪或棘輪需要調整下角度。”

  “沈工,你可以先看看這機器,等我先計算下這次要調整的角度。”

  陳工對沈永健雖然驚喜,不過並未給他什麼壓力,更沒指望他把這圓排車的問題解決。

  理論與實踐不同,工廠大多面對的是生產的實踐問題,需要的並非是優秀的理論,更多的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當下自顧自地計算起來,沒再管他的同時,也沒再趕他離開。

  沈永健也樂得這般,事實上他心中也同樣沒把握能把這機械修好。

  眼下默默環顧起這蘇氏的大傢伙,二十四軸的圓盤車,每一軸的延伸便是一個工位。

  這臺機械想完全咿D,還真是要三十多號人才能搞得轉。

  就算沒看過蘇方的操作手冊和圖紙,但就眼下看的大體模樣和結構,倒是與他從米國帶的資料大差不差。

  眼下轉了一圈,並未發現異樣。

  回到陳工身旁,看著他在筆記本上的複雜演算。

  圓盤車輪轉不到位,測量凸輪的角度調整,可沒有那麼容易。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測量資料和幾何草圖,旁人只看一眼便已望而生畏。

  只是在他眼中,卻只覺得輕鬆。

  裝備欄中錢老的筆賦予他的數學能力,絕對頂尖。

  計算能力只是基礎,理解與思維更是絕佳。

  眼下陳工筆記本內的公式與資料早已印入他腦中,無端開始計算起來。

  空間向量、微分幾何、邉訉W方程…這些原本公式對資料的套用,此刻如同呼吸般自然流淌。

  甚至隨著腦中數字的計算,還動態地在他腦海中構建出整個機械系統的三維模型。

  已困擾陳工近一刻鐘的複雜計算,在沈永健的思維裡,僅僅兩分鐘便已有了答案。

  “陳工…逆時針3.5°。”

  沈永健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打破了車間的沉默,也打斷了陳景潤的筆觸。

  一旁的錢技術與曹技術二人起初都沒反應過來沈工口中的話語是什麼意思。

  直至想明白後,已然一副難以置信傻眼的模樣。

  陳工眼下看他也是一愣,臉上同樣有些不信,不過並未駁他的面子,只是微笑著坦言道。

  “稍等,我也馬上有答案了,若是咱們答案相同,倒也省得我驗算了。”

  車間裡鴉雀無聲,所有工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沈永健和眉頭緊鎖計算的陳工之間來回逡巡。

  相互之間隱隱用眼神交流著,似乎還期待著什麼一般。

  又是五分鐘後,陳工手中的筆觸停下。

  抬頭看向沈永健的目光充滿了訝異。

  “你剛剛說的…多少度?”

  “逆時針3.5°。”

  陳工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筆記本中-3.5°的答案,臉上肉眼可見的錯愕。

  這套計算流程可不容易,他這幾日調整角度便都是用的這流程,第一天甚至一整天都只為了求得一個角度。

  哪怕到了今日他還是用了近半個小時才勉強算得答案,卻當真與面前的沈永健答案一致。

  心中頭一次對沈永健多了幾分佩服的情緒,這留洋歸來的學生,似乎真是個天才!

第9章 時代規則與考量

  沈永健感受到眾人聚焦的目光,尤其是陳工那灼熱而探究的眼神,心中悄然鬆了口氣。

  留洋的身份終歸只是個身份,更高的起點對應的便是更大的壓力。

  進廠一週多的時間,都在辦公室內待著,只會更讓廠裡有心之人好奇與關注。

  這也是他今日決定來車間轉轉的原因,無論如何,終歸是得在廠裡展現一二。

  當下這意外展露的計算能力,也算是好事。

  “陳工,不如先調整角度試試這個‘大傢伙’?”

  “對~!對!”

  “小錢,你趕緊去調整一下。”

  陳工其實心中還想請教一下沈永健具體的計算,倒是思路比他高明些,還是說真就是本身的本事。

  不過沈永健提醒之後也回過神來,此事不急,眼下這機器能咿D才更重要。

  錢技術員年紀其實也就二十五六,手中塞尺一番比照,扳手工具動作挺麻利。

  直至調整結束從機器底下鑽出,眾人情緒已然被調動起來。

  “小錢,你再記錄一下。”

  “杜師傅,再啟動一下這機器!”

  “茲~!”

  上電的聲音響起,巨大的圓排車再度啟動旋轉。

  一圈,兩圈,那“咔嚓”的聲響似乎真的消失不見。

  工人們臉上已然露出激動和振奮之色,這年代大家在工作中心還真是齊啊!

  就連沈永健都不知不覺被車間一眾師傅的氣氛帶動,燃了起來。

  只可惜,咿D至第三圈時,滯澀的“咔嚓”聲再度襲來。

  且又如之前一般,發出規律的聲響。

  “杜師傅,趕緊停一下!”

  眾人原本因陳工與沈工兩位工程師一同計算而燃起的希望,此刻卻黯淡下來,臉上都難掩失望。

  沈永健自己心中也跟著掠過一絲失落,本以為今日能在計算上展露一番實力,對得起自己身上這光環。

  誰曾想問題根本沒修復,於他而言這點展露也變得可有可無。

  陳工眼下放下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帶著疲憊和無奈。

  “沈工,不瞞你說,這問題確實古怪。”

  “我這幾日已經調整了幾次凸輪的角度,每次都是剛調好那會兒,機器能順暢轉上兩圈,可緊接著就又卡頓、停位不準,然後發出異響。”

  “蘇方操作手冊上,也沒有關於這個問題的說明。”

  “陳工,你那本子上的幾次資料我能看看嗎?”

  陳工聞言,隨即將筆記本遞給他。

  自己則是與錢技術又再次進入機器底下用塞尺測量起來。

  沈永健眼下翻看起筆記本上的內容,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每次調整的角度、測試結果和對應的異響描述。

  當下眉頭緊鎖,那極強的數學能力飛速咿D,驗算數次資料。

  結果,陳工的測算都沒有問題。

  而且按理說所有凸輪調整的影響點都已經考慮進去。

  會不會這圓排車的異響並非是凸輪的問題?

  一邊思索,一邊在腦海中回憶起從斯坦福帶來的專業資料進行比對。

  突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

  他所帶的資料裡似乎還真有提過關於圓排車常見故障的內容。

  其中就提到過類似症狀,不過他資料中給出的回答十分簡略,只有三個方向。

  凸輪本身的角度偏轉,或是與之配合的棘輪機構的摩擦片磨損,以及負責精確定位的定位銷磨損與變形。

  而凸輪與棘輪一般是同時出問題的,若是排除這兩樣,答案似乎顯而易見。

  “陳工,讓我看一下這機器底部吧。”

  沈永健一開口,一旁的錢技術當即讓出了位置,還恭敬地將手中的塞尺遞來。

  只是沈永健卻並未接過,擺了擺手便俯身鑽入機器底下。

  凸輪與棘輪還算新,並未有磨損的樣子,倒是那不大的定位銷,肉眼看著便隱隱有些扭曲。

  當即一喜,從機器底下鑽出。

  心中也不免慶幸,果然數學能力並非等同於專業能力,只是更強的學習能力與基礎能力。

  真正想解決問題,還是靠的他從米國帶來的專業資料。

  有些工業化才起步時面臨的各種實踐問題,在當下的發達國家之中,自然早已有過這些問題的總結。

  至於蘇方的操作手冊沒有提及這些…要麼覺得這問題不算事,要麼…便是暗中留了一手。

  記憶中當年蘇方不少重點裝置的許多關鍵技術似乎並未對國內放開,更多的還是靠國內自己摸索仿製。

  尤其是兩國關係惡化後,所有援建專案便立刻中止了。

  “你是說定位銷的問題?”

  “嗯,我看已經有些扭曲了,所以不管我們怎麼調整凸輪角度,轉到後邊都會重新偏移。”

  “要不讓工人去專門打個新的定位銷換上試試吧,我估摸著八九不離十。”

  沈永健此刻心思已全然在這機器上。

  都到了這個時候,發現問題,找到問題,就剩最後一步解決問題。

  然而他這話說罷,卻並未有人接茬。

  車間裡陷入了一片異樣的沉默,工人們互相交換著眼神,臉上寫滿了猶豫和為難,連錢技術員和曹文三也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還是陳工此刻蹙眉,拉著他到了車間一處角落上。

  “陳工,你這是…?”

  “沈工,你是留學回來的,想法直接,這很好。”

  “但是你可能不太瞭解我們這邊的實際情況。”

  眼見沈永健依舊沒聽懂,陳景潤默默嘆了口氣。

  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沉重道。

  “這些蘇方援助的核心裝置,金貴得很。”

  “我們提前啟用與研究,已經是上頭為工廠儘早開動生產,才替廠裡頂著壓力讓我們摸索研究。”

  “按照援建的規矩,任何涉及到更換原廠零件的事情,都必須非常慎重,咱們自己這裡的上報審批還方便些,有些零件甚至可能需要蘇方專家的確認。”

  “擅自更換,萬一…萬一出了問題,或者明年蘇方專家帶培訓人員一同來了不認可,這責任可就大了。”

  “輕則影響生產進度,重則可能算是破壞國家財產,影響華蘇友誼啊。”

  沈永健這下才恍然,他也是好不容易在車間發現自己能解決的問題,這才急著想展露一二實力,以對得起自己眼下留洋學生的身份,少些他人的閒話與質疑。

  確實忽略了這層現實的政治和技術壁壘。

  當下的行事思維其實更偏後世,習慣了技術問題技術解決的思維,卻忘了在這個特殊的年代,尤其是在涉及敏感的援建裝置時,技術決策往往裹挾著複雜的政治考量。

  “陳工…這事是我欠考慮了,我聽你的。”

  “不過…總不能真等明年蘇方專家來了再啟用這機器吧?”

第10章 認可與融入

  眼見沈永健並未像剛剛那般堅持,陳景潤嚴肅的臉色才緩和下來。

  對於他的疑問,一時間卻也給不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