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這肉有毒
結合前幾次的物品欄出現,這讓沈永健也漸漸有些摸清規律。
似乎能被這物品欄收錄的物品除了與所贈之人有關外,還跟他眼下所需相關。
幾次所得之物都恰到好處。
當下翻閱了約莫兩個小時,這才起身喝了杯水,開始著手構建電臺的設計草圖。
行動式軍用電臺,他腦中第一反應還是比較經典的方匣背包式。
內部功能元器件,儘可能以全電晶體的模式構建,當然也得結合現實條件。
“鈴鈴鈴~!”
食堂放飯的鈴聲響起時,沈永健已經將電臺內部的電路安排設計得七七八八。
這是一部電臺最核心的理論基石,待等之後便是正式的完整電路圖,以及配套的零件選用與電路板製圖。
依照眼下的預計,估摸著七八天便能完成。
反倒是那對講機,真想設計起來並不容易。
米國倒是有摩托羅拉現成的產品參考,他眼下在國內是純憑藉自己設計,難度會更大一些。
理論上也一樣,軍方給的資料許多理論偏老了些,華清大學這一趟還是免不了。
原本吃過飯後,沈永健預備在辦公室小趴一會兒。
卻不想外頭一位保衛科的同志敲門。
“沈工,早上有一封您的掛號信到廠裡。”
“早上您不在…”
“我早上在保密車間那兒,辛苦同志了。”
沈永健起身接過信件,心中還挺好奇。
他這國內的孤家寡人,還會有人給他寄信?
難不成是王祖奇不成?
去了金陵已有三月,二人之間除了第一個月有過一次來信報個平安外,倒是沒更多的交流。
然而正當他翻看信封單位與公章時便立刻將這念頭打消。
單位是“華國科學院力學研究所?”,公章也是。
陌生的單位,聽著似乎又有些熟悉。
匆匆回到辦公桌前,將信件拆開,看到開頭之際,沈永健身子悄然坐直了幾分。
沒錯!寄信人還真既熟悉又陌生,正是錢老。
“沈永健同志:
見信如晤。
我已從王維中同志處獲悉你成功研製矽電晶體的訊息,並在《人民日報》上見到了那臺先進的電晶體收音機。
你在微電子領域取得的突破性成就,我代表科學院力學研究所全體同仁,向你致以最熱烈的祝賀!
我目前主持力學研究所的航天動力研究,深知眼下國內條件困難,尖端技術應用與自主化的艱難。
你以三個月時間走通矽電晶體全工藝鏈,尤其在光刻、擴散等環節的自主創新,已引起院內多位學部委員的高度關注。
若能大規模生產,應用於計算機領域,亦對我的研究領域有極大幫助。
正因如此,我的好友,華清大學錢衛長副校長向我提及籌建微電子專業的計劃時,也第一時間拜託我轉達你。
華清亟需組建一支能引領微電子與半導體領域的師資隊伍,而你的實踐經驗和國際視野無可替代。
錢副校長托我轉達,若你願意,華清可特聘你為微電子系教授(客座亦可),定期開設電晶體工藝與積體電路設計課程。
永健同志,此事不必即刻答覆,若有意可前去華清大學尋我好友一敘。
你雖年輕,但同望你以身體為重,勿過度勞累。
另附力學所的參觀證,空時可隨時前來參觀,一同討論一二。
順頌研祺!
錢~~
1956年3月於中科院力學研究所”
真沒想到…竟是錢老主動給他寄信。
他們二人雖然同留在首都工作,但待遇可謂天壤之別。
整個科學院主動為錢老組建力學研究所,而他則是在工廠之中打轉。
若非他如今出了直接成果,二人的差距怕是註定了難有多少聯絡與見面的機會。
不像如今…他真等到了錢老手書的信件。
信件通篇雖就兩百來字,但沈永健可謂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才鄭重地將信紙塞回信封,再小心翼翼的將信封摺合上。
心中甚至後悔起最早拆信的動作,有些大了。
至於信件上關於華清大學的邀約,直至他下午回保密車間時才回想起來。
……
第二日,華清大學的校園。
憑藉軍方辦理的借閱證,沈永健順利踏入這座自建立以來便是國內最高學府之一的校園。
“找錢校長麼?他應該在東教學樓物理系那塊上課。”
依照校內學生的指點,穿過栽著新柳的林蔭道,朝著物理系教學樓走去。
眼下的大學生交流的感覺與後世竟並無多少差別,眼神清澈純粹,且遠比後世要更熱情幾分。
沈永健今日穿著一身普通中山裝,樣式與學生穿的也大差不差,再加上他的年紀,很快便融入了校園。
大家看他的眼神,也更多的把他當成了家境更好的學生。
等某位同學專門帶路後,他總算找到了錢衛長校長的授課教室。
就是間普通的教室,裡頭老式的課桌坑窪,倒是陽光正好,透過窗戶灑入屋內。
講臺上,一位穿著整潔中山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子正在授課。
樣貌上與錢老有幾分相像,不過體型會更胖些,帶著一副金絲眼鏡,左臉的眼角下還多長了個小疙瘩。
講課時臉上也掛著笑,給人的感覺頗為溫和。
然而,講臺下的情景卻出乎沈永健的意料。
學生們大都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苦悶與掙扎,不少人正對著桌上的草稿紙奮筆疾書,筆尖劃得沙沙作響,卻似乎進展艱難。
按理說這等國內工科最高學府學物理的同學應當都是天之驕子才是。
課上內容學習應當不會有困難,會有積極回應才是。
沈永健此刻站在教室的窗戶外,透過窗戶望向黑板,上面畫著複雜的座標系和軌道示意圖,旁邊列著一長串微分方程式。
與此同時,錢副校長的聲音傳來。
“錢所長昨天公開課留的題,別的學院同學解不開就算了,咱們物理學院的同學可不能喊難!”
“已經給了大家一天回去思考的時間,航天器繞地飛行的橢圓軌道軌跡求解,難點在於初始條件的設定和迭代過程的收斂性控制…”
第59章 初見錢副校長
難怪這群天之驕子都這般情況。
敢情是錢老留的題,他在米國時就有聽聞錢老上課的難度,教學與留題都沒輕沒重的。
黑板上的邉榆壽E題也是一樣,粗看好似題目挺簡單。
但真想計算列方程了才發現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沈永健在錢老的鋼筆助力下,強大的數學天賦讓他有一定的思路,但解題相關領域的公式與方程他一概不知,對這題也是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講臺上的錢衛長似乎察覺到了窗外的目光。
當下停下了講解,視線越過學生們,精準地落在了沈永健身上。
沈永健微微一怔,正想點頭示意離開時,卻見錢副校長臉上露出了溫和而熱情的笑容,竟直接朝他招了招手,聲音清晰地傳到窗外。
“窗外這位同學,請進教室來聽吧。”
教室裡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他身上。
沈永健當下很快鎮定下來,在學生們好奇的注視下,從後門走進了教室,在最後一排找了個空位坐下。
錢副校長並未立刻繼續講課,而是對著沈永健的方向,帶著鼓勵的笑容道。
“也是昨天聽了公開課的同學吧?下次直接進教室就行。”
“我們物理學院歡迎任何感興趣的同學前來旁聽。”
說罷便轉向全班學生,語氣依舊溫和耐心道。
“可能剛才的講解對部分同學來說還是快了些,沒關係,我們再把核心思路梳理一遍。”
錢副校長拿起粉筆,又將剛才關於建立方程、設定初始條件、以及進行數值迭代求解的大致思路,用更慢的語速、更清晰的步驟重新講解了一遍。
還特意強調了幾個容易卡殼的關鍵點,目光也不時掃向沈永健。
似乎這一遍講解,是專門為他一個人多來了遍輔導。
講解完畢,錢副校長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叮囑大家思考求解之時,手中則拿起了桌上的筆記本朝著他走來。
“小同學,下次來旁聽可別忘帶本子。”
“你先拿我這本計算吧。”
一本牛皮封面的A4開本子遞到了他手中,封面上印有華清大學的字樣。
草草翻開,裡頭密密麻麻寫了不少內容,像是教案一般。
每篇內容後還有一兩道相關的題目,雖沒有解題過程,但有一些專門的思路批註。
“錢校長…這要不算了吧?”
沈永健是頭一次見這位錢衛長副校長,原本想在教室外等候的,卻不想意外被對方喊入了屋內。
眼下這本明明記載乾淨完整的教案,留給他來打草稿解題,屬實…有些浪費。
“解題光想不動筆可不行!”
“沒關係的,你從本子的最後邊開始寫吧。”
“錢所長留的題難度都有點大,不過要是能靠自己解出來,對你的幫助會很大。”
那能只是“有點大”嗎?
一整個班想了一天都沒人能解出來,還得今天錢副校長專門給大家理清思路,公式條件都擺在了眼前都不見有人眼下能列出最後的軌道方程。
在錢校長的注視下,沈永健也只得從胸口拿下那支錢老贈的鋼筆,試著計算起來。
他本就對這題有思路,更別提眼下連相關公式都已經給他羅列出來。
“鈴鈴鈴~!”
十分鐘後,下課鈴聲響起。
“同學們回去要繼續思考,儘量自己研究明白這題,下課!”
錢校長下課的乾脆,整一節課依舊沒有同學能解出這題。
沈永健此刻將本子合上,起身迎向講臺的錢校長。
“錢校長,我是…”
“叫我老師就行。”
“我看你剛剛有動筆,是卡在哪一步驟了麼?”
錢校長很輕易地從他手中接過那本教案,翻到最後一頁,根本沒給沈永健開口的機會。
片刻後,眉頭微微蹙起,臉上的溫和笑意收斂,一下變得認真嚴肅起來。
只見教案的最後兩長頁上,早已寫滿了密密麻麻整整兩頁的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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