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我青澀,校花姐姐想要玩養成? 第314章

作者:奔跑玉兔

  一張清俊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我以後一定賺很多錢養姐姐。”

  “最好是。”

  老人冷哼了一聲:“這樣的話,起碼外人不能說你們關係不清不楚。”

  他的雙手交疊放在腿上的羊絨毯子上,身體微微前傾。

  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語重心長。

  “年輕人合夥創業、合租生活、互相照顧,這種說法不難聽,也不招搖。”

  “親近的人知道就知道,外人沒必要解釋。”

  冬日的風吹過老銀杏樹的枯枝,發出嗚咽的聲音。

  院子裡靜得可怕。

  艾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在醫院的病房裡,老爺子明明說過,照他以前的脾氣,會打斷她們的腿。

  可是,這位嘴上最硬、最守舊的老人,卻把他一輩子的積蓄,全部給了她。

  艾嫻用力咬了一下下唇。

  “你…”

  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用平時那種冷硬的偽裝來掩飾自己的失控:“這麼大歲數了,還操那麼多心幹什麼。”

  老人看著她。

  看著這個從小被父母拋棄,滿身是刺,像只小狼崽子一樣長大的孫女。

  她現在雖然依然渾身帶刺,但身邊卻已經站著三個願意陪她一起面對未來的人。

  老人眼底的那種冷硬,彷彿在這一瞬間被冬日的寒風徹底吹散了。

  只剩下疲憊與蒼老。

  他靠在輪椅的椅背上,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小嫻,我老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人總有服老的時候。”

  “你可以晚點服。”艾嫻固執的說道。

  “我倒是想晚點。”

  老人緩慢的抬起手。

  那隻曾經揮斥方遒、甚至能拿著柺杖把艾鴻打得抱頭鼠竄的手,此刻卻在微微發著顫。

  “可時間不聽我的話了。”

  “少拿年紀嚇唬我,醫生說了,你的骨折只要好好養,問題不大。”

  艾嫻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開口反駁:“老說這些喪氣話幹什麼?”

  老人看著她。

  沒有像平時那樣中氣十足的罵回去。

  他的眼神裡,只有說不清的疲憊。

  那種疲憊,不是因為骨折帶來的肉體痛苦。

  而是那種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生命力在流失、時間正在沙漏裡走向盡頭的無力感。

  “這套院子,是你奶奶當年一眼看中的。”

  “她那時候跟我說,院子夠大,以後咱們家小嫻長大了,能在院子裡亂跑,能在這個銀杏樹下盪鞦韆,還能在那個大露臺上曬太陽…”

  老人頓了頓,喉嚨裡發出一陣沉悶的咳嗽聲:“可她到底是沒等到。”

  蘇唐連忙替他順著後背。

  但老人卻固執的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說完。

  “這麼長時間,你從小到大,你爸媽那混賬樣子,我呢,脾氣又臭,拉不下臉來哄你……”

  他喘著氣,每一個字都透著酸楚:“這幾年,我看著你身邊有了這幾個小傢伙,終於會笑,會生氣,甚至…甚至學會主動帶人回家來氣我了。”

  他渾濁的眼底泛起了一層淚光:“我心裡很高興。”

  “我就算去底下見了你奶奶,也能挺直了腰板跟她說,我們的小嫻,現在過得很好,有很多人疼她愛她。”

  “她不再是那個自己一個人背書包、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躲在被衣櫃裡了。”

  艾嫻用力咬著嘴唇。

  她微微仰起頭,似乎在拼命阻止眼底的軟弱。

  “過來點。”

  老人抬起手,想摸摸她的頭。

  可他坐在輪椅上,手又抖,夠不到。

  過了許久。

  艾嫻終究是慢慢蹲了下來。

  她不再挺著脊背,不再冷著臉,不再用譏諷和毒舌把自己包起來。

  她只是像個迷路後終於找到親人的小女孩一樣,把頭埋在了老人的膝蓋上。

  那些年裡積壓的委屈、孤獨、恐懼,以及對離別的無力感,都在這一刻隨著眼淚傾瀉而出。

  “爺爺…”

  艾嫻的聲音悶在那層厚厚的羊絨毯子裡,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幾乎不這樣喊他。

  平時要麼是倔老頭、老頭子,氣急了還會連名帶姓的喊他一聲死老頭,把老人氣得柺杖敲地,吹鬍子瞪眼。

  可這一刻,她什麼刺都沒有了。

  像是想把哭腔硬生生壓回去,可那些話卻還是一字一句從喉嚨裡擠出來。

  “你不是最會罵人嗎?”

  “不是說我嫁不出去,說我這種脾氣誰娶誰倒八輩子黴嗎?”

  “現在我就在這兒。”

  “我們亂七八糟,我們不合規矩,我們全都是你看不順眼的樣子。”

  “你倒是罵啊。”

  “你別坐在輪椅上,用這種交代後事的語氣跟我說話。”

  “我不愛聽。”

  “我真的一點都不愛聽...”

  老人的手停在半空。

  那隻手已經不穩了,指節因為年輕時常年握柺杖,顯得有些變形。

  他終於把手落在艾嫻的頭髮上。

  動作很輕。

  輕得不像那個會拿柺杖敲人小腿的老頭。

  他慢慢摸著艾嫻的頭髮,掌心粗糙,帶著一點冬日冷風的氣味。

  這位硬氣了一輩子的老人,沒有再多說大道理。

  只是這麼定定的看著孫女的樣子,像是在做漫長歲月裡提早到來的告別,也像是要牢牢的記住。

  “我也想啊。”

  “我這輩子,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我也想天天罵你。”

  “想看你氣得跳腳,冷著臉說我封建,想看你拎著東西進門,嘴上說順路而已。”

  “看你公司越做越大。”

  “看小唐大學畢業,想看林家丫頭出書,想看笨笨辦最大的畫展。”

  白鹿抱著速寫本,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可是這副老骨頭,它不聽使喚了,它留不住我了啊。”

  老人輕輕拍著艾嫻的頭,說的每一個字,都透著濃濃的眷戀與不捨:“我這輩子,沒跟誰服過軟,可是...這次我是真的沒辦法了。”

  “小嫻...爺爺真的陪不了你多久了。”

第162章 糖糖乖

  老銀杏樹的枝丫伸向冬日的天空,替很多說不出口的話擋住了風。

  艾老爺子坐在輪椅上,掌心落在艾嫻頭。

  過了好一會兒,當艾嫻似乎宣洩得差不多了,聲音才漸漸平息。

  老人終於停下了拍打的手。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腿上那條原本乾乾淨淨、平平整整的羊絨毯子。

  此刻,那塊布料已經被洇溼了一片。

  他有些心疼,於是想緩和一下氣氛。

  “行了。”

  老人嫌棄的用手指戳了戳艾嫻的肩膀:“差不多得了啊,鼻涕都蹭我腿上了。”

  艾嫻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種原本還沉浸的氣氛,瞬間被這句話像戳氣球一樣,噗嗤一聲戳得粉碎。

  “誰蹭鼻涕了?!”

  艾嫻咬著牙,猛地站了起來:“我都說了我不愛聽你這樣說話!你非要惹我!”

  “不愛聽,你還蹲在這兒,像個要不到糖的三歲小孩?”

  老人冷哼了一聲,中氣似乎恢復了一點:“我還沒死呢,你在這兒號喪。”

  “你…”

  艾嫻氣結,剛剛心裡那點柔軟全被這死老頭給噎了回去。

  蘇唐連忙上前,不動聲色的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到艾嫻手裡:“小嫻姐姐是太心疼您了,她在家裡也經常唸叨您的。”

  “唸叨我什麼?唸叨我怎麼還不進棺材?”老人翻了個白眼。

  蘇唐笑了笑,彎下腰替老人把那條被弄皺的毯子重新掖好:“她說等開春了,要給您買幾包番茄種子。”

  老人嘴上依然不饒人:“哼...還算有點良心。”

  直到這時候,一直蹲在地上的白鹿才拍拍屁股站起來。

  “爺爺,我算過啦。”

  她指著畫冊上那張全家福的圖,軟糯糯的說:“院子裡可以種一大片向日葵,陽光房可以擺張大藤椅給您。”

  她頓了頓,伸出小手,輕輕拉住老人粗糙的手指:“您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呀,等春天來了,向日葵開了,我給您畫一幅在花海里曬太陽的畫。”

  老爺子看著白鹿。

  那雙歷經世事的眼睛,終於是浮現一絲笑意:“好,等笨笨給我畫畫。”

  隨後,他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蘇唐。

  眼中帶著一種男人之間獨有的審視。

  ”小唐。“

  “爺爺。”蘇唐立刻站直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