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玉兔
艾嫻終於涼涼開口:“說重點。”
白鹿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最後她想了想,還是很諏崳骸捌鋵嵰矝]有很多次...”
這句話一出來,客廳裡那臺加溼器都像是嗆了一下。
噴霧都抖了抖。
蘇唐差點從那張小板凳上滑下去。
“白鹿。”
林伊打斷她,笑得特別溫柔,溫柔得蘇唐後背都開始發涼:“我建議你,別展開描述。”
白鹿很聽話的閉嘴了。
蘇唐看著這一幕,竟然莫名覺得有點荒謬。
他剛被帶進謇C江南的時候,大概做夢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會坐在這裡,因為某些事情…而接受這樣一場三堂會審。
艾嫻眼皮也明顯的跳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小鹿,你現在怎麼想?”
白鹿很諏崳骸拔蚁胨X。”
“…除了這個。”
“那我想畫畫。”
“再除了這個...”
白鹿認真思考了半天:“小嫻,其實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呀。”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林伊側過頭:“你回來前,有沒有想過今天怎麼跟我們說?”
白鹿點頭:“想過。”
“那你還這麼諏崳俊�
白鹿理所當然:“因為你們是很重要的人呀。”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乾淨得像一張白紙:“不可以撒謊。”
林伊啞然。
哪怕氣氛再糟,只要白鹿開口,事情就會朝著一種奇奇怪怪的方向歪過去。
偏偏還讓人拿她毫無辦法。
白鹿抱著抱枕,頭髮鬆鬆垮垮的搭在肩上,整個人軟成一團。
她先看了看艾嫻。
又看了看林伊。
最後,視線慢吞吞落到蘇唐身上。
她像是終於想好了要說什麼,輕輕開口:“我沒有關係的呀。”
這句話出來的一瞬間,蘇唐就下意識脫口而出:“姐姐,你不要說這種話...”
白鹿搖頭。
像在把腦子裡已經想了很久、只是一直沒整理好的東西,一點一點鋪在她們面前。
“我知道你們會怕我不開心。”
“可是我真的沒有關係呀。”
“就算你們要和小孩結婚什麼的…我可以給你們當伴娘。”
伴娘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竟然沒有一點委屈。
她甚至還因為自己想到這個職位,有點小小的認真和自豪。
“我可以穿那種漂亮的裙子,當不搶新娘風頭的那種伴娘。”
“我還可以幫你們畫請帖。”
“不是外面買的那種,是我自己畫的,畫很多很多張,每一張都不一樣。”
艾嫻眉頭皺著,像是想開口打斷她,可不知道為什麼,終究還是沒出聲。
林伊撐著下巴,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你倒是會安排。”
白鹿像沒察覺似的,繼續往下掰著手指。
她越說越認真,像真的已經開始替她們籌辦婚禮了。
“你們兩個穿婚紗一定都很好看。”
“小伊適合那種很漂亮的、會發光的、大裙襬的,走路像狐狸精一樣的。”
她說完,又看向艾嫻:“小嫻適合很乾淨的那種,白白的,線條利落一點,不要太多花。”
艾嫻像是有點撐不住了:“小鹿…你在說什麼?”
“我本來就不是一定要站在最中間才開心的人。”
白鹿說著說著,自己好像都想到了那個畫面。
眼睛慢慢彎了起來:“就算在你們的婚禮上,只是穿著漂亮裙子站在旁邊傻乎乎的笑,我也已經很開心很開心了。”
所有人都知道白鹿單純乾淨。
她看世界的方式和別人不一樣。
她的喜歡,笨拙,遲緩,卻柔軟得近乎偉大。
蘇唐鼻尖沒來由的發酸。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想叫她別這樣說。
想告訴她不是這樣的。
她不是站在旁邊也會開心的傻姑娘。
可話到了嘴邊,竟然一句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原來一直都在被她們這樣愛著。
他捧著她們的真心。
捧著她們最好的年紀。
捧著她們在二十歲上下,最鮮活、最熱烈、最不肯認輸的幾年。
不是一時興起,不是荷爾蒙上頭,不是輕飄飄一句我愛你就能概括掉的東西。
何其有幸,在十二歲那年,跌跌撞撞闖進謇C江南。
被她們拎回家,被罵,被管,被養,被偏愛,被一點點教會什麼叫家。
能在這樣兵荒馬亂又溫柔至極的歲月裡,被三個女孩如此笨拙卻赤盏貝壑�
林伊也終於從那種有些失神的狀態裡回過神來。
她向來會說話,能把最曖昧的話說得像玩笑。
可這一刻,她居然一時找不到該怎麼接。
她終於輕輕吐出一口氣,伸手一把把白鹿摟過來,手臂圈著她的脖子,狠狠揉她腦袋。
“真要命,我是上輩子造了孽,才養出你這麼個小菩薩。”
她的嗓音帶著一絲被氣笑了的無可奈何:“別人談戀愛是恨不得把人拴褲腰帶上,你倒好,還沒怎麼著呢,先把自己安排去當伴娘了...”
“我不是菩薩。”
白鹿被她揉得頭髮都亂了。
卻還是眯了眯眼,主動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掌心,像只送過去給人摸的小貓。
喉嚨裡發出一聲很輕很輕的的鼻音。
軟得像剛從棉花裡滾過一圈。
白鹿的視線落在抱枕上的一隻卡通胡蘿蔔上。
手指慢吞吞在上面畫著圈,聲音也輕輕的:“我小時候…一點都不會交朋友。”
“別人說話太快,我總是跟不上。”
“她們講了一個笑話,我可能要過十分鐘才反應過來剛才在笑什麼。”
她說到這裡,自己居然還很湹膹澚艘幌卵劬Α�
像是想起了那個有點呆裡呆氣、又不算太難過的小朋友。
“我也不太會說話。”
“別人一起走的時候,我常常是最後一個發現,原來她們已經走遠了。”
白鹿說這些的時候,神情還是軟的,安靜的,不帶一點控訴。
就像在講一件已經過去很久、久到都快變成舊畫紙的事。
“後來我就習慣啦。”
“爸爸媽媽不在的時候,就一個人畫畫,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發呆。”
她頓了頓。
像是想起了什麼特別暖、特別柔軟的事情。
“可是後來有你們呀。”
這一句說出來,白鹿臉上的神情明顯變了。
像冬天窗邊,忽然漏進來一縷太陽。
從那個時候開始白鹿才覺得...
原來有謇C江南,是這麼好的事情。
大家都會記得她喜歡吃什麼,不喜歡什麼,會怕她冷,怕她困,怕她一個人坐在畫室裡哭。
會在她把畫畫糟了以後,告訴她沒關係,慢一點也沒關係。
白鹿抱緊了懷裡的抱枕。
動作很小。
可那一瞬間,像是把自己整個給抱住了。
“昨天晚上…小孩睡著了,我沒睡。”
“其實我想了好多哦。”
她說著,目光慢慢落到蘇唐臉上。
伸出手,比了一個小小的距離。
“我本來是有一點點自私的。”
“真的只有一點點。”
“我想,星星很好看,如果時間停在山上就好了。”
“如果天永遠別亮就好了。”
“如果回家以後,你們都不知道,就更好了。”
說到這裡,她小小的皺了一下鼻子。
像是在嫌棄自己居然會有這樣的壞心眼。
“但後來我又想,那不行。”
“因為那樣的話,小孩會難過。”
“你們也會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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