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玉兔
過了好一會,她才試圖把他的手臂從自己腰上輕一點拿開。
結果蘇唐像是被驚動了一點。
他眉頭皺了皺,低低的嗯了一聲,手在睡夢裡下意識收了一下。
這一收,直接把她整個人往後帶了半寸。
抱的更緊。
艾嫻頭皮都微微麻了一下。
她閉了閉眼,深深吸了口氣。
窗簾拉得很嚴,房間裡昏暗得分不清幾點。
她躺在蘇唐懷裡,動不了,也罵不了。
只能硬生生維持著這個姿勢,安靜聽他的呼吸。
結果沒過多久,身後的人又動了一下。
像是終於從某個不安穩的夢裡慢慢浮上來。
蘇唐的呼吸變了點,貼在她小腹上的掌心也跟著微微一動。
艾嫻身體瞬間繃直。
幾秒後,身後傳來一聲很輕很啞的:“…姐姐?”
艾嫻沒回頭:“醒了還不撒手?”
蘇唐徹底清醒了,趕緊鬆開手。
“我…”
他聲音低了些:“我不是故意…”
艾嫻翻過身,看著他。
四目相對。
半晌,艾嫻忽然扯了下唇:“我睡著以後...你爬我的床?”
蘇唐喉結滾了滾。
“我做噩夢了。”他低聲說。
“夢見什麼了?”
“夢見…姐姐又不見了。”
“…做噩夢你來抱我?你今年三歲?”
艾嫻瞪他,張了張嘴。
最後卻只冷著臉擠出一句:“夢都是反的。”
蘇唐怔了下。
“騙你的。”
艾嫻掀開被子下床。
腳一落地,才發現身上還發著軟。
燒退了些,但人還是虛,踩在地上像踩棉花。
她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冷水撲到臉上,多少讓她清醒了一點。
可是她一抬眼,還能從鏡子裡看到站在洗手間門口的蘇唐。
他沒進來,就靠在門邊等她。
安安靜靜的,像怕她下一秒又燒暈過去。
艾嫻立馬瞪他:“看什麼?”
蘇唐立刻說:“看姐姐還有沒有不舒服。”
艾嫻抬手按了按眉心,忽然有點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才好。
快到下午四點的時候,兩人才出了門。
首都的傍晚,風比清晨小了一些。
機場附近其實沒什麼好逛的,大片大片的路,寬得離譜。
車流不停,行人卻不多。
艾嫻戴著圍巾,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慢慢往前走。
她病後還有點虛,臉色淡,唇色卻被風吹得發紅。
整個人像一朵被凍得有點蔫、但依舊不好惹的花。
蘇唐拎著一袋剛買的溫水和麵包,走在她旁邊,步子放得很慢。
“姐姐,冷不冷?”
“不冷。”
“要不要再回去加件衣服?”
“不用。”
“那你餓嗎?”
“……”
艾嫻側頭看他:“你是老媽子嗎?”
蘇唐頓了一下。
兩秒後,他又低聲問:“那姐姐現在頭還暈嗎?”
艾嫻憋了一會兒:“……”
她是真的想抬手給他一下。
蘇唐安靜了不到半分鐘,又把手裡的溫水遞過去:“那先喝點水。”
艾嫻實在是沒忍住:“你今天突然這麼囉嗦?”
蘇唐沒忍住,輕輕笑了一下。
這一笑,倒把艾嫻看得頓了頓。
他這樣笑一下,眼尾微微彎起,帶著一點壓不住的溫柔,殺傷力簡直不講道理。
艾嫻立刻別開眼,冷著臉把水接了過去。
“笑什麼。”
“沒什麼。”
“沒什麼你笑得像個狐狸精。”
蘇唐:“……”
這三個字一出來,他先愣了一下。
艾嫻自己也卡了一瞬。
空氣突然就有點微妙。
昨晚她燒迷糊了,具體說了什麼,其實記不太全。
只隱約知道自己肯定沒說什麼好話。
蘇唐看著她,試探著開口:“姐姐,你還記得昨晚...”
“閉嘴。”
艾嫻立刻打斷,耳尖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色:“我昨晚燒糊塗了,說什麼都不算數。”
“哦...”
“也不準學。”
“我沒學。”
“更不準拿去跟林伊白鹿說。”
蘇唐老老實實點頭:“我知道。”
艾嫻擰開瓶蓋喝了兩口溫水。
嗓子被潤開了些,整個人也鬆了一點。
兩人沿著寬闊的人行道慢慢走,夕陽一點點往下沉,把遠處高樓邊緣鍍上一層金。
走了一陣,路邊終於熱鬧起來。
機場商圈外有條小吃街,燈牌已經亮了。
煙火氣撲面而來。
衚衕很窄,牆根下乘涼的老人。
門口趴著打盹的狗,糖畫和驢打滾的香氣混在一起。
和市中心那邊的冷硬高樓像兩個世界。
艾嫻走得慢了些。
蘇唐跟在她身邊,看到前面有人在捏麵人。
小攤不大,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手卻極穩,三兩下就捏出個活靈活現的小姑娘。
艾嫻停下。
老爺子抬頭一看兩人,樂了:“給你們捏一對?”
艾嫻剛想說不用,老爺子已經笑眯眯補了一句:“小兩口長這麼好看,不捏可惜了。”
空氣靜了一秒。
老爺子意味深長的看了看兩人之間的距離。
只覺得這兩人長得實在登對,一個冷一個乖,怎麼瞧都像小情侶鬧彆扭出來散心。
於是,他更加篤定了:“我跟你說啊,小姑娘最喜歡哄,你別看她現在不搭理你,其實心裡肯定高興著呢。”
蘇唐:“……”
艾嫻語氣涼颼颼的:“您再多下去的話,他今晚就得睡沙發了。”
老爺子哈哈一笑:“行行行,我閉嘴。”
艾嫻最後還是拉著蘇唐坐下了:“捏吧。”
老爺子手快,不一會兒就捏出兩個小人。
一個穿著風衣,抿著嘴,眉眼冷冷的。
一個站在旁邊,個子高,低頭看著她,連嘴角那點藏不住的笑都捏出來了。
艾嫻看了眼,伸手去拿。
老爺子卻先遞給蘇唐:“你拿著吧,別摔了。”
蘇唐接過,低頭看了很久。
“像不像?”老爺子問。
蘇唐點頭:“像。”
過了會兒,他又補了一句:“特別像。”
艾嫻本來想刺一句,可看著他捏著那兩個小泥人的手,又忽然沒說出口。
夜晚時分,天色開始慢慢壓低。
兩人在路邊找了家館子吃飯。
銅鍋涮肉,熱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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