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咳——”旁邊正端起杯子喝茶的嚴克明差點沒繃住。
職場大忌啊！哪有當著人家的面，直接問對方恨不恨前老闆的？這種問題太尖銳、太敏感，稍有不慎就會讓對方覺得你是在侮辱他的職業操守，直接掀桌子走人都有可能。
嚴克明有些忐忑地看向衛哲。
衛哲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呼吸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眼神變得很複雜。
過了好一會，衛哲才開口說道：“林總，我是個職業經理人。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在那個位置上，享受了行業頂薪，在危機到來的時候，去承擔那些‘必須承擔’的後果，這就是代價。這是契約精神，談不上恨。”
“這不是實話吧？”林淵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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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挖牆腳
此話一出，衛哲再次被林淵幹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只覺得這人行事風格實在太過獨特，每一句話、每一個切入點，都完完全全超出了他原本的預料。
過了片刻，衛哲失笑出聲，搖了搖頭：“林總，你為什麼覺得這是假話呢？”
“因為我覺得到了衛總這個級別，‘恨’這種情緒太廉價，也太低端了。”林淵靠在椅背上，語氣裡透著一種鬆弛感，“換個更準確的說法，你心裡是不是很不爽？”
看著林淵那副看透一切的模樣，衛哲也樂了。他有些緊繃的肩膀明顯垮了下來，坦然道：“林總這話說的對。我確實不恨他，但我確確實實很不爽。”
林淵點了點頭。
而坐在一旁的嚴克明，此刻已經徹底被幹蒙了。他幹了這麼多年的HR，從沒見過哪家公司挖高管是這麼聊天的。
他在心裡反覆盤問自己：我這個HR合夥人坐在這裡到底是幹什麼的？這倆人不談期權，不談年薪，不談業務邊界，擱這兒搞心理諮詢呢？
“我覺得馬傑克失去了一員大將。”林淵認真道，“他拿你祭旗可以，但他不應該拿你當背鍋俠，至少，不應該讓你以‘引咎辭職’這種方式離開。”
這句話一出來，衛哲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徹底動容。
因為林淵真的把他給戳痛了。
俗話說，磚砸狗叫。往狗窩裡扔一塊磚頭，叫得最兇的那隻，一定是被砸得最疼的。
只有真正把人幹破防了，他才會跟你急。
衛哲到底在氣什麼？他不爽什麼？
大家都是搞商業的，慈不掌兵。為了保全集團的利益拿他這把刀開刀，他認，畢竟他也實打實幫阿里做出了幾十億的價值。
但是就像林淵說的一樣，你直接把我開除，這就意味著你徹底不認可我的能力，認為我以後沒用了。
我可以幫你幹髒活，可以替你背黑鍋，但你不能自己裝得跟個瑪麗蘇似的！出了事就搞什麼“捍衛價值觀”這一套假大空的東西。
扯淡嗎這不是？
你馬傑克是什麼大善人嗎？扯什麼招艦楸荆阕约翰挥X得是個笑話？淘寶上賣的都是些什麼東西，你當一把手的自己心裡不清楚？
現在為了平息資本市場的怒火，直接把這口黑鍋死死扣在他衛哲腦袋上，這才是讓他最不爽的地方。
“林總。”衛哲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剛才說成立戰投部，你真拿得出一百億的現金給我去投？”
“沒有。”林淵回答得理直氣壯，甚至還笑了笑。
對面的衛哲直接被氣笑了：“林總，那你剛才口口聲聲說一百億，不是在逗我玩嗎？”
“我現在確實沒有。”林淵很自信地說道：“但只要你看準的專案，我去借，也能給你借來一百億。”
聽到這句話，衛哲深深地看了林淵一眼，他不知道他的自信是從哪裡來的。
“當真？”
“當真。”林淵點了點頭，話鋒一轉，“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林總請說。”
林淵端起面前的茶杯，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我有一個小小的願望，就是把阿里按在地上摩擦。因為之前馬傑克也陰過我一回。如果衛總沒有這個目標的話，那咱們倆還真不是一路人。”
包廂裡安靜了下來。
隨後，“哈哈哈哈！”衛哲仰起頭，爆發出一陣大笑。
他重新戴上金絲眼鏡，鄭重地向林淵伸出手：“林總，合作愉快。”
全程坐在旁邊的嚴克明，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就不聊了？這就完事了？期權呢？職級呢？亂七八糟的對賭協議呢？這特麼都在聊啥啊！
“衛總，具體的待遇和細則，你到時候跟嚴總去摳。反正我剛剛答應你的許可權，都是真的。”林淵站起身，“既然說定了，現在我手上就有一個要全資收購的融資案。京北有一家做電子地圖的公司，叫‘靈圖’。過完年，衛總直接過來上班，幫我把這個專案拿下來。”
衛哲跟著站起身，乾脆地點了點頭：“可以，沒問題。”
兩人的手再次緊緊握在了一起。
這大概就是屬於男人之間某種不可理喻的心照不宣。正因為林淵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每一句話都完全出乎衛哲的意料之外，反而讓衛哲覺得，眼前這個狂妄的年輕人很有意思。
嚴克明看著相視而笑的兩人，一臉懵逼，他覺得，這倆人的腦子可能都有點不太正常。
告別了衛哲，林淵和嚴克明沒有片刻停歇，徑直趕赴杭城。
見面的地址是衛哲給的。在他們到來之前，衛哲已經提前和對方通了氣。
此時的李旭輝依舊留在杭城。他對這座城市，或者說對阿里，感情太深了。作為最早一批跟著馬傑克打天下的元老，他幾乎把大半輩子都耗在了這裡。
十幾年裡，他帶著線下的地推兄弟們趟過無數次大大小小的生死危機，幫公司拿下了最堅實的基本盤。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一次，馬傑克為了給資本市場一個交代，把他當成了平息眾怒的替罪羊，一腳踢出了局。
見面的地點依舊選在了一傢俬密性很好的茶館。
推門進去時，李旭輝正坐在桌前，臉色肉眼可見的有些憔悴。很顯然，在面對這場職場變故時，他跟衛哲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衛哲是做財務出身的職業經理人，深諳資本世界的冷酷規則，心態調整得很快；但李旭輝是阿里老將，這種被自己人背叛的痛楚，他顯然還沒那麼容易消化。
三人落座。
林淵看著眼前這位曾經在下沉市場呼風喚雨的地推大佬，直接開了口：
“李總，衛哲那邊應該已經跟您透過電話了。我直說吧，考不考慮來我的公司？”
【今天第一章，睡到現在才醒，沒辦法。但是先來一萬字還是打底的，說過了，地球不爆炸我就不放假。做人嘛，要講招拧！�
第729章 李旭輝加入
包廂內的茶水升騰起嫋嫋白霧，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李旭輝沉默了片刻，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隨後直視著林淵的眼睛，開口問道：“林總，如果我來你的公司，你能讓我做什麼？”
對於這個問題，林淵早就準備好了答案。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語氣平穩地說道：“LY科技現在有一塊本地的O2O業務，也就是團購。李總對這個概念，應該不陌生吧？”
聽到“O2O”和“團購”這幾個字，李旭輝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他當然清楚，而且太清楚了。就在上個月阿里的高管會議上，馬傑克剛剛跟所有核心層同步過未來對於本地O2O的一整套構想。
作為阿里地推團隊的靈魂人物，李旭輝當時連夜就拉著手下梳理出了一套詳盡的線下打法和推進方案。
只可惜，方案還沒來得及落地，他就成了祭品。
“我現在已經拿下了四個省的地盤，江、浙、皖、魯。”林淵看著李旭輝，“如果你願意來，過完年我就會開啟第二輪融資。我會給你最充足的彈藥，讓你去把全國的市場打下來，以此來佈局後面的專案推進。”
李旭輝微微皺眉，他追問道：“什麼是後面的專案推進？”
林淵一字一頓地說道：“打車、外賣，包括未來的共享經濟，所有這些圍繞本地生活服務的閉環，最後都會融入到這個O2O平臺裡面。這一點，馬總上個月在會上，應該也跟你們講過了吧？”
李旭輝的瞳孔微微放大，坦然點頭：“是的。上個月同步高管會議的時候，馬總定下了以後的戰略方向，說得非常清楚。務必讓我們中供團隊做好提前下場的準備，我們內部連執行方案都做好了。”
說到這裡，李旭輝看向林淵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東西：“看來林總，你跟馬總的想法是不侄狭恕！�
能跟馬傑克想到一塊去，這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確實有點深不可測。
然而，林淵卻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龍王微笑：“李總，不是我不侄希沁@些東西，是我親自告訴馬傑克的。”
這句話一出來，包廂裡瞬間安靜了。
李旭輝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淵，他是個聰明人，立刻就意識到林淵話裡有話。不僅如此，這句話背後隱藏的資訊量太大，大到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段位。
“林總，這話是什麼意思？”李旭輝沉聲問道。
林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李總，你知道我剛開始做這家企業的時候，是靠什麼起家的嗎？”
李旭輝搖了搖頭：“不太清楚。”
“我靠的就是團購。其實團購這個賽道，就是一個沒有任何護城河的賽道。誰有錢誰就能來做，什麼時候入場都不算晚。只要你敢燒錢搞補貼，華國的底層民眾是沒有任何品牌忠斩瓤裳缘模l便宜一塊錢，他們就跟誰走。”
身經百戰的李旭輝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林淵把底層的商業邏輯看得太透了。這跟當年他們做地推、拿著免費的噱頭去推廣淘寶產品簡直如出一轍。只要有利益驅動，所謂的使用者粘性就是一句空話。
“從那個時候起，我就非常確信，未來網際網路的終局一定會往移動端落地，也就是手機。”林淵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那部白色的iPhone 4，輕輕推到茶桌中央。
“蘋果的釋出會我去過，我對這家企業的生態非常瞭解。”林淵看著那部手機，“而且不瞞你說，我手裡現在有一個專案，那就是團購業務真正的護城河。”
林淵抬起眼皮，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旭輝：“如果李總你來，我會把這條護城河直接交到底你手裡。我可以向你保證，不出一年，整個國內的團購賽道，只有我LY科技一家能活下來。而且不管你來不來，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你來了，一定是加速我一統市場的過程；但如果你不來，你一定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這番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帶著一種莫名的狂妄。
但李旭輝沒有反駁，他只是盯著林淵，大腦在快速咿D，判斷著這番話裡到底有幾分真假。
他想起了高管會上馬傑克那言之鑿鑿的本地O2O佈局，簡直和現在林淵描述的藍圖一模一樣；他再聯想到外界流傳的關於眼前這個大二學生的履歷——二十歲的年紀，一所普通的二本院校，僅僅用了一年時間，就憑空創造出了一個估值百億的科技企業。
所有的資訊交匯在一起，李旭輝在心裡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個年輕人說的話，大機率是真的。他真的有能力，也有底牌，把整個賽道掀翻重來。
李旭輝沉默良久，然後看著林淵，聲音堅決：“林總，我加入LY科技可以，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但說無妨。”林淵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一次，不只是我一個人要從阿里走人。”李旭輝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我的舊部，那些跟著我挨家挨戶敲門的兄弟，必須跟我一起走。如果我加入LY科技，那麼我的核心班底也要一併加入。”
林淵聽完，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當即點頭答應：“這點沒有任何問題。你只要過來，我會讓你直接出任聚划咚阍镜腃EO。業務上的事情你全權主導，我百分之百放權。缺人我給你批編制，缺錢我給你撥預算，全公司上下的資源都會全力支援你。”
說到這裡，林淵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是，醜話我也說在前面。李總，既然上了我這條船，咱們就是綁在一起的利益共同體。接下來的團購大戰一定會打得頭破血流。所以，下面具體怎麼執行、手段怎麼粗暴，我一概不過問。”
林淵直視著李旭輝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只要一個結果——把全國的市場給我吃下來。我不是馬傑克，我不會讓你幹完髒活之後再把你推出去背鍋。我不在乎外界怎麼評價我的名聲，也不在乎什麼招艃r值觀。只要最終我們能達成目標，你就是公司的頭號功臣。”
林淵還沒說完，他看著李旭輝繼續說道：“而且我可以對你承諾，等到我們徹底消化完本地O2O的賽道。我手上還有另外一個重磅專案。那個專案，可以把阿里按在地上打。不知道李總你，有沒有興趣？”
聽到這句話，李旭輝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動容的神色。他真的被震住了。
如果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坐在對面說要“把阿里按在地上打”，李旭輝絕對會當對方是喝多了在吹牛，轉身就走。
但坐在對面的是林淵，是一個已經展現出頂級戰略眼光和百億資本實力的創造者。
這就由不得他不信了，雖然李旭輝依然看不透林淵那股自信究竟是從哪裡來的，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既然馬傑克不仁在先，那就別怪他李旭輝不義在後。
其實，李旭輝心裡並不像外界猜測的那樣，對馬傑克充滿了歇斯底里的憎恨。
他和衛哲是一類人，到了他們這個階層，財富自由早已實現，“恨”這種情緒太廉價了。
他真正介意、真正無法釋懷的，是自己沒有受到應有的重視，是被當作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人一旦跨過了缺錢的階段，追求的就變成了精神世界的需求。不再需要那些低階的溜鬚拍馬，而是渴望同層級、同段位的人給予的對等認可。
人終究是社會性動物。強如馬傑克，難道他不喜歡聽著底下人一聲聲地喊他“馬爸爸”嗎？不爽嗎？都是一樣的道理。
就如同此刻坐在對面的林淵，最開始做指令碼打金、做農場外掛，或許只是為了賺第一桶金改善生活。
但一步步走到今天，手握百億資本，他想要的早就不是單純的數字了，而是要去改變世界的格局，去制定新的規則。
這就是男人的天性。開疆拓土，裂土封王。
當權力與財富走到一定的高度，骨子裡想要追求的，就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那份時代印記。
李旭輝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胸腔裡那股熄滅的熱血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他拿起茶壺，給自己和林淵各自倒滿了一杯熱茶。
“林總，”李旭輝端起茶杯，“我希望今天你說的都是真的。”
【今天第二章，將近 3000 字啊，先發給大家看一下。不要著急啊，我要調整一下狀態。因為我第一本書會很認真的寫，不想去把這本書的劇情寫差了。】
第730章 必須隔離
結束了和李旭輝的談話。林淵與嚴克明沒有任何停留，直接坐上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悄無聲息地駛出市區，向著返回京南的高速公路駛去。
車廂內，前排的駕駛座上，錢海酩目不斜視，雙手穩穩地把控著方向盤。後排的隱私擋板已經升起，將整個後座隔絕成了一個私密的談話空間。
車窗外，路燈的光影飛速向後掠過，交替映照在林淵那張年輕卻透著深沉的臉龐上。
嚴克明坐在林淵的側首，手裡還捏著剛才在茶館裡記錄的一些會議要點。這趟魔都加杭城之行，堪稱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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