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幹得不錯。既然我們已經整合了京南市的資源，那麼開拓就成了我們接下來的主要任務了。”林淵合上資料夾，目光掃過在座的核心高管。
“我這幾天馬上整理一份材料，向市委和區政府做個正式彙報。你們把後備力量全部安排到位，該招人招人，把團隊安排好。”
林淵定下戰略：“目標很明確，蘇江省剩下的12個地級市，把咱們在京南跑通的這套廣告轟炸+日結核銷模式，給我一比一直接複製過去！時間不等人，咱們必須在自己的大本營省份裡，做到快、準、狠，以最快的時間佔領市場。”
眾人紛紛點頭，嚴克明已經在筆記本上快速計算擴張所需的預算了。
這時，潘海波突然舉了舉手，插了一句話：“林總，蘇江省這12個市咱們肯定是要打的。但我覺得，咱們是不是可以同時往西邊擴一擴，把隔壁徽安省的幾個市也一起打下來？”
林淵愣了一下：“徽安省？怎麼個說法？”
“地理位置啊林總！”潘海波走到地圖前，指著京南市的邊界，“您看，咱們京南市雖然是蘇江的省會，但它其實是貼著省界長的。徽安省的馬鞍市、滁州市、蕪湖市，這幾個地方離咱們京南，甚至比咱們省內的蘇錫常還要近得多！開車也就是一腳油門的事。這片市場完全可以順手牽羊一起吃下來！”
林淵看著地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句後世極其著名的網際網路調侃。
對啊！江湖人稱京南市是“華國三省省會”——寶島的精神省會，蘇江省的名義省會，以及……徽安省的真正省會！
這絕對不是一句玩笑話。在真實的經濟和文化輻射面上，徽安省東部的這幾個城市，跟京南市的粘性，遠遠超過了他們自己的省會廬州市。
老百姓買房、看病、做生意，首選全都是往京南跑。甚至在林淵重生前的那個年代，國家批覆的“京南都市圈”，極其生猛地直接把徽安省的這幾個市全部划進了自己的版圖，連演都不帶演的。
林淵之前滿腦子光想著怎麼去給市委彙報政績、保住本省基本盤，卻忽略了旁邊自己這麼近的地方。
“有道理，這步棋走得極妙！”林淵瞬間反應過來，立刻拍板，“行，這事交給你去辦。成立徽安部，賬面上的開城資金、招人預算、地推費用，你做個詳單向嚴總提交。嚴總那邊稽覈完之後，直接交給我簽字放款。”
潘海波一聽大老闆放了權，高興得連連點頭：“明白！林總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對於潘海波這種在一線摸爬滾打的老油條來說，手裡掌握著跨省開城的鉅額預算，意味著什麼，大家心裡都有數。
這種前線開荒的預支和花銷，報賬的時候永遠是有水分的。
包場做活動、搞線下地推、跟當地地頭蛇應酬，中間稍微漏一點下來，就是一筆極其可觀的油水。
其實在此之前，嚴克明作為大管家，曾私下裡跟林淵隱提過這件事，當時，林淵還比較擔心。
但是嚴克明卻直接給林淵上了一課：“水之清則無魚，無論用什麼樣的方式都避免不了貪腐。所以做 CEO 的管理的是大方向，只要底下的人能把業績做出來，那就好。如果又做不出業績，又想貪，那麼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林淵聽完也表示了認可，確實是這樣子，哪怕自己以前做外包，能自己攢點就攢一點，這是正常的，為自己多考慮一點。
不可能要求所有人對你自己都是忠眨会釣槟阗u命的。
但是，就如同嚴克明所說，你可以貪，你可以拿，但是你必須要把地盤打下來，把業績完成。如果任務都完不成，你還報這麼多的額度，那咱們就要好好算一算總賬了。
當然，這也是有底線的。
會議結束，眾人摩拳擦掌，帶著充足的彈藥，準備奔赴新一輪的戰場。
而林淵也沒有閒著，他帶上整理好的全套戰報資料，親自驅車前往了區招商局，再次敲開了宋明的辦公室。
半個小時的密談後。
宋明拿著林淵遞交的《關於聚划算整合本土生活服務平臺及跨省擴張彙報》，直接走進了區長許衛國的辦公室。
區裡高度重視，當場定下基調：三天後，市委、區委聯合班子召開經濟專項研討會，再次深度研究聚划算這份野心勃勃的擴張方案。
一場自上而下的政商大考，即將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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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市委會
京南市政府，三號會議室。
這是一場規格極高的政企聯合專項研討會。橢圓形的長會議桌上，深紅色的名牌早已經按照極其森嚴的級別規矩擺得嚴絲合縫。
林淵帶著嚴克明坐在彙報席位上。他目光掃過對面，主位上坐著分管經濟的副市長，兩旁依次是市發改委、商務局、科技局的一把手。
再往邊上，才是棲霞區的區委書記張峰和區長許衛國。至於宋明，今天這種場合他只能坐在後排的列席記錄位上。
林淵對面局委辦的位子上，坐著兩三個完全陌生的生面孔。這是陳家父子那個派系倒臺後，市裡剛剛提拔上來填補權力真空的新領導。
會議由市政府副秘書長主持，幾句簡短開場白，語言相當幹練。
隨後，作為林淵的“絕對孃家人”，許衛國率先按下了麥克風，開始了政治背書。
這一刻，所有的投資都展現了自身的價值。不僅僅是林淵自身爭氣，平時的人情世故也少不了。
這時候領導就會幫你說話，往往此時的一句話能得到的回報絕對超過你平時的付出。
“各位領導，LY科技的聚划算專案，是我們棲霞區看著孵化出來的。不僅解決了一部分貧困生就業的問題，更是在不到兩個月做出了 3500 萬的流水。極大刺激了消費市場。”許衛國手裡拿著資料包表，聲音洪亮。
主位上的副市長翻了翻手裡的資料，微微點了點頭，看向林淵：“林同學是吧？不到20歲，年輕有為啊。你們的擴張方案市裡看過了，想在蘇江省剩下的12個市全面鋪開，有魄力。”
這個副市長沒有見過林淵，所以並不認識他。
不過開會之前，曾經去過 LY 科技公司的副市長已經打過招呼，彼此之間都是有默契的。
副市長放下筆：“但是林同學，市委班子是可以支援你的，但是根據實際情況，我們沒有辦法調動省內資源為你提供幫助，最多就是在資金方面可以給予你一定的扶持。”
副市長沒把話說得太透，但在座的人心裡門清。蘇江省歷來是典型的“諸侯經濟”，也就是網民戲稱的“散裝蘇江”。
你京南市的企業去蘇州、無錫賺老百姓的錢，稅卻交在京南，人家當地政府憑什麼給你好臉色？
“對於省內的其他地市，市裡沒法下什麼行政命令去強行干預人家的地方市場，更不可能指揮他們去幫你們開綠燈。”副市長實事求是地說道，“市裡最多由商務局牽頭，給你們開幾封官方的推薦信。至於去了當地會不會遇到工商、稅務或者本土企業的阻力，剩下的硬仗，還得靠你們自己去解決。”
說到這，副市長話鋒一轉：“不過，如果是往西邊走，去徽安省的那幾個市，比如馬鞍市、滁州市。市裡倒是可以幫你們想辦法鋪鋪路。那幾個市在經濟思路上跟咱們京南貼得很近，市裡去打個招呼，當地政府絕對會給面子。”
林淵聽到這裡，差點笑出聲。果然名不虛傳，徽京在這一刻的含金量達到了巔峰。
自己省內的其他城市指揮不動，但是指揮旁邊的小弟，那是一句話比什麼都好使。
果然，京南市是“徽安真正省會”這個潛規則，在官方層面上也是心照不宣的。
“感謝市領導和許區長的支援。各位領導，其實關於跨市擴張的困難，我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
林淵看著對面的幾位領導，聲音透著自信：“如果我連自己省內其他市的市場都搞不定，去開個城還需要各位領導天天打電話幫我求情、幫我掃清障礙，那我覺得，聚划算這個專案受到大家這麼大的資金和政策支援，對我來說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幾個領導紛紛抬起頭看著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
“聚划算專案是真正要落地到全國的，未來的路還有很長，我不可能指望著咱們京南市政府幫我兜底。如果我離開了各位領導的幫助，這個專案就做不了，那麼就顯得我辜負了各位領導對我的信任。”
“剩下的仗必須要我自己去打，能幫助到我的政策，我林淵在此十分感激，幫助不了的，沒有關係。以後的競爭對手還有很多。我絕對會在公平、公正、公開的方法下同臺競技。把咱們這個專案實打實的落地生根。”
這番話一出，整個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幾個原來覺得林淵畢竟是個不到 20 歲的年輕人，心裡有些輕視的領導，此刻看他的眼神裡明顯多了一絲讚賞。
體制內的領導，最怕的就是那種天天拿著雞毛當令箭、出了點事就到處找政府擦屁股的企業家。
尤其是提供了幫助，最後爛賬壞賬，搞得大家都下不來臺的那種企業，俗稱騙補，這種人還不在少數。
像林淵這種既有野心，又懂得邊界感的創業者他們是最喜歡的，這代表著懂事，這代表著不會惹麻煩。
而且一切靠自己，純純天降福星啊。
他們也真的希望林淵可以鬧出點風浪出來，這樣對自己也是一種幫助。如果真的可以把這個專案落地生根，迎來大量的稅收。成為一個現金奶牛，那麼在座各位的領導，今天的支援就是明天的政績。
所有的一切都要拿成績說話。如果沒有快速的佔領市場，沒有林淵想到的 T 加 0 的打法，那麼今天這個會就開不了，這些事情就做不了，後面的所有的扶持政策也給不了。
副市長和許衛國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眼裡都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能做到這一步，他們也是出了大力的。
而林淵的回答也確實讓人滿意。
“好！”副市長點了點頭算是徹底定了調，“只要你們企業合法合規經營，那京南市就是你們最堅實的後盾！發改委和商務局，你們會後對接一下，把市裡的現代服務業專項補貼和綠燈通道，給LY科技全方位落實下去！”
眾人紛紛點頭。嚴克明坐在林淵旁邊，聽到副市長的肯定，終於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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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韓芸的變化
“韓總，真不是老哥我跟你訴苦，你們這今天一下子要提走五千萬劃到別的行，我這季度的考核指標直接就塌了一大塊啊！”
京南市某工行支行的VIP大客戶接待室裡，副行長朱強滿臉焦急，整個人都不好了。
朱強看著坐在對面的聚划算財務總監韓芸，語氣近乎哀求：“韓總，您受累，回去幫我跟林總好好說說唄。以後咱們聚划算的沉澱資金，還是得多往咱們工行這邊靠啊！只要存款留在我這，以後你們企業在資金流轉、稅務代扣上，我絕對給你們開最頂級的專項綠色通道！”
由不得朱強不急。
半個月前，聚划算的流水開始呈指數級暴漲，每天的進賬就不說了，關鍵資金沉澱池還有兩個億。
當初韓芸代表公司把這筆天量大單開在他這個支行的時候，朱強樂得嘴都快裂到後腦勺了。
他是個典型的金融人精，太清楚這麼大體量的對公賬戶意味著什麼了。在2010年，別說兩個億，你企業賬上哪怕只趴著一千萬的日均流水，走到哪家銀行都是被行長當祖宗一樣供在大客戶室裡的。
每天幾十上百萬的資金吞吐量，這筆錢就是銀行最眼饞的無息存款和結算業績！
當時考慮到安全性，韓芸沒多想，直接選了四大行之一的工行開戶。
朱強一直以來都很想去拜訪林淵，但是畢竟不熟，萬一適得其反引起了對方的反感，那就得不償失了。
於是，他把所有的公關火力，全集中在了掌握財務大權的韓芸身上。
從第一次韓芸來存五千萬開始，朱強就三天兩頭往她辦公室跑，逢年過節的走動極其殷勤。過年那陣子，朱強更是直接藉著“拜年”的名頭，給韓芸包了個十萬塊錢的鉅額紅包！
這點在銀行存過大額存款的都知道，過年過節米麵油那是少不了的，噓寒問暖，那真的是比兒子還要親。給老太太老爺爺給哄的，那都不知道南北東西，就希望能支援點業務，買點什麼理財。
一開始韓芸嚇了一跳，死活不敢收。但朱強極力堅持，拍著胸脯打包票說“這絕對是正常的銀企業務往來，就是一點過節費，絕對不要求韓總違規辦事”，硬生生把錢塞給了她。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韓芸今天來辦這筆五千萬的跨行轉賬，面對朱強那張委屈的臉，也是面露難色，心裡極度過意不去。
“朱行長，實在是不好意思啊。”韓芸帶著歉意解釋道，“這筆五千萬劃到建行去，是林總親自批的條子，我畢竟只是一個財務，能力有限，我也不能去違背老闆的要求啊。”
韓芸嘆了口氣，給了個折中的答覆：“您託我跟林總說情，這口我真不好開。不然這事兒傳到林總耳朵裡，我這邊也沒法做人。反正我只能答應您，這五千萬肯定是得轉走的。但以後公司再有新增的結餘存款，或者有辦卡、代發工資的業務，我肯定儘量幫您在林總面前美言幾句，爭取多留在咱們行裡。”
朱強一聽，雖然心裡還在滴血，但也知道這已經是韓芸能在職權範圍內給出的最大承諾了，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親自把韓芸送出了大門。
坐回自己的車裡，韓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自從大半年前跟著林淵這個大一新生創業以來，韓芸覺得自己的整個人生軌跡都被徹底顛覆了。
她以前雖然也在外企待過，但是由於自己的資歷以及證書，也就是個普通的財務而已。
現在公司體量變大了。按照自己的專業能力是做不到財政主管這個位置的。
但是嚴克明處理得很好，並沒有直接剝奪韓芸的地位，還是保留了她應當有的職級。
在嚴克明看來，雖然韓芸專業能力一般，但是做事情是極為認真負責的，而且深得林淵的信任，又是公司初創的元老。於情於理來說，都能值得管一管事。
韓芸半年來工資翻了好幾倍都不說，光是這段時間，工銀行行長為了拉存款、爭結算通道，私底下給她塞的紅包、購物卡，就已經遠遠超過了她全年的工資總和！
要是可以，工行行長都想給他磕一個，這可是超級 VIP 大客戶啊！
這就是身處風口中心、掌握巨量資金池的絕對權力。
這就是為什麼初創團隊裡，只要你跟對了一個有前途的老闆，哪怕你個人能力不是最頂尖的，只要你不犯原則性錯誤，你也一樣能跟著雞犬升天。
就像當年跟著劉邦起義的那幫沛縣屠狗之輩一樣。為什麼後來那一個縣的糙漢子，個個都能當大將軍、治理一個國家？不要談什麼個人能力能不能勝任，首先，你得有那個站上歷史舞臺的機會！
韓芸現在的機會，就是林淵給的。所以她的心裡，比任何人都希望這家公司能一直好下去。這老闆是真金白銀地給錢、給地位啊！
回到公司，韓芸剛坐下沒多久，嚴克明就拿著厚厚一疊擴張方案走了過來。
“韓總，公司馬上要針對蘇江和徽安省的13個地級市進行跨省擴招。你立刻帶著底下的人，把這13個片區的人力成本、地推預算、辦事處租賃費用，全部分門別類地核算出來。”
“好的嚴總，馬上辦！”
韓芸立刻招呼財務部的幾個小姑娘進入了戰時狀態。整個部門頓時陷入了一陣極其高壓的忙碌中。
但奇怪的是，雖然大家都在瘋狂敲著計算器、核對著密密麻麻的表格，但沒有一個人抱怨。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在聚划算加班，只要你活幹得漂亮，當天的加班費絕對是兩三倍地往下發，而且是發現金！不像以前在別的公司，累死累活大半個月，一分錢拿不到，全憑老闆畫大餅。
有錢自然有動力。
……
此時，聚划算的大老闆林淵，他正坐在京南財經大學經管學院院長，周文華的辦公室沙發上。
“周院長，是這樣。”林淵放下茶杯，極其虛心地請教道，“我目前對大型現代企業的管理和架構方面，確實還有很多盲區。您看您能不能從學院裡，給我專門指派幾個實戰經驗豐富的商管教授，私底下給我好好上上課、補補企業管理的底子？”
周文華正低頭看著林淵剛才遞交過來的那份《聚划算跨省擴張戰略規劃及流水預估報表》。聽到林淵的話，他抬起頭，面色變得極其古怪，甚至有些無語。
什麼鬼？！
周文華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真盏哪贻p人，心裡簡直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這小子十天干出一千多萬的流水，賬上捏著兩個多億的現金，剛從市委和區政府的手裡拿下了政策補貼。
然後，這個始作俑者，現在坐在這裡，一臉虛心地說：我不懂企業操作，求您派個老師教教我？
你要是不懂企業管理，那你這幾個億是怎麼賺出來的？你讓那些讀了四年商管、畢業後連個八千塊錢工作都找不到的學生怎麼活？
在正規的現代企業管理理論面前，林淵這種野蠻生長的創業者，確實是個完全不講理的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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