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點根菸孤吟借佛燈
他轉過身,看著花陰和宋禾。
“但實際上,這條邊界線,根本擋不住真正想過來的東西。妖獸那邊,有很多種族天生就能騙過雷達,騙過靈紋探測。有的能遁地,有的能隱形,有的能改變自身氣息。它們什麼時候過來的,從哪兒過來的,咱們根本不知道。”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所以,咱們偵查小隊的任務,從來不只是沿著邊境線巡邏。”
他抬起手,指了指河對岸。
“每隔一段時間,我們需要潛過去,親自去看看那邊的情況。雷達靠不住的時候,只有眼睛最可靠。”
宋禾嚥了口唾沫。
“潛……潛過去?”
孟隊長看了他一眼。
“怎麼,怕了?”
宋禾挺起胸膛。
“誰、誰怕了!我就是問問……怎麼個潛法……”
孟隊長收回目光。
“不一定的。有時候從雪下面鑽過去,有時候趁著風雪摸過去,有時候找個妖獸換班的時間差衝過去。看情況。”
他看著對岸。
“最重要的,是不能被發現。一旦被發現,基本就回不來了。”
沉默。
風雪聲在耳邊嗚咽。
宋禾偷偷看了一眼花陰。那小子依舊面無表情,像是在聽天氣預報。
沈輕舟站在最後,一言不發。她的目光落在對岸,若有所思。
孟隊長轉過身,看著兩人。
“對了。”
他的語氣忽然輕鬆了一點。
“你們兩個,有什麼偵查手段?”
宋禾一愣。
“偵……偵查手段?”
“對。”孟隊長點點頭,“潛過去之前,總得先騙過對方的嗅覺和眼睛。我雖然有我的辦法,但今天想看看你們的。讓我瞭解一下你們的實力。”
宋禾撓了撓頭。
“那個……孟隊,我那個異能吧,【碎嶽鐧】,就是衝鋒陷陣用的。砸人,砸妖獸,砸一切擋路的東西好用。偵查……這個真不在行。”
他攤開手,一臉無辜。
“我就是個莽夫。”
孟隊長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
然後他看向花陰。
花陰沉默了一秒。
然後——
他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
嗡——!
無數蒼白色的蝴蝶,從他掌心噴湧而出!
它們不是飛出來的,是湧出來的。如同開閘的洪水,如同噴發的火山,如同——如同一個世界,從他掌心誕生。
宋禾張大了嘴。
沈輕舟的瞳孔,微微收縮。
孟隊長的眉頭,輕輕一挑。
那些蝴蝶成千上萬,密密麻麻,在風雪中盤旋、飛舞。它們振翅的嗡鳴聲,竟然壓過了風雪的呼嘯。
然後——
它們朝著河對岸飛去。
如同一片流動的蒼白雲霞,掠過冰凍的河面,越過那道看不見的國境線,落在對岸的雪原上。
花陰閉上眼。
他的意識,隨著那些蝴蝶,一同飛了過去。
一秒。
兩秒。
三秒。
對岸的雪原上,那些散落的蝴蝶開始匯聚。
它們一隻一隻重疊,一層一層堆積,逐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然後——
那個人形,變得清晰。
蒼白的皮膚,清瘦的身形,漆黑的頭髮。
另一個花陰,站在了對岸的雪原上。
沈輕舟的手,下意識握緊了。
因為她發現,自己根本分辨不出來這兩個人那個是本體!
宋禾的嘴,張得更大了。
連孟隊長那張見慣生死的臉,也露出了一絲震驚。
對岸那個花陰,轉過身。
他看了一眼這邊的四人。
然後——
他背後,驟然展開一對巨大的蒼白蝶翼!
那蝶翼比本體的更加虛幻,但依舊華美,依舊妖異。
他雙翼一振——
整個人沖天而起!
如同一道蒼白色的流光,消失在漫天的風雪裡!
消失在那片未知的、屬於妖獸的領地裡。
一秒。
兩秒。
三秒。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風雪的呼嘯聲。
花陰依舊站在原地,閉著眼。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那是分身消耗靈力的表現,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終於,他睜開眼。
“三公里。”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的分身,只能離我本體三公里左右。”
他看著對岸。
“河對岸三公里範圍內,沒有妖獸蹤跡。”
孟隊長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只說了一個字。
但他看花陰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宋禾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
他衝到花陰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我艹!花陰!你什麼時候會的這一手?!”
花陰看著他。
“前兩天。”
“前兩天?!”
宋禾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這才學會,今天就拿出來顯擺?!”
花陰沒有說話。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點。
宋禾愣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行!你牛逼!”
他拍了拍花陰的肩膀。
“以後偵查就靠你了!哥們兒我負責打架,衝鋒陷陣!”
花陰沒有躲開他的手。
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
四人繼續前進。
沿著界河,朝七號哨所的方向。
花陰走在最前面,和孟隊長並肩。
宋禾跟在後面,還在絮絮叨叨,說剛才那一手有多帥,說自己以後也要學點什麼牛逼的技能。
沈輕舟走在最後。
她一直沒有說話。
她的腳步,和之前一樣穩。她的表情,和之前一樣平靜。
但她的心裡,此刻正在翻湧。
剛才那一幕,一直在她腦海裡回放。
那些蝴蝶。那個分身。那雙蝶翼。
還有——那個花陰,閉著眼站在那裡,本體和對岸的分身,同時存在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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