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就要對自己狠一點 第465章

作者:吹個大氣球9

  “村子裡的人沒說他們搶活兒啊?”

  “村子裡……呵!”吳晨樂了,“特麼的那群懶鬼,第一天上工,讓他們鬆鬆土就不想幹了,現在各家各戶幹活的,全都是女的。那些男的特麼的……老子說難聽點,真特麼絕種了都活該!要不是國家有政策讓我們下來幹活,我有一說一,那種你把錢扔在地上他都懶得撿一下的東西,老子多跟他們說一句,都算我腦子有問題。可是沒辦法啊……黨和國家大仁大義,我能怎麼辦?只能聽黨的話跟黨走唄……”

  “嗯。”江森聽得有點沉重。

  吳晨問道:“想起你家裡的事了?”

  江森搖搖頭,“沒有。”

  吳晨笑道:“沒事的,想也正常,不過這不都過去了嘛,你現在日子這麼好,還都能跟縣裡討價還價了。曹力,你說是吧?你爸背地裡,沒少罵江森吧?”

  “我……我回去睡了。”

  剛走進村子,曹力這小胖子和他爸一個德性,油滑得很,直接腳底抹油就跑。

  “這鬼精鬼精的。”吳晨笑著,又問一路沉默的季伯常,“小季,來這裡上班後,是不是有種接受勞動再教育,煥然一新的感覺?”

  季伯常同學道:“不至於,只是看到人間疾苦而已。”

  吳晨道:“那說明你自我教育得還不夠深刻。”

  季伯常翻翻白眼,又看了眼江森。他是活生生被江森逼到這裡來的,最近這大半年,他頂多只能算是,理解了江森為什麼能對自己那麼狠。

  出生在這種地方,不狠怎麼可能出頭?

  然而小季同學,顯然還是錯了。

  江森他……

  純粹就是……

  很純粹的狠……

  跟出生在哪裡根本沒關係,出生在這個地獄級難度的新手村,純粹只是巧合。

  邭獠缓谩�

  江森隨著吳晨,一路深入村莊。

  村莊內部,不少房子好像已經沒人住了。

  房子的外牆上,寫著不少標語。

  “拐賣婦女,全家死光。”

  “買賣人口,斷子絕孫。”

  “生男生女都是寶。”

  “故意殺女娃的扒房拆屋全家槍斃……”

  葉培左看右看,看得觸目驚心。

  在這窮山僻壤之中,村子裡寫滿這些標語,只能說明一件事,就是這裡,曾經發生過。

  夜風吹過,刁芝靈挽住吳晨的手,小聲問道:“這個村子,已經變好了吧?”

  “嗯。”吳晨沉聲道,“慢慢來,一定會變好的。颱風把山裡的大寨小寨都刮沒了,村子裡剩下的就著多人,等老的死光,那些沒本事的男人都絕了後,那些壞種子就沒了。這兩年過年,村子裡喝酒又喝死十幾個老光棍,再多喝死兩代人,十里溝村就太平了。”

  呼~!

  夜風陡然變大,一聲哨響,吹著不遠處一座木屋前,白色的燈辉趤砘負u晃。

  江森忽然道:“得想辦法讓他們去鄉里。”

  吳晨一愣,“你瘋了?”

  “不,你的思路不對。”江森道,“坐等這些人絕種,是不可能的。他們只要一直待在這個山溝裡,靠著二二製藥,反倒會越過越有錢,越來越死不掉。

  你只有想辦法讓他們去到鄉里,讓他們失去這種經濟基礎,以他們的能力,他們的後代肯定在鄉里,既搞不到錢,也搞不到女人,然後再多讀點書,就會自欺欺人地騙自己說,我以後就不要孩子了,接著自然而然地就絕種掉。”

  “我草……”

  葉培、季伯常、袁傑和吳晨,全都對江森露出驚愕的神情。

  “冉由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人多了,什麼鳥都有,但要解決問題,第一就是要有物質基礎。有了物質基礎,才能有真正的辦法。只有物質,才能決定意識。

  讓窮山惡水變富,就是為了讓這些只能透過買賣人口才能延續下來的群體走出來,只有誘導、逼迫他們走出窮山惡水,他們才會逼不得已去適應和融入更文明的環境。

  如果走出來的不是垃圾,那自然能存續下來。

  但如果走出來的真就是垃圾,那麼在現代化的競爭環境中,這些人,如果真的生來就又惡、又懶、還蠢,他們就天然地沒有延續後代的能力。

  城市有些男的,一個月掙幾萬,都連女人都沒碰過。

  那些臭蟲,又有什麼女人會願意嫁給他們?

  扶貧,是政策上的主觀能動,是制度優越性,是給困難的人兜底,但兜底,絕不是無底線的輸血。民族和文明的存續,既要發揮主觀能動性,更要尊重客觀規律。

  如果有些人一輩子能對社會做出的最大貢獻就是斷子絕孫,那我們就應該給他們創造斷子絕孫的機會。努力去送他們進入文明世界,站在我們的角度上,奉獻我們的愛心,為他們提供幫助,站在他們的角度上,讓他們在享受社會發展紅利的同時,也感受來自文明世界的壓力。

  有些人,早就活得連畜生都不如了。自然界裡的鳥都知道生蛋要築巢,求偶要對方同意。可有些王八蛋,就特麼地什麼都不想幹,也什麼都幹不了,只想靠最原始的暴力來解決問題。可如果他們活在城市裡也這麼幹,他們就會被槍斃。

  槍斃壞人,多好啊,正義得到弘揚,人民群眾喜聞樂見。

  所以……吳鄉長,好好努力吧,我們一起,帶領鄉親們早日致富。等哪天十里溝村裡,只剩下家住城市的職業工人,像我母親那樣的悲劇,就不會再重演了。”

  江森說完,擰開礦泉水瓶,喝口水,潤潤喉。

  啪啪啪啪……

  袁傑忍不住輕輕鼓掌,葉培也跟著啪啪啪起來。

  季伯常忍不住道:“江森,你這套歪理邪說真是……”

  “放屁!”江森直接一瓶子扔過去,“老子這是堂堂正正的馬克思主義唯物辯證法和十里溝村村情相結合,你特麼懂個瘠薄!”

第604章 有權利原諒你的人已經不在了

  “村子裡現在攏共四百七十幾戶,家家戶戶拿低保,外村的有好些個想進來,老子都給他打回去了。幸好特麼的這口子沒開啊,不然十里溝村再過上幾年,搞不好特麼要變成實十里溝鄉。一群狗東西,幹活的時候影子都沒有,要分錢了來得倒快……

  前幾個月我不是在董事會上投你的反對票,不讓你把活兒交給西南那邊嘛,那也是沒辦法,村子裡那群懶鬼是屁都不懂,不瞎鬧喚,可老年協會那群老狗他們會算賬啊,我也是豬油蒙了心了,怕自己官帽丟了,現在想想,還不如讓他們鬧一下,老子直接找個藉口給他們弄去判個幾年。村裡頭這些年,那些女的被拐進來,全特麼是這群老逼崽子在接應……

  去年路通了後,有幾個女的跑出去了,過了一陣子又跑回來,現在不跑了,老家那邊的日子還不如這邊好。現在這邊經濟條件好了,你這個藥廠一弄,種植園一弄,那些分包到幾畝地的,每年幹上幾個月,等地裡有了收成,一畝地能拿大幾百。外面的人現在想進來都不讓了,派出所也不給上戶口了。你說你家這事兒吧,作孽是夠作孽的,可特麼我昨晚上想來想去,覺得好像又沒那麼簡單。那些女人自己跑回來的,你說這又怎麼算?”

  國慶節第二天清晨,天色剛亮,江森在和梁玉珠、馬瘸子還有張楠道別後,八點不到,就馬上動身前往甌順縣,吳晨一路隨行,路上還在說個不停。

  這個文化水平有限的大頭兵,還是容易被表象所誤導。

  江森閉著眼睛,淡淡說道:“一碼歸一碼,女人跑回去,也不代表拐她們的人沒罪。上了戶口的,願意住在這裡,就住在這裡。家裡的那些男人,該判刑也特麼照樣判刑。

  昨晚不是說了嘛,怎麼把人從山溝溝裡撈出來?思路一定要活,不拘泥於一個方向。買賣人口特麼的本來就是重罪,再加上非法拘禁、故意人身傷害,哪個罪名不夠坐十年八年牢的?先把人弄到牢裡頭去,再把他們的本地戶口銷了,關他個十來年,好好改造。

  等他們出獄,再給安排到鄉里或者縣裡的廉租房,每個月送點米麵油,給個兩三百塊的飯錢,養到死不就好了?扶貧也扶了,救人也救人了,治安環境也有保障了。要是出來了還搞事,那就接著關,等再出來,年紀最少也七老八十了,還能怎麼搞事情?

  你說,村子裡頭,有多少人夠判刑的?這些該判的都判了,村子裡還能剩幾個?你們鄉里再引導一下,每天在村子裡散佈點小道訊息,今天說要泥石流,明天說要發山洪,村子裡那些人有了錢就會怕死,到時候你再推出一套青山村廉租房計劃,要沒人開發、我來開發,弄一個小社羣,一平方賣兩百,再跟他們說明年就能長到兩千,狗日的分分鐘給他們安排掉。等他們從村裡出來了,再想回去?那特麼不是白日做夢?”

  吳晨聽得一愣一愣,“你這就是個想法,落實下來那得好幾年吧?”

  “沒事兒,你們幹你們的,我做我的。明年縣裡、市裡開兩會,我好歹也是政協委員,寫個提案,吼兩嗓子,能推動就推動,推不動我也沒損失。

  反正老子都出來了,現在戶口都落在甌城區了。

  以後只要二二製藥一直有利潤,我就盯著點十里溝。可哪天要是二二製藥黃了,我把公司一轉手,拿錢走人,你覺得到時候,十里溝村現在剩下的那些人,他們是死是活和我又有什麼關係?這件事,能做成也好,做不成也好,十年也好,三十年也好,我反正是已經出了自己該出的力,仁至義盡,問心無愧,現在洋鬼子都覺得我特麼是個聖人……”

  江森閉著眼,那語氣懶洋洋的。

  明明說的是自己,卻又彷彿是在說一件和自己不相干的事。

  奧邥Y束還不到兩個月,歐美那邊,依然拿著“奧吖谲姷娜藱鄦栴}”當藉口,向中國方面施加各種壓力。美國人站在道德制高點上,高舉道義大旗,一邊同情江森,一邊制裁中國企業;中國這邊苦苦抵抗,各種委曲求全兼韜光養晦,一邊阻止美國人藉機掀桌,一邊抓緊推進拐賣婦女兒童的立法工作,還得控制輿論,不讓這件事波及到其他問題上,同時對江森還要既嚴防又得安撫。而江森自然腦子清醒,從來不給國家大局拖後腿,偌大的社會影響力,根本不帶任何節奏,自然也就不給外國勢力搞事的機會。這麼識大體,自然不管辦什麼事兒,都能順順利利。國家體育功勳獎章也好,紫荊勳章也好,都不是白拿的。

  能在這種高度複雜的輿論旋渦中,同時吃到國內外兩邊的好處,還不得罪任意一方的人,江森偶爾也會覺得,自己真特麼是人設平衡性天下無敵。

  而且,也多虧他足夠努力。畢竟如果沒有曲江省高考文科狀元這個光環,他未必能有現在這麼穩。如果他單純只是一個四肢發達、邭獠诲e的邉訂T,卻沒有滬旦高材生的這層保護殼,外界對他的印象,恐怕也不見得能像現在這樣,好到完全挑不出刺來。

  學歷代表的高智商,金牌所代表的野獸般的體魄,再加上臉……

  正是這三樣東西的疊加,才構成外界對他“幹啥都行”、“幹啥都對”、“幹啥都可以成功”的那種理所當然的心態。再加上童年遭遇帶來的完美受害者身份,以及奧甙私鸸谲娝删偷臒o上榮耀,才能讓所有方面的人,在他身上,達成最大公約數的共識。

  雖然從一開始,讓全世界、全社會對自己產生這樣的共識,並不是江森的本意,他甚至壓根兒沒策劃過,一切只是順其自然。可現在回想起來,從他重生到今年,整整五年時間,他沒有一天後退和畏懼過,總是一直在朝著自己的目標,付出自己所有的力量。

  作為一個非典型的,自己也不說不清的到底是穿越者還是重生者,江森對自己今天所取得的成績,感到絕對的滿意。他給自己打101分,多出的那一分,純粹拿來驕傲。

  九點半,江森所坐的小巴車抵達青山村,換成大巴車。

  大巴車裡,又湧進來一大群鄉里的領導,跟他一同前往縣城。

  一路上,江森又從這群人嘴裡,聽說了不少值得唏噓的事情。就因為他身世的事情,縣裡剛來還沒兩年的嶽書記,奧邥峋捅幻饴毩恕�

  幫過他不少忙的鄉派出所的牛所長,還有縣裡公安局的大佬,也都紛紛被處分。

  東甌市方面對十里溝村拐賣婦女事件的反應速度和動作力度,都比江森想象中要大得多。除了青民鄉之外,整個東甌市南部和西部困難地區,乃至在張凱的推動下,整個曲江省,都在犁地一般,徹查相關事件。江森剛才在路上跟吳晨說的那些法子,居然壓根兒都不用等他提案了,好多事情,省裡和市裡在八月份奧邥Y束後,就已經開始在弄。

  “老周!老周!”大巴車裡,鄧方卓喊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江森看著對方,感覺有點眼熟,那個中年人走到江森身前,突然嗷的一聲就哭了,蹲下來,抓住江森的手,淚流滿面:“孩子!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吶!你媽進村的時候,我是知道的,是我當年沒攔著啊!”

  “等等!”江森忽然想起來,喊道,“你是周警官吧?那天晚上是你跳水搶救江阿豹的吧?”

  老周滿臉鬍子拉碴,眼眶發黑,好像是整夜沒睡,吸著鼻涕道:“是……是我。”

  江森看著老周,內心五味雜陳。江阿豹的死,老周的“搶救”要佔一半的功勞,如果不是老周救得那麼起勁,江阿豹估計也很難說會不會應激性胃底血管破裂,說不定也就不會死。這一點上看,老周算是間接地替江森的母親報了仇。可二十年前,江森的母親被拐進村裡,老周視而不見,造成最終的悲劇,他也同樣負有極大的責任。

  “你現在……什麼情況?”江森問道。

  “被停職了。”鄧方卓道,“民警是當不成了,能把飯碗保住就不錯了,怕就怕……”

  鄧方卓欲言又止。

  江森問道:“要坐牢?”

  老周哭慼慼地看著江森。

  江森想了想,還是心軟了一下,說道:“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鄧方卓忙道:“要一個家屬諒解的宣告……”

  一邊急急忙忙,掏出一份檔案來。

  江森接過掃了眼,默不作聲,抬手往葉培跟前一伸。

  葉培馬上往江森手裡拿了支簽字筆。江森拿過筆,刷刷兩下,寫下幾行字:“本人江森,身份證號,系十里溝村無名女屍案中無名女獨子,本人對周順警官在二十年前該拐賣婦女案件過程中的工作行為及態度,不與完全諒解,但予以基本理解;並完全尊重和支援甌順縣有關單位及司法部門,對周順警官失當行為做出的處理和判決。江森,2008年10月2日。”

  寫完後,遞給老週一看。

  老周和鄧方卓探過頭去,立馬就炸了。

  “江森!”鄧方卓直接喊名字了。

  周順更是又驚又怒地看著江森,身體微微顫抖,好事是在強行剋制著某種情緒。

  全車的人,似乎也看出情況不對了。

  袁傑眼神一變,整個人瞬間繃起,隨時做好撲倒老周的準備。

  可就在這時,江森卻突然地,悠悠說道:“老周現在,一個月工資加獎金,全部加起來,一年能有多少?”

  “啊?”老周滿臉的怒容,立馬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期待。

  “我……一年十來萬吧。獎金補貼,社保公積金什麼的,全部加起來……”

  “我可以給你十萬。”江森看著他,淡淡道,“你要是不相信,我們可以先簽合同。但接下來縣裡怎麼處置你,這個我不管。如果職務真保不住了,等你辦完離職的手續,就過來給我開車。萬一真要坐牢,那也沒關係,先服刑。服刑期滿,再來我這兒上班。”

  老周都懵逼了,“那你幹嘛不直接諒解?”

  江森直直地看著他,“諒解你,我拿什麼去面對我媽?我要是諒解你,又拿什麼去面對其他被拐賣的人?做錯了就是做錯了,我沒權利原諒你,有權利原諒你的人,她已經不在了。”

第605章 安慰劑

  大巴抵達縣城,時間已經是正中午。

  車站迎接隊伍龐大,一眼望去真心人山人海,嗚嗚泱泱至少七八百。

  其中絕大多數,自然是國慶放假回家的學生,並且毫不奇怪的女孩子居多,起碼超過八成,甚至有些已經嫁到外地的姑娘也大老遠跑來,就為了能近距離看江森一眼。

  而這種場面除了熱心粉絲,領導自然也少不了。

  嶽書記被免職後,今天依然是焦思齊帶隊,身後跟著一大票曹秘書長之類的縣內大佬,唯獨不見孔雙喆的身影。去首都脫產上課的老孔,壓根兒就沒回來。

  再然後,就是甌城雄文的人了。

  “江森,今天又得辛苦了啊。”看到搖錢樹的錢秘書長,笑容燦爛地擠過人群。前不久和江森在香江見過外面世界的大場面後,錢秘書長的氣質越發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