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個大氣球9
二二製藥的總經理刁芝靈,是吳晨的媳婦兒,這沒什麼。但二二製藥的副總梁玉珠,卻是實打實地出身東甌市知名高利貸世家,並從事東甌市強拆事業多年,還和境外不少不正經金融機構有密切來往。再再然後,他們的股東之一馬定國,雖然看起來只是個平平無奇的老頭,但最近卻老牛吃嫩草,娶了個女人叫張楠。而張楠的前夫,就是境外不正經金融機構本構……
另外加上甌順縣、青民鄉、十里溝村三級集體機構股東,以及剛剛加入進去的滬旦,就這陣容,這結構,季世雄拿著那份名單,整個人內心都是顫抖的。
“呼……”想到這裡,季世雄倒也就不怪自己的兩個兒子不爭氣了。
且不說江森身後,國家隊和曲江省宣傳口的兩個倚仗,光是他目前控股的二二製藥本身,實力就已經足夠深不可測。
難怪前幾天,本市二當家突然心血來潮去給實驗室的揭牌儀式露個臉。
像江森這樣的年輕人,不去看一眼,真的很難讓人放心啊。
季世雄盯著江森,越想越覺得這關不好過。
可又實在捨不得,把三代人乃至四代人的家業,拱讓交到外人手裡。
四季藥業,是純粹的家族企業。
幾十年來股東變來變去,但始終都是姓季,從未有外人介入過。
可江森一開口,就要20%的股份!
野蠻人!東甌市那個百越之地,蠻夷!簡直是蠻夷!
季世雄越看江森,眼裡的怒火越熾盛。
江森和季伯常停止鬥嘴後,會議室裡寂靜無聲,大戰的氣氛卻越來越重。
整個屋子裡,只有跟季世雄一起來的四季藥業的首席法務,緩慢翻動檔案的聲音。坐在江森身後的葉培和方堂靜,雙雙被這聲音搞得有點尿急。
媽的,太緊張了。
表面上看只是江森和四季藥業的鬥爭,但事實上呢,卻已經牽扯進了滬旦、東甌市政府、耐闊和田管中心,這麼想來,到底是江森頭鐵,還是四季藥業頭鐵,還真的不好說。
不是猛龍不過江……
葉培不由得想起剛才進門時,江森對秦芳月說的那句話。
可那條過江龍,不見得是大鉤子公司吧?
我家江總,才是那條過江猛龍!
“季總……”
四季藥業的法務,這時終於翻完秦芳月讓人帶來的檔案,轉頭對季世雄小聲耳語。季世雄一邊聽一邊點頭,等法務說完,便開口道:“開始吧。”
等了半天的秦芳月,還算沉得住氣,笑了笑,問道:“季總怎麼看?”
季世雄沒說話。
四季藥業的法務替他回答道:“秦總,我們認為,貴司的要求,非常不合理。”
秦芳月道:“您請說。”
四季藥業的法務,抓著檔案,揚了揚,“貴公司和你們的代言人,在去年十二月簽署的協議,是一份對賭協議。也就是說,只有當你們的代言人,完成和你們的所有對賭目標或者說任務後,他的合約,才能價值每年四千萬美元。
但目前,你們的品牌代言人連比賽都還沒參加,就更談不上完成任務,所以按照你們的合約,他這份合同,最多隻值每年一百萬美元。按今天的匯率,也就是摺合人民幣,不到七百萬。
因此鑑於這個數額,就貴公司要求我們賠償自去年十二月之後,四季藥業使用江森肖像的費用,我們基於市場原則和我國法律規定,是願意賠償甚至做出進一步補償的。不過這筆錢,必須按照你們自己所規定的條件來。每年七百萬,一個季度,就是一百七十五萬。
但我們承認自己這邊有過錯在先,所以願意多加二十五萬,湊個兩百萬整數,以表示我們的歉意。如果貴公司覺得這個賠償可以接受,我們今天就可以把和解協議簽了。”
四季藥業的法務說完,目光堅定地看著秦芳月。
可秦芳月還沒吭聲,江森卻先搶答了,“我不接受。”
季伯常直接噴回去,“媽的又沒問你!”
江森道:“沒問我我也不接受。”
這堅持不要臉的樣子,讓整個會議室,再次陷入了安靜。
過了幾秒,季世雄瞥了江森一眼,對秦芳月道:“秦總,您怎麼看?”
秦芳月看看江森。
江森直接搖頭。
秦芳月這才對季世雄道:“四千萬美元的合同,變成一百萬美元,跟我們預期的目標相差太大。這個事,我今天做不了主,我需要上報公司,再做決定。”
季世雄見兩個人不做掩飾的小動作,不由笑道:“耐闊現在,需要為合作的代言人,服務到這種程度嗎?”
秦芳月笑道:“對一般的合作者,當然是不必的,但是江森不一樣。他現在是我們第一優先順序的品牌代言人,大中華區範圍內,我們會盡最大努力,保證他的利益。”
“所以秦總的意思就是……”江森接道,“如果你們今天願意跟我和解,耐闊可以馬上停止對你們侵權行為的控訴,這件事只要我點頭就行。
但季總要是堅持不和解,耐闊也可以繼續以他們的名義為我發聲,就算我本人不發出任何聲音,四季藥業照樣要為這件事,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江總,你這樣威脅我們季總,我可以告你敲詐的。”四季藥業的法務對江森發出警告。
好久沒刷存在感的方堂靜,憋著尿急,立馬回應:“少給我惡人先告狀!是你們先盜用我們江總的照片,用於非法牟利的商業行為,江總只是要拿回屬於自己的報酬!”
“拿走幾個億的報酬嗎?”季世雄有點氣急了,怒道,“一張照片,換我家幾代人積攢下的資產,這不是敲詐是什麼!”
江森啪一拍桌,“那你還價啊!你特麼會不會談生意!”
“操!還尼瑪!”季伯常也跟著跳起來,“你特麼好大的臉,張嘴就要股份要生產線!喂不熟的小癟三!要麼兩百萬拿走滾蛋!要麼一毛錢都沒有!”
“誒誒!你罵誰?”葉培倒是不想說話的,但是見大家都站起來了,他不能覺得不能掉隊。
兩邊的人,互相指著對方鼻子吵成一團。
季世雄大喊:“操!老子不用了!今天就把廣告扯下來!”
“晚了!”江森針鋒相對,“你特麼賣都賣了幾千萬支了,現在說撤了?你是在侮辱中國法律還是在侮辱法院?你要是現在撤,老子就等奧邥^完再讓耐克上訴!到時候老子一塊金牌兌換你家一條命,一堆金牌要你們全家滿門一戶口本不留!一千萬美元外加我過去兩年的額外經濟和精神損失費,你看看到時候還沒有沒有銀行敢給你家放貸!”
“江森!我日你姥姥!”季伯常都瘋了,隨手抄起桌上一個菸灰缸。
兩個兵哥哥立馬餓虎撲食衝上去,把季伯常連人帶菸灰缸,全都摁在了桌板上。
“你們幹嘛?”季世雄大聲尖叫。
會議室外,一大群四季藥業的職工嘩啦啦衝進來。
“打起來了!”
“殺人啦!江森殺人啦!國家隊邉訂T……”
“報警!報警啊!快打么么零!”
現場亂成一團。
江森和季世雄瞪眼對視,留下一句,“季總,我給你兩天時間考慮,只有兩天!”
兩個兵哥哥放開季伯常,為江森撥開人群。
在四季藥業職工們充滿憤恨的目光下,江森像所有電視劇裡的王八蛋一樣,帶著訟棍、小弟和保鏢,身後跟著洋人的代言人,招搖離去。
但並沒有什麼裝逼的快感,他自己心裡,也挺難受的。
第517章 割肉放血
“老闆……”
“沒事的,大家正常上班,不是什麼大事情。”季世雄坐在會議室的橢圓長桌後,故作輕鬆地讓公司的中高層和老員工們先離開。
幾個四季藥業的中高層面面相覷。
季伯常知道老爸需要安靜,催促大家出門,“走吧,大家先回自己工位。”
會議室裡烏泱泱的人,半信半疑著,一邊罵著江森下了樓。
季伯常等到最後,朝會議室裡正捧著頭沉思的季世雄看了眼,輕輕帶上了房門。
“呼……”房內安靜下來,季世雄長長吐了一口氣。
事情確實不是大事,哪怕到了最後一步,他們家也死不掉的。連破產都不可能。事實上,江森今天的手段,在季世雄眼裡,已經堪稱溫柔。四季藥業成立幾十年,像這樣的壓力,早前的時候,他們家幾乎平均每年都要承受一次。不管是上游供貨商的坐地起價,還是下游的出貨壓力,乃至出口海外的貨物,整船被扣,連人帶貨都被國外扣住,論實打實的威脅,哪一次不比這回厲害?可即便如此,那麼多年的風風雨雨,四季藥業還不是挺過來了?
季伯常真正不能接受的,是江森這個年輕人生平第一次空手套白狼,居然就把主意打到了他家的頭上。四季藥業只能姓季,這一點,全中國的民營藥企心裡都有數。
可偏偏,江森就非要過來碰他家一下。哪怕這小子換個目標呢?換別家坑一下呢?他們四季藥業說不定都能借著和江森的“合作關係”,暗中給你提供一些幫助。
退一步講,如果光是賠錢,四季藥業這邊也完全沒問題。
並沒有觸及到他家的底線,畢竟從一開始他們擅自使用江森的肖像當包裝時,他和家裡的老頭子,就已經預料到有這一天了。一次性先拿出兩三千萬的現金穩住江森,也不是做不到。甚至就算數額再大一些,分期還,也總有還完的時候;還有江森說要生產線,他們也可以拿出一條生產線來抵扣賠償,無非是一堆機器,將來總能再買回來。
但問題是,江森的訴求並不是這些。
他是鐵了心的,就只要四季藥業的股份!
“馬拉個幣!”季世雄心裡一團火只衝腦門,狠狠握拳,捶了下桌子。
過分了!真的過分了!
尤其在查過最近這半年裡,江森一系列的操作後,此時在季世雄眼裡,江森的行為分明就是在拿四季藥業當豬宰!但問題是,他配嗎?
就連申城地方政府,都從未有過這種想法!
國家部門沒動手,外國資本也沒動手,國內那些摸著摩根、高盛、雷曼過河的小玩家們,更是從未有過向四季藥業開刀的能力。而現在,一個剛從山裡出來才沒幾天的小孩,居然就有膽子,扯著國資和外資的雙重虎皮,對著他家三代創業、四代經營的產業露出尖牙利爪!
所以……為什麼!
為什麼我家那倆貨就沒這本事?!
“爸……”會議室裡的門,忽然又被開啟。季伯常和季仲平兄弟倆,彷彿是受到季世雄的召喚,溜溜地走了進來。季仲平低著頭,很是沒臉面對老爸兼老闆的季世雄。季世雄什麼也沒說,看著倆兒子坐下來,季伯常小聲道:“爸,我們是不是真的要低頭了?”
“你說呢?”季世雄反問。
季伯常還真的老老實實,就給季世雄分析起來,“耐闊那邊要打官司,我們肯定是吃不消的,要是不妥協,他們告到中院、高院那邊去,政法口我看很難幫我們說話,他們那些人家裡,一大堆孩子都在外企上班,老外才是他們自己人。耐闊現在張嘴就要幾千萬,我們賬上本來資金就吃緊,這個月原料又突然漲價,這個季度給供貨商的錢我看都夠嗆……”
“美國那邊,好像有點金融危機的苗頭了。”季仲平弱弱地接道,“那邊國會還在吵,我有個在投行上班的朋友跟我說,接下來可能要大放水,萬一軟妹幣再貶值……”
“行了,行了!”季世雄不耐煩地打斷,“還那邊的國會……那邊國會跟你有個蛋的關係!連個本科都考不上,現在跟老子面前裝什麼逼!”
季仲平癟癟嘴。
季伯常忍不住地有點小竊喜,繼續說道:“爸,江森現在是兩頭堵啊。我們要是現在就停產,銀行那邊可是晴天借傘、雨天收傘的,說不定哪天就真要抽貸。我們要是不停產,那拖得越久,今後要賠的數額就越大。萬一江森真要在奧邥夏昧顺煽儯烷熌侨貉蠊碜樱透鼪]理由放過我們。而且咱們現在馬上換包裝,也一樣來不及了。管得住尾巴、管不住頭,他們總能告到我們,再說換了包裝,市場這塊的反應也不好預測……”
“嗯……對。”季世雄點點頭。換包裝,是銷售大忌。尤其四季藥業的祛痘靈廣告,這兩年早就深入人心,江森的那兩張祛痘前後的對比照,基本算是四季藥業的半個招牌。
招牌可不能隨便摘啊……
“不如把圖片P一下吧。”季仲平不願當透明人,建議道,“或者找個其他明星,替代一下。那些小明星容易搞,最多一兩百萬就對付過去了。”
季世雄看向季仲平,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江森自己做個產品,用和咱們之前一模一樣的包裝,我們這邊會失去多少市場份額?”
“嘖!”季仲平也煩躁了,說話的聲音也不由大了幾分,“又想留住包裝,又不想跟人低頭,爸,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不出血還要拿好處,誰辦得到?”
“誰辦得到?”季世雄就冷笑了,“剛剛把你罵哭的那個就辦到了!你特麼知道個屁!你知道最近這半年,江森那個二二製藥是怎麼搭起來的嗎?”
季仲平感覺被傷到自尊了,硬著脖子不服,“怎麼搭起來的?”
季世雄見這小子還死不認輸的樣子,簡直想吐血,沉聲道:“怎麼搭?用嘴搭!跟鄉里拉拉關係,捐了個破小學就搞回去兩萬畝地,跟縣裡吹吹牛逼,轉頭搞到一整套種植配套系統!
技術也不是他的,是從他師父手裡弄過來的,科研機構也不是他的,是特麼從申醫嘴裡挖出來的!啟動資金,部委那邊發了五百萬,縣裡出了一百萬!有個小娘們兒出了三千萬!”
季世雄越說越快,語氣也越來越激動,“就半年時間,二二製藥現在工人上千個,估值三個億!江森他自己,特麼的一共就只掏了三百萬!你個憨卵!你現在聽懂了嗎?”
季仲平被親爹噴傻了。
季伯常也目瞪口呆。
原來是這樣的嗎?
他之前一直只覺得,江森好像不停歇地在東一榔頭、西一棒槌,貌似智商掉線了一樣,這會兒聽親爹一解釋,才恍然意識到,江森在不知不覺中,居然已經辦成了這麼大的一件事。
半年內,用三百萬,翹起三個億估值的企業。
從無到有,平地起高樓……
甚至在這個過程中,這狗日的連小說都沒停更,他今天早上,還追到最新一章了……
會議室裡的父子三人,互相對眼。
季仲平無話可說,腦子還在宕機,過了幾秒,季世雄才緩緩說道:“江森沒花什麼本錢,也沒怎麼花時間,他的企業,送出去一點股份,一點都不虧,反而整合了上下游的各方面資源,股東里頭,有滬旦,有東甌市地方政府,賬面資金也健康,專案也算是現成的,他現在賣的話,國內的製藥企業,有的是願意接手的。轉手就淨賺幾十倍,就這手段,你們兩個,誰行?”
季伯常和季仲平互相看看。
看彼此的眼神中,都充滿著不屑,無聲地互相對罵道:“你這傻逼肯定不行。”
“曲江省文科狀元,不是白考的,人家是真長了腦子的!一邊讀高中,一邊就特麼是全球最暢銷作家了,你真敢當人家沒本事啊?就這小子,現在退學了,國內也照樣有企業,要搶他搶破頭!你哪兒來的臉,還好意思不服氣?”季世雄盯著季仲平,連噴帶比劃。
季仲平低頭嘟囔:“說得這麼好,那你跟他鬥個什麼勁?”
“媽的,老子真是教了頭豬出來……”季世雄都忍不住磨牙了,“你以為咱們家這點生意,憑什麼幾十年還抓在我和你爺爺手裡,是因為我們兩個還沒死嗎?”
難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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