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心水
下一刻,阿祖突然墊步出拳,拳頭帶著風聲直逼袁子炎的面門。
袁子炎甚至都沒挪腳,微微偏頭,拳風就擦著耳畔掠了過去,手腕輕翻,像拎小雞似的捏住阿祖的手腕。
稍一用力,阿祖便踉蹌著往前撲,差點栽倒。
接下來的切磋成了一邊倒的戲耍,周墨安看到阿祖臉上多了一雙熊貓眼後,滿意的拍拍屁股起身離開,他的氣已經出了,再待下去也沒意思了。
看落水狗有什麼意思,搞正經事才是他的快樂源泉。
有時候最大的侮辱不是拳打腳踢,也不是言辭譏諷,而是無視。
等到阿祖脫力倒地上時,他的眼睛掃過四周,結果連周墨安的毛都沒看到,整個人先是愣了片刻,然後用力的捶地,手上染血都不自知。
“周墨安、周墨安、周墨安”
“你個混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你給我等著。”
看著狀若癲狂的阿祖,一向以老實人自居的袁子炎表示不理解,但是他表示尊重,抬手鄭重的抱拳。
“多謝賜教,後會有期。”
一套流程完畢後,袁子炎快步退場。
他還是放不開自己,更不喜歡人太多的地方,總感覺像是被人當猴一樣圍觀,一點兒都不自在。
完成老闆交代好的事情後,袁子炎迅速去找周墨安,他是助理,自然不能太長時間離開老闆。
剛剛這場切磋…………
就是逗小孩的工作量而已,連加班都算不上。
走進劇組給周墨安準備的房間後,袁子炎一眼就看到周墨安正在畫畫,或者說正在畫素描。
“老闆,你這是在幹什麼?”
袁子炎猶豫了很久才問出聲,眼中的疑惑已經溢位來了。
他知道周墨安確實在上素描課,水平也還不錯,但現在不是應該重新修訂劇本嗎,學畫什麼的不著急吧。
“我之前沒打算自己當導演,畢竟需要學的東西很多,時間太倉促的話對電影不負責。”
“不過我現在改主意了。”
周墨安放下鉛筆,面前的畫質上,一個躺在黑漆漆棺材中的男人栩栩如生,面容看上去和姜聞有八分相似。
雖說周墨安上一世的主業是寫手,對導演的瞭解不多,但他現在的學習能力非同小可,記憶力也很驚人,只要給他一段時間,照貓畫虎應該沒什麼問題。
《活埋》的拍攝技法不難,再加上劇組裡有田狀狀和姜聞兩個大拿,問題不大。
有兜底的就是硬氣。
“你要親自指導《活埋》?”
姜聞突然聽到這個訊息,驚愕和不相信的神色非常真實,不斷的在打量周墨安,想要找到周墨安在和他說笑的證據。
那場切磋姜聞從頭看到尾,他能感覺出來,袁子炎不是挑事的人,也不是手下留情的人,這一系列事都是周墨安在背後操作。
結合他從田狀狀那裡打聽來的訊息,姜聞認可週墨安的才華和做事能力,
但當導演,真不是在開玩笑嗎?
“對,我是編劇,對劇情的結構和畫面有最直觀的認識,我親自指導,絕對能拍出最符合劇本的電影。”
“這是我畫的分鏡指令碼,電影中所有的畫面都在我腦子裡,隨時可以畫出來。”
周墨安斬釘截鐵的開口,身體前傾,鄭重的將稿紙推了過去。
切磋已經過去三天,劇本在二人的討論下修訂完畢,周墨安趁著姜聞白天拍戲的間隙,將分鏡劇本搞出了一些。
不管怎麼說,武器必須要自己握著。
導演是周墨安必須要加上的頭銜,給人寫劇本、給人當製片人,上升太慢。
如果不想再次出現被晾在大壩上的那種事,周墨安就要儘快武裝自己,況且他和阿祖之間的仇怨太深,以後必定會被針對。
娛樂圈講的不是對錯,而是強弱。
所以,周墨安要當導演。
姜聞拿起分鏡劇本,一張一張的仔細看去,畫工和構圖都沒得說,心中的懷疑也在慢慢消退,但導演可不是一個簡單的職業,只會畫圖遠遠不夠。
“給我講講這個鏡頭你要用什麼手法拍出來?”
“構圖比例、如何打光、拍攝的引數如何,能想到的都可以說說。”
伸手將一張棺材內部鏡頭放到周墨安面前,姜聞又回到了第一次見面時的態勢,考教和被考教。
這些最基礎的東西要是周墨安都不懂,對於合作這件事就要打一個問號了。
周墨安拿起來看了看畫面,然後再看了一眼背面的序號,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這個鏡頭的拍攝細則。
年輕的腦子就是好用。
“採用1.33:1 Academy畫幅這樣一個接近正方形的畫面,壓縮橫向空間,強化棺材的封閉壓迫感。”
“男人居中略偏下,頭部距畫框頂留下1/5空間,手部置於畫面中下1/3處,黑暗區域佔畫面60%以上。”
“僅打火機光源照亮的面部和區域性肢體為視覺焦點,透過比例失衡放大窒息感。”
隨著腦海中的想法娓娓道出,周墨安的狀態越來越好,即使面對姜聞探究的目光,他也能做到侃侃而談。
這是他早早準備好的資料,一字不差的記在腦子中。
“攝影機方面,選擇全畫幅機型,搭配35mm定焦鏡頭,避免透視變形,光圈f/2.0-f/2.8,保證溇吧钔怀雒娌浚瑫r保留手部細節。”
“感光度保持在ISO 800-1600,根據火焰亮度調整,允許輕微噪點增強粗糙感。”
“手持穩定器低角度拍攝,輕微呼吸感晃動,幅度不超過5°,模擬封閉空間的侷促感。”
“………………”
周墨安的語速越來越快,對各種細節的把握也更加純熟,就連姜聞都挑不出太多的毛病。
思慮許久後,姜聞點上一根菸,連續深吸幾口,才終於做出了決定。
“你現在頂多只能算紙上談兵,能不能指導《活埋》還要打個問號,拍戲可不是考試,理論知識紮實就行。”
姜聞先是壓了壓周墨安,讓他不要飄,然後才給出他的解決方案。
“劇本沒什麼問題了,結尾處的爭論暫時先擱置,《太陽照常升起》還有一個月殺青,等我回京城再說。”
“回去之後多和田導請教,電影開拍後你要是不頂用,就別怪我動手搶位置了。”
彈了彈手上的菸灰,姜聞還是同意了周墨安的想法,他起了愛才之心,雖然話說的比較難聽,但情義很真,他也挺想看看周墨安能走多遠。
第9章 重開一次這麼刺激?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更別提娛樂圈這種四面透風的破屋子了,周墨安寫了一個劇本,還同時被田狀狀和姜聞看上的訊息不脛而走,很快就傳遍了大半個圈子。
也是,周墨安在文學系和導演系都有活動,知道的人自然不少。
周墨安同樣在《太陽照常升起》劇組待了很長時間,和姜聞一起討論劇本的事自然不是秘密,和阿祖的衝突更是圈內的一個大八卦。
新貴編劇和老牌二世祖的較量,聽上去就是一個大爆點。
不過周墨安的劇本終究是名花有主,有田狀狀和姜聞在,其他人肯定是插不上手,所以周墨安的日子過得還算清淨,回到京城後就躲在北電中學習生活。
雖然圈內都知道周墨安的名字,但他們只知道是一個年輕編劇,周墨安想當導演的事情還沒有傳出去。
姜聞是嗓門大,不是嘴巴大。
訊息確實沒有傳出去,可並不代表沒有受害者,這件事田狀狀最有發言權。
自從周墨安回到京城後,田狀狀已經不知道多少次想打電話過去把姜聞臭罵一頓,都是姜聞出的餿主意。
周墨安整天跟在田狀狀屁股後面,上課的時候蹭課、下課的時候請教問題,就跟不知道疲憊一樣,如此端正的學習態度讓田狀狀又愛又恨。
有時田狀狀都在想,要不然他直接出手把《活埋》拍了吧,周墨安真是太能熬老頭了。
“還得是年輕啊!”
田狀狀在心裡默默感慨一句,溝壑縱橫的臉上浮現一抹追憶,他現在已經不是精力最旺盛的年齡了。
蹉跎歲月不可追憶,他的大好創作生命都被“禁導”二字徹底鎮壓了。
“希望你不要走我的老路,一步一步將路走踏實了。”
視線落在正奮筆疾書的周墨安身上,田狀狀的眼底滿是期待之色,他在這個年輕人身上似乎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有天賦,肯吃苦、有想法、有行動,還能舉一反三、過目不忘,是一個好苗子。
就是別再熬老頭了。
“這兩天我講了不少,你總結一下,說說哪些手法可以用到《活埋》的拍攝之中,越新越好。”
田狀狀點了點桌子,慢吞吞的開口,溫和的目光落在周墨安身上,他們之間已經暫時沒有師徒之名,但已經有了師徒之實。
沒有哪個老師不喜歡聰明的學生。
得到田狀狀示意的周墨安收起筆記本,直接開始說自己的想法。
這副樣子讓田狀狀田狀狀更滿意了,所有東西都能記在腦子裡,想用的時候完全不用翻書、翻筆記,他認識的人裡面只有周墨安能做到。
“《活埋》的大部分戲份都是獨角戲,男主角也不是一個喜歡自言自語、喋喋不休的人,為了渲染出特定的環境要素,我打算放大環境音。”
“滴水聲、呼吸聲、岩石摩擦聲,甚至是火焰燃燒的聲音。”
“在完全寂靜的環境中,任何一點微小的聲音都能被無限放大,成為環境渲染中的重要一員……”
“同時用長鏡頭來控制節奏……”
周墨安的聲音很好聽,節奏清晰,而且每次都有創新點,哪怕田狀狀的水平遠超周墨安,也能從其中汲取到靈感。
隨著周墨安的敘述愈發深奧,田狀狀也是不住的點頭。
這場單方面的陳述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直到田狀狀熬不住了才停下,周墨安還是那副精神奕奕的樣子。
“今天就到這。”
“咱們也要講究勞逸結合,我帶你去蹭吃蹭喝,見見世面。”
田狀狀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臉上浮現一抹笑意,閉門造車終究是下下策,還是得出去多接觸世界。
“今天剛好有一個電影首映禮,應該是叫《再說一次我愛你》,咱們去逛一圈。”
穿上外套的田狀狀率先向外走去,行動力驚人。
站在原地的周墨安搖搖頭,掏出電話發了一個資訊,然後快步跟上田狀狀的腳步,兩個身穿休閒服的人直接向北電外走去。
兩個人一路上說說笑笑,很快就走到了校門口,袁子炎已經準備好車了。
田狀狀仔細打量了袁子炎一陣,然後滿意的點點頭,一看就是好孩子,就是長得太壯了一些。
愛屋及烏,就是如此。
“咱們不走紅毯,從側門溜進去,我去見幾個老朋友,你不能一直在悶頭學習,也要多經歷一些事。”
“創作靈感並不是憑空而來,生活中就要積累素材。”
一路上,田狀狀也沒閒著,將自己的人生經驗盡數傳授給周墨安。
有的人認識一輩子也不是點頭之交,有的人匆匆一瞥就是莫逆之交,這就是緣分的魅力。
走下計程車後,田狀狀又提了一件事。
“明年我有一個研究生的名額,要不要試一下?”
田狀狀突然開口,渾濁的眸子對上週墨安清澈深邃的眼睛,語氣十分嚴肅,臉上的笑容也盡數收斂。
這是一個十分正式的問題。
“田老師都這麼說了,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試一試。”
周墨安同樣一臉嚴肅的開口,他對田狀狀這個老師很滿意,有本事、有地位,還能處得來,上輩子打著燈欢颊也坏降拇嬖凇�
“不過,田老師一定要給我劃重點。”
嚴肅的神色一閃而逝,周墨安臉上浮現陽光的笑容,整個人都散發著熾烈的光芒。
“你啊……”
田狀狀愣了一瞬,然後笑著搖搖頭,抬腳向酒店裡面走去,他是真的看不懂周墨安這個人。
行事為人完全和稚嫩天真不搭邊,甚至有點深沉多思的感覺,但卻不令人討厭。
想不通的田狀狀只能把這種現象歸結為周墨安的個人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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