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心水
所以說…………
【江湖是人情世故,也是打打殺殺】
就像周墨安對待姜聞和阿祖兩人,態度完全不一樣。
社會就是如此的現實,姜聞對周墨安有用,實力強勁,自然值得尊敬,而阿祖頂多就是一個投胎比拼中的優勝者,在周墨安眼中可有可無。
況且那一下午的涼風周墨安並沒有忘,和姜聞敲定合作後,他肯定要拿回面子。
周墨安給了姜聞臺階,還幫他向田狀狀進行解釋,兩個人情加起來,姜聞再也不好意思拒絕周墨安,安定下來的第一時間就開始翻閱劇本。
“祖哥不用在這陪我們,劇組裡事情挺多的,可千萬不能離了你。”
看著站在一旁,不斷探頭探腦看劇本的阿祖,周墨安淡淡出聲,眼神無波無瀾。
抬頭和阿祖對上視線時,臉上的笑容看似謙和有禮,但其中卻隱藏著一抹不屑和嘲弄,讓阿祖的臉色黑如鍋底。
如此明顯的逐客令姜聞也聽懂了,他翻閱劇本的動作一頓,又迅速恢復。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他管不了。
“哼!”
阿祖怒哼一聲,狠狠瞪了一眼周墨安後甩手就走,他在姜聞面前不好發作,反正周墨安一時半會兒不會離開,來日方長,走著瞧。
最礙眼的傢伙離開後,周墨安的心情立刻舒暢了,沒有打擾姜聞看劇本,抱著一壺茶水就開始自斟自飲。
淡淡的苦味在口腔中累積,微弱的回甘開始出現。
紙張的摩擦聲很快停下,姜聞意猶未盡的咂咂嘴,他很喜歡直麵人性、諷刺一切的片子。
但他現在對另一件事更感興趣。
“墨安,我和田導一輩,我就跟著他叫你了。”
“你剛才跟我說在滇池邊的一下午並非虛度,多了不少好想法,能跟我說說嗎?”
姜聞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在拉近和周墨安的距離後,漫不經心的提出了一個問題,言語間全是試探。
雖然下午的事主要責任在阿祖,但姜聞不信寫出這種劇本的周墨安會是個軟柿子。
海埂大壩和劇組不過一步之遙,老老實實在那裡站了一下午,怎麼看都有點刻意的感覺。
聽聞此話後的周墨安啞然一笑,姜聞還真是粗中有細。
不過他既然敢說,就不怕被揭穿。
輕抿了一口茶水後,周墨安開始不緊不慢的進行敘述,魔改後的《活埋》還存在一些問題,需要不斷的打補丁。
“《活埋》的整體結構沒有問題,但在起承轉合上還存在瑕疵,我之前一直想不通要用什麼樣的意象進行連線,但就在下午,我想到了。”
周墨安的第一句話就讓姜聞重視起來,眼底的思索之色逐漸濃郁起來。
“繼續說。”
姜聞點點頭,示意周墨安不要停。
“主角是一個地質勘探員,應該有屬於自己的夢想和野心,但還要符合他的身份和後續行為。”
“我認為“淘金”是個很好的夢想。”
“在電影開始的時候,主角從昏迷中醒來,在尋找身上能夠自救的東西時,拿出了金礦勘探圖和一本書。”
“《一夜暴富——尋找金銀礦》”
“這是淘金者的聖經,“科羅拉多地質學之父”亞瑟·萊克斯的著作,和主角的職業和夢想十分搭配。”
“同時也能以這本書作為切入點,插入第一段記憶…………”
“……………………”
周墨安的聲音在房間內徐徐響起,在將角色的設定進行完善後,趁熱打鐵,開始對整個劇本進行解析。
坐在對面的姜聞也變得越來越隨意,在遞煙被拒絕後,自顧自的抽起來。
兩個主見都很強的人,一旦討論開始就很難停下來,他們都想說服對方,將自己喜歡的東西塞到電影裡面。
“我認為棺材被開啟時主角剛剛死亡片刻才最合適,最喜歡的書和書籍化作灰燼都沒能救得了性命才夠諷刺…………”
“咳咳咳……”
討論到最後,周墨安的嗓子都啞了,喊上一句後更是咳嗽個不停。
“棺材都不用開啟,火光消散時生命也走到了終點,這個結局……”
“咳咳……更好。”
姜聞的嗓子同樣是不堪重負,聲音沙啞的過分,但是依然瞪著眼睛,絲毫不退讓,他覺得那樣才有感覺。
身為劇本作者的周墨安同樣不甘示弱。
兩個人對峙了一會兒,然後十分默契的同時伸手倒茶,結果一提水壺,發現裡面早都是空空如也了。
姜聞轉頭看了窗外,已經是月上中天、雲淡星稀。
“今天就先這樣吧,我回去再想想。”
爭論一停,周墨安同樣熬不住了,宣佈暫時停戰,明日擇機再戰,奔波勞累了一整天,就算是鐵打的也要休息下。
“我晚上住哪?”
周墨安回憶一下,確實沒有人給他安排住處,都這個時候了,出去住酒店都晚。
“在我這將就一宿吧,你睡床,我打地鋪,住處明天再給你安排。”
姜聞拍了拍腦門,臉上閃過懊惱。
剛才的做法確實欠考慮,他是以逸待勞不覺得累,但周墨安不是,待客之道還需打磨啊。
“不用,我年輕身體好,我打地鋪。”
“就是明天早上姜導你可別叫我,讓我睡到自然醒,現在眼皮都在打架。”
周墨安擺擺手,語氣輕鬆,一副不用把他當外人的樣子,起身開始找被子,分寸感拿捏的非常到位,
看著舉止有度、才華橫溢的周墨安,哪怕姜聞看明白了很多事,也無法對這個年輕人生出厭惡。
人啊,都是要將心比心。
身處娛樂圈這個大染缸,真正潔白無瑕的人又能有幾個,只自保、不害人的存在就已經是鳳毛麟角了。
“唉,只要不走歪路就好。”
姜聞默默感嘆一聲,拿起換洗衣物走進浴室,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太陽剛剛升起,姜聞快速洗漱完畢,拿上東西躡手躡腳的走出房間,然後就被站在門邊的袁子炎嚇了一跳,
“姜導,我老闆呢?”
袁子炎低沉著聲音開口,背在身後的右手微微攥起,他是個認死理的人,周墨安對他好,他就要對周墨安負責,其他人甭管是誰都不好使。
“你他孃的要嚇死個人,你老闆還睡著呢,別去打擾他,”
姜聞捂著胸口,安撫著怦怦亂跳的小心臟,張口就是一句髒話,他是真被袁子炎給嚇到了。
“哦,謝謝姜導。”
得到訊息的袁子炎點點頭,又繼續站回了門邊,一絲不苟的樣子讓姜聞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雖說姜聞受了驚嚇,但是他的職業操守一直線上,並未影響到上午的拍攝。
額,也不算不影響,畢竟一條都沒過。
姜聞拍戲主打一個感覺,感覺不到位什麼都白扯,任何問題都是“再來一條”的原因。
臨近中午,周墨安才晃晃悠悠的來到片場,特意帶著袁子炎站在了人群中央。
昨天是人情世故,今天是打打殺殺。
都重新練號了,周墨安還受能一個小兔崽子的窩囊氣,快意恩仇才是他的風格,正好劇組馬上午休了,就當周墨安讓劇組所有人放鬆一下了。
周墨安看了一圈,清清嗓子,聲音猛然拔高。
“袁子炎,把你的武痴樣子收起來,阿祖那是國際功夫巨星的兒子,能和你一個就學了兩三年花架子的人切磋?”
巨大的聲音陡然響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道道探究的視線落在周墨安和袁子炎身上。
在場的有不少聰明人,僅從這隻言片語就聽明白了。
這些人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個向後退去,讓阿祖、周墨安、袁子炎同時出現在空地上。
周墨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然後迅速消失,伸手指著袁子炎,繼續輸出。
“你還不服氣?”
“有本事你去找他爹請教啊,他整天在港島花天酒地,要是請教泡妞方法,我肯定不攔著,他絕對在行。”
話音落下後,周墨安故作傾聽狀,袁子炎則是站在原地輕聲嘟囔兩句。
沒等其他人聽清袁子炎說了什麼,周墨安的聲音再次響起。
“什麼龍生龍、鳳生鳳?”
“你以為這裡還是鄉下呢,早都不講究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了,那是社會上流人物,人家最看不起什麼動作明星了,玩的都是高雅。”
“要不這樣,你去買兩箱酒、搞兩個骰子,你和阿祖來一個以酒會友,在酒桌上定勝負。”
“得饒人處且饒人,咱可千萬不能捏軟柿子,要不然你以後怎麼在圈裡混,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周墨安拍了拍袁子炎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開口,一副我為你好的樣子。
第8章 我要當導演
天很藍、風很輕,整個劇組鴉雀無聲。
周韻姍姍來遲,隨便拉過一個人,三言兩語就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臉上的疑惑瞬間被凝重取代。
環視一週後,她終於找到了坐在不遠處的姜聞。
快步走到正在默默抽菸的姜聞面前。
“老薑,你趕緊讓他們散開,這件事要是傳出去可不好收場,阿祖她爹不得找你麻煩?”
周韻低低的聲音迅速響起,語氣中滿是急切,眼神在場內和姜聞身上不斷遊移。
其他人可能不清楚阿祖的水平,但她和姜聞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那就是繡花枕頭一包草,說不定連個普通人都搞不定,
“功夫巨星的兒子,對一個武術隊出身的助理避之不及,傳出去還有名聲嗎?”
姜聞緩緩吐出一口煙,眼底閃過嘲弄之色,將菸頭丟在腳下,狠狠的碾了碾,完全沒有出面消弭事態的打算。
“那真就任憑他們切磋?”
看到姜聞依然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周韻也變得沉默下來。
事情發生在大庭廣眾下,劇組這麼多人看著呢,訊息根本壓不住,各種情節不消幾天就能傳遍這個圈子。
是英雄、還是狗熊,人心中自有定論。
“應不應戰是阿祖自己的事,咱們頂多就是保證他們點到為止,不把事情鬧大。”
“只要不死不殘,他爹就沒啥說的。”
“習武之人,技不如人就他孃的自己憋著,不要臉的話可以把他爹找過來,反正臉都丟得差不多了。”
姜聞呵呵一笑,再次點了一根菸,饒有興致的看向遠處,阿祖那個假把式正在換衣服,看樣子是打算大幹一場。
至於挑事的周墨安,正在揪著袁子炎那個大高個諄諄教導。
“你小子一會兒下手注意點,儘量少往臉上招呼,給他一對熊貓眼就差不多了,其他地方也要注意分寸。”
“額,要讓他疼,但又別留下把柄。”
周墨安低聲交代袁子炎一會切磋的注意事項,餘光時不時掃過對面的阿祖。
和袁子炎鐵塔一般的身材相比,阿祖就是一個小雞仔,明眼人掃一眼就看出來他的業餘生活有多豐富。
可不僅僅是吃喝嫖賭,還要加個抽。
“什麼黑虎掏心、猴子偷桃,你在社會上學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招數不準用,我以後還要在圈裡混呢。”
最後撂下一句後,周墨安退到後面,直接坐了下來,他對袁子炎非常有信心。
很快,這場友善的切磋正式開始。
在眾目睽睽之下,袁子炎逼氣十足的勾勾手,看向阿祖的眼神滿是不屑,瞬間就點燃了阿祖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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