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心水
化妝間裡安靜了下來,李兵兵沒有其他要說的,李雪雪則是在思索要如何與周墨安相處。
至於化妝師,她只是一個可憐的牛馬。
“姐姐有時間的話可以和周墨安加強聯絡,就算他成為不了名導也沒關係,至少他的劇本很好,這一點就足夠了。”
“萬一周墨安後面寫出來的劇本很好,我們就能佔據先機,不被那幾個人搶到。”
李雪雪的神色很認真,語氣也很篤定。
四旦雙冰的格局已經大概形成,李兵兵的敵人數量不少,想要保持地位、甚至再進一步,就要抓住任何可能的機會。
既然姜聞放心讓周墨安執導電影,就說明周墨安和陸太郎的差距不大,可以相提並論,甚至猶有過之,結交這樣的導演對李兵兵大有好處。
“好,但是最近應該約不出來。”
“《活埋》即將開機,周墨安會很忙,我給他發個訊息吧。”
李兵兵爽快點頭,拿起放在桌面上的電話,白皙、修長的手指迅速動作,一條簡短的資訊被髮了出去。
能混到這個地步人都是人精,把握分寸是基本功。
“…………祝《活埋》拍攝順利……”
“這些人還真是訊息靈通,都趕在了一起,意思也是一個比一個簡單直接,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了。”
周墨安一邊吐槽,一邊將電話設定成靜音模式,雖然頻繁被簡訊打擾很不爽,但至少說明他現在有名氣了。
身處娛樂圈,該有的應酬和人際交往必不可少,但不是現在。
牛皮吹得越滿,被打臉時就越疼。
“你現在也是出名了,圈內很多人都把你視為陸太郎第二,能和陸導相提並論,可謂是前途遠大,他們自然要打好關係。”
正在除錯攝影機的寧昊揶揄一句,他沒有抬頭,周墨安看不到他的表情,無法確認是不是在諷刺自己。
對於圈內的這種論調,周墨安有很多話想說,話到嘴邊,只歸結成了一句話。
“大可不必把我和太郎相提並論。”
周墨安低聲吐出一句,神色複雜,沒等寧昊開口詢問“太郎”二字為何意,周墨安已經想走遠了。
圈內人只知道《活埋》在最近開機,但是他們不知道是在今天開機。
劇組裡有很多大忙人,時間一個比一個寶貴,周墨安拖不起,也沒必要拖下去,拍攝條件已經全部準備完畢。
《活埋》場景單一,姜聞演技純熟,周墨安有把握在一個月之內拿下。
要是一切順利的話,用時會更短。
劇組人員不是很多,常駐的加在一起也就二十多人,片場正中央是那口特製的棺材上。
此時的棺材蓋半掩著,露出裡面的木色紋路,整體長兩米、寬七十公分,內壁裝著微型軌道和隱蔽光源
“各部門最後檢查。”
周墨安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帶著沉穩和冷靜,他站在監視器後面,手指無意識地點著胳膊,眼睛緊盯著螢幕裡的畫面。
今天是拍攝的第一天,為了讓姜聞迅速找到狀態,周墨安直接拍開場的長鏡頭。
臨時抱佛腳出來的導演,自然要用上邪修手段。
不管是否符合主流,好用就完事了。
大概的劇情是男主角從棺材裡甦醒,在絕對的黑暗與狹小中意識到自己被活埋的恐懼。
這個鏡頭不存在剪輯,需要姜聞一鏡到底,從混沌的甦醒到爆發的掙扎,情緒必須毫無斷層。
寧昊蹲在棺材旁,最後除錯了一遍裝在棺壁內側的微型攝影機。
半晌後,寧昊拿起對講機進行彙報。
“機器沒問題,角度鎖死了。”
聲音剛剛落下,燈光組立刻熄滅了棚內的主燈,只留幾盞低瓦數的補光燈藏在佈景板後,確保攝影機的紅外功能可以捕捉到細節,又不會破壞“黑暗”的真實感。
姜聞已經躺在了棺材裡。穿著一件沾著汙漬的襯衫,領口被扯得歪斜,頭髮裡還彆著幾片木屑。
工作人員合上棺蓋,只留下一道不足五釐米的縫隙透氣。
黑暗瞬間湧了過來,帶著木材特有的氣味,巨大的壓迫感像潮水般裹住全身。
姜聞閉上眼睛,調整著呼吸,能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演員準備。”
周墨安的聲音響起,停頓後繼續。
“開始!”
隨著周墨安的指令下發,姜聞的眼睛倏地睜開,沒有焦點,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
他眨了眨眼,瞳孔在微光中收縮,空白被驚恐填滿,遵循身體的本能猛地抬手,雙手同時按向頭頂的棺蓋,的用力推動,卻發現紋絲不動。
監視器裡,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不是特效,是真的著急和驚恐。
“這個方法確實不錯。”
田狀狀站在周墨安旁邊,看著監視器上的情景,滿意的點點頭,他第一次見識到周墨安的順序拍攝方法。
按照周墨安的說法,姜聞的情緒變化需要一個過程。
既如此,按照時間順序拍攝更好一些。
方法聽上去確實離經叛道,但從目前的效果來看,周墨安的歪理邪說有幾分道理,很可能是《活埋》最合適的拍攝方法。
隨著時間推移,這個長鏡頭也迎來了尾聲,經過很長時間的摸索,姜聞終於找到了了一個打火機。
顫抖著手打了三下才點燃,微弱的火苗竄起,照亮了他佈滿血絲的眼睛,也照亮了狹小空間裡的絕望。
火光中,姜聞的臉一半亮一半暗,肌肉緊繃得像拉滿的弓,連額角的青筋都清晰可見。
火苗只持續了幾秒就熄滅了,黑暗再次徽郑R頭最後是一聲壓抑的低吼。
“過了,開門紅。”
周墨安的聲音在對講機中響起,棺材中先是安靜了片刻,然後就響起了劇烈的敲擊聲。
棚子裡一陣手忙腳亂,用了近五分鐘姜聞才從棺材裡爬出來,他喘著粗氣,瞪了一眼幾個場務,大步向周墨安、田狀狀的位置走去。
人還未到,聲音就傳了過去。
“你小子真是不知道什麼叫手下留情,完全不給我留適應的時間。”
姜聞站到周墨安身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十一月份的京城附近,還能出汗,可見他剛才的驚恐有多真實。
待到監視器上的素材播完一遍,周墨安才緩緩出聲。
“姜導,只要是表演就會留下痕跡,這一點你應該知道,真情實感才是最為天衣無縫的表演。”
“就像你剛才的表現,非常成功。”
“後面就是要引入地圖和書籍,為結局進行鋪墊。”
“當然,在開拍之前,姜導你還是要少接觸棺材,保持那種對黑暗的恐懼和陌生,確保下次的表演能連貫。”
周墨安笑著開口,沒有了剛才的嚴肅,嘴角上揚的弧度著實不小,但姜聞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開心。
這種拍攝方法對他來說是一種考驗,更是一種挑戰。
“你哪來的這麼多歪理邪說?”
姜聞低聲嘟囔一句,他了解田狀狀的風格,和周墨安現在奉行的理念完全不同,稍微有點邪。
剛剛那種突如其來的壓抑感很糟糕。
“我經驗不足,除了劍走偏鋒,用點兒邪修手段外別無他法,同樣無礙大局。”
“也就這一次,有了《活埋》的經驗積累,後面再碰拍攝時就不會用類似取巧的手段了。”
看到姜聞那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周墨安的臉上浮現歉意,他沒有直說,如此壓榨姜聞確實算不上很友好。
此話一出,姜聞心中的那些不滿瞬間消散,周墨安的說法沒有問題,態度也很好,他找不到反駁和繼續惱怒下去的理由。
“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
姜聞冷哼一聲,將此事暫且擱下。
第13章 論抱大腿的正確姿勢
《活埋》的拍攝進度很快,每天都有幾分鐘、甚至十幾分鐘的素材能用,姜聞的獨角戲很有味道。
額,這個不是誇張,確實很有味道。
棺材裡的空間不大,就算在劇組休息時始終敞開,其中的汗味和火焰灼燒的味道也很難徹底消失,讓姜聞可謂是苦不堪言,一出棺材就開始乾嘔。
對於這種情況,周墨安表示沒看見、不想管、樂見其成。
環境同樣是演員能否快速入戲、表演會不會更加真實的一個重要因素,姜聞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能理解周墨安的圖。
但理解歸理解,牢騷肯定少不了。
“那小子太不地道了,拿我當長工用,要不是演著過癮,我早都撂挑子不幹了,給這小子開天窗。”
姜聞醉醺醺的吐槽周墨安,臉上帶著一抹紅色,右手手指間夾著燃燒半段的菸捲,語氣中的情緒十分複雜。
面前的小桌上放著幾瓶啤酒,還有各種下酒小菜,一盤豬頭肉擺在最中間,散發著誘人的香味,是今天這場小酌裡最硬的菜。
明天一天都沒姜聞的戲,他自然可以放鬆片刻。
人不能繃得太緊,需要適當放鬆。
“姜導別和老安一般見識,他做事就那樣,一絲不苟,誰的面子都不給。”
“明天我的戲份最多,要是演不好,老安絕對不會口下留情,一兩頓罵肯定是躲不過。”
黃博笑呵呵的打了個圓場,伸手又開了一瓶啤酒,自己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剩下的直接放在姜聞面前。
私人關係再好也不能拿拍戲開玩笑,姜聞明天沒戲自然可以多喝點,他不行。
說起明天的拍攝,黃博也有點忐忑,他的表演會被田狀狀、姜聞、周墨安和寧昊四個人盡收眼底,還都是導演。
想想就能感覺到不安,這才來找姜聞臨時抱佛腳。
“明天的戲我還有些地方不明白,姜導能不能指點一二?”
“要是明天我能平安透過,不被老安罵個狗血淋頭,姜導你後面幾天的伙食我都包了。”
“想吃什麼有什麼。”
趁著姜聞心情不錯,黃博提出自己的小要求,他的演技比不過姜聞,好不容易能在一起拍戲,肯定要學幾手。
當然,黃博也不否認有交好的意思。
娛樂圈、娛樂圈,既然是一個圈子,實力和人脈都必不可少,結交大佬的機會不會太多,黃博肯定不能錯失。
這也是《活埋》劇組的隱形福利,周墨安默許的情況。
說起來,可以理解為黃博在選修一門功課,“論抱大腿的正確姿勢”,以他的情商來看,肯定會取得一個很好的成績。
“沒問題,把劇本拿過來。”
姜聞大手一揮,將菸頭按滅,十分大氣的表示同意,都是一個劇組裡的演員,自然不能扣扣搜搜、敝帚自珍。
說句實在話,也和黃博說話好聽有關。
今天晚上,除了喝酒談心二人組外,劇組的另一個房間裡面,周墨安、田狀狀和寧昊三人也組成了一個小團體。
為了回報寧昊的無償支援,周墨安全程少言寡語,將發揮空間留給寧昊。
這哥們是背景、資歷、人脈、金錢什麼都沒有,只有不斷碰壁的經歷和讓人欽佩的頭鐵,好不容易能有機會抱抱大腿,寧昊肯定不能放過。
況且他始終有一個文藝夢。
周墨安看著和田狀狀請教文藝片拍攝方法的寧昊,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國內禁導時間最長的導演就是田狀狀,風格最偏激的也是他,寧昊和他學,未來的文藝片成就堪憂啊。
甭管是什麼電影,拍出來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稽覈、參賽、上映好幾個步驟,缺少哪一環都不行。
“抱大腿也要注意姿勢啊。”
在心裡默默吐槽寧昊一句後,周墨安出聲打斷二人的討論,他希望寧昊成為一個商業片大導演,不要走上自嗨的歪路。
“田老師,寧師兄的電影剛剛拍完,要是學校的剪輯室有位置,可不可以讓他在學校做後期?”
“正好和《活埋》的後期一起製作。”
上一篇:制作崩坏:我的老板是爱莉希雅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