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隨流雲
到了會議室之後,剛才還和藹可親的曲司長就嚴肅了起來。
“我們今天來參觀考察的目的,主要是為了檢驗這幾年來輕汽公司的改革成果,另外就是對群眾提出的某些建議進行調研.”
“輕汽公司的改革成果大家都看到了,應該是非常讓人滿意的,特別是一分廠,不論是管理效率還是生產效率,都是非常驚人的高.”
“不過我們也要看到總廠和一分廠的區別,總廠擔子重、歷史問題多,不可能像一分廠那樣可以輕裝上陣,
現在總廠的群眾要求把一分廠的1041生產線全部轉移到總廠,透過整合擴大生產規模,持續提高產值和效益,以起到良性迴圈的效果”
“.”
李野一聽曲司長的話,就知道幾個月前牛紅章鼓動總廠工人來“拿回”1041生產權的事情終於發酵了。
而且看起來上面還很重視,畢竟現在很多企業都舉步維艱,如果能探索出一套可以“整合自救”的方案來,就可以起到很好的示範意義。
牛紅章顯然是做足了功課的,等曲司長說完之後,就積極發言道:“一分廠現在有三款汽車同時生產,而且都有提高產能的要求,
今年上半年一分廠只生產了一萬兩千輛1041,跟去年下半年持平,而且生產線還經常加班,
但是總廠卻生產了一萬八千輛,比去年增加了七千輛,並且基本上不會出現加班的情況,這證明一分廠的生產潛能已經耗盡,總廠卻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所以向總廠轉移輕型貨車的產量,然後專心生產商務麵包車.對整個輕汽公司都是最優方案.”
等到牛紅章說完了之後,曲司長就問道:“其他人有什麼意見?不要拘束,踴躍發言”
李野當仁不讓的舉手發言,非常平靜的道:“我來解釋一下吧!一分廠的1041生產線,是擁有兩班倒年產五萬輛的能力的,去年上半年就生產了兩萬四千輛,
但是從去年十月份開始,總廠的產品銷售跟一分廠合併,所以一分廠縮減了產量,把更多的訂單讓給了總廠”
“而且我們一分廠在春節的時候,內部討論過是否專心生產商務乘用車的問題,但是在仔細對比了總廠和一分廠的產品回饋之後,決定暫時擱置這項討論”
“因為有競爭才有進步,總廠的產品質量、產量和客戶回饋,一直無法達到一分廠的水平,但是在一分廠的對比競爭之下,已經有了很長足的進步,
所以我們認為一分廠應該保留一部分的產量,促使總廠不斷的追趕、進步,
如果明天總廠的產品質量超過了一分廠,那我們還有什麼理由不轉交呢?”
“.”
李野的話說完之後,牛紅章的臉都黑了。
因為李野這番話是一點面子也不給總廠留啊!總廠負責生產的可是馬兆先。
要知道牛紅章促使總廠獲得1041的獨家生產權,會讓總廠的產值和利潤在短時期內得到大幅度的提升,馬兆先不但臉上有光,還可以獲得向上進步的重要成績,
所以在前些天他跟馬兆先隱晦的提起這件事的時候,馬兆先並沒有反對。
可是現在李野怎麼直接給馬兆先上眼藥呢?你到底是誰的馬仔?
可是馬兆先看了李野一眼,卻微笑著說道:“李副廠長的話,我非常認同,因為這一年多來,總廠無論是產值還是效益,都有了不錯的轉變,
今年我們招收了六百名新職工,是近十年來的首次,所以如果競爭能讓我們提高生產效率,讓我們持續進步,我們應該鼓勵這種競爭”
“在這裡我向各位保證,今年總廠的產值和利潤,至少比去年增長百分之三十以上,整個輕汽公司的效益同樣提高百分之三十”
“.”
全場為之一靜,因為馬兆先這番話幾乎就相當於“軍令狀”了,要不然他不會準確的說出“百分之三十”,而是會說“大幅度提高”之類的模糊詞語。
陸知章踩了李野一腳,然後開始鼓掌。
李野反應慢了半拍,也趕緊盡到一個“馬仔”的責任,拍馬兆先的馬屁。
掌聲過後,現場的氣氛就比較活躍了。
然後在場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討論,但不管怎麼討論,輕汽公司在持續好轉的現狀擺在那裡,馬兆先也做出了明確的保證,如果你現在做出改變,萬一打斷了這個持續好轉的勢頭呢?
誰來負責?
李野安靜的坐在那裡,看著牛紅章氣憤不已的樣子,也忍不住的搖頭嘆息。
牛紅章還是看不清狀況啊!
在計劃經濟時代,像他這樣的空降幹部權勢很重,一紙調令就是尚方寶劍,生殺大權盡在我手,誰不服氣我就砍誰。
但是現在時代變了。
空降兵想要在新單位掌權,怎麼著也要有點屬於自己的真東西。
要麼你能開闢新的業務,給上面的人一個長期的盈利預期,俗稱“向上畫餅”。
要麼你能掌握某些核心資源,比如正府關係、重要客戶、銀行貸款等等。
要麼你能夠揣摩透上面的風向,借刀殺人,管他是不是錯殺,先來一波大清洗,一朝天子一朝臣,把關鍵位置換成自己信任的人。
可牛紅章三點都不沾。
首先他沒有業務能力,根本就找不出新的利益增長點,讓他畫個餅他都畫不圓,就比如今天的“群眾反映”,你倒是先調查清楚讓人無懈可擊呀!指鹿為馬的是李斯,不是一般人能玩的。
牛紅章也沒有核心資源,在他來的時候,銀行就對總廠停貸了,產品銷售節節降低,最後還是靠一分廠的銷售網才奶了一口。
只有
他想把最關鍵的位置換成自己的人。
而輕汽公司最關鍵的是誰呢?
肯定是一分廠的話事人唄!
可是這個話事人會畫餅、有資源、還有靠山,三項基本要素全都佔了,擺明了可以給所有人帶來成績,帶著所有人一起進步,你想清洗他.上面的人是眼瞎了嗎?
就算是上面的人分成兩派,支援牛紅章的那一派想要遏制李野這一邊的勢頭,那也得李野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才行。
可是熟知歷史大勢的李野,又怎麼會犯錯?
。。。。。。。。。。。
“聽了大家的討論,我覺得都很有道理,不過我想借用剛才那位周科長的一句話表個態,那就是‘大家齊心協力’,
一個企業要蒸蒸日上,必須所有人都要擰成一股繩群眾的意見很重要,幹部的意見也很重要,兩者必須要達成一致意見.”
討論的結果,不出所料的沒有結果,曲司長表示會聽取群眾的意見,但是要回去繼續研究討論一下。
中午吃飯的時候,陸知章低聲對李野說道:“老牛還是太執著於權力了,再這麼下去,他估計得走大廠長的老路”
李野淡淡的道:“他不執著也不行,開弓沒有回頭箭。”
“.”
如果牛紅章當初來輕汽公司的第一時間,就不跟馬兆先和李野掰腕子,那麼到現在其實也能吃到輕汽公司的紅利了。
可惜他太過自信,上來就想攬權,才陷入了現在的困境。
而且牛紅章手下現在沒有了得力的人手,沒辦法拿別人當槍使,不能自己躲在後面穩健操作,事事都要自己跳出來親自發難。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做事不能“留一線”,更是讓他越陷越深。
如果他夠聰明又有能力的話,趁著年齡還行,趕緊跟大廠長一樣調走才是正道,要不然再折騰上幾年,這輩子都沒希望再進一步了。
不過就在李野和陸知章兩個人嘀咕的時候,牛紅章忽然端著酒杯走過來,坐在了兩個人的身邊。
“剛才曲司也說過了,咱們所有人得齊心協力,擰成一股繩,今天下午我們開個會討論一下合理競爭的事情”
李野懵了。
你這是打不過就加入嗎?
是不是醒悟的晚了點兒?
這會兒就算牛紅章想要加入馬兆先和李野的陣營,先不說上面支援他的人願不願意,李野這邊也不會接納。
【你打了我一巴掌,道個歉就想跟我稱兄道弟?那以後豈不是所有人都想打我一巴掌了?我的臉不要了?】
所以李野果斷的說道:“不好意思啊!今天我們那邊新生第一天報到,我得去關心關心他們,我們一分廠的希望全指望這些年輕人了”
牛紅章的臉龐頓時成了豬肝色。
【你這話什麼意思?你這是嫌我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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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過後,李野真的不搭理牛紅章,回到一分廠去“關心”大學生了。
不過等李野到了人事科之後,卻發現自己有些“幫倒忙”的嫌疑。
因為大家本來都很自然熱情的接待著前來報到的大學生,結果李野出現之後,大家都站起來跟他打招呼,反而讓大家都不自在了。
“沒事沒事,我就是過來誇獎你們一下,今天曲司長說了,咱們的管理人員效率很高,後面可能有一些兄弟單位要來取經,你們提前準備準備說辭,到時候跟大家分享一下經驗.”
“我們有什麼經驗分享啊?都是李廠長您指導的好.”
“可別這麼說,咱們一分廠不興謙虛使人進步,更不興拍領導馬屁.哈哈哈,你們忙,我走了.”
李野打趣了幾句,然後轉身出了人事科。
但是科長周子晴卻跟了出來。
“李廠長,有點事兒要麻煩您一下.”
“有事兒麻煩我?”
李野怔了怔,笑著道:“那可太好了,我最喜歡助人為樂”
周子晴這麼聰明的人,輕易不會麻煩李野,李野當然要助人為樂。
周子晴也笑了笑道:“是這樣的,這個星期天我兒子過滿月,單位的同事都要捧場,您看有時間的話,到時候能不能過去給鎮鎮場子.”
“那必須得去啊!”
李野高興的道:“你們是準備按什麼標準招待?我待會兒就到食堂說一聲,讓他們必須給你們服務到位”
一分廠比較崇尚節儉,所以職工的很多喜事兒都會在食堂內部招待,李野過去親自囑咐,那肯定要保證又省錢又有面兒。
不過周子晴卻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李廠長,我們定了外面的飯店,因為我家的親戚有些多,來廠裡沾公家的便宜不合適.”
“噢~,理解理解,那到時候我跟吳炎一起去就好了,你有什麼別的要求就說,別不好意思.”
“沒有了,您能賞光就很感謝了。”
“嗨,別說那些客氣話,太見外了。”
李野很理解周子晴的意思。
她結婚那麼多年一直沒孩子,最後還被小三攜子上位導致離婚,孃家人一定受到了很大的壓力。
自家的閨女不能生育,在這年頭是很丟人的事情。
所以現在周子晴突然生了個大胖兒子,孃家人怎麼著也得大操大辦一回。
一分廠食堂的宴席確實實惠,但周子晴的家人卻很可能覺得不如大酒店上檔次,既然是揚眉吐氣,那必須不差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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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李野拿著份子錢到了老解家的滿月宴的時候,才知道自己不是被請來“鎮場子”的,而是被請來灌酒的。
“李廠長,我必須敬您三杯,我女兒到了你們單位之後,跟以前算了我不說了,謝謝,謝謝”
“李廠長,我也得敬您三杯,我妹妹和妹夫這兩年越活越年輕了,這都是您的功勞,我們全家人都記著你的好,我幹了,您隨意,隨意”
“您好李廠長,我是周子晴的舅舅,這孩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聰明、能幹,就是前半輩子命不好,但是後半輩子碰到您了,是他的造化”
“.”
一群周子晴的親戚長輩圍著李野,噸噸噸就是先乾為敬,可把李野這個大酒量給嚇住了。
他倒不是不能喝,但是眼看著幾個老傢伙明顯酒量一般,卻都諔┱鎿吹囊豢跉膺B幹三個,真怕喝出點什麼問題來。
李野趕緊找了個機會對周子晴道:“我說周姐,你趕緊勸勸您的親戚,這酒不能這麼喝.”
可週子晴卻紅著眼睛道:“沒事兒的李廠長,他們只是為我高興.”
“我知道是為了你高興算了,我不跟你說了。”
李野扭頭就找了個機會,拿起電話給廠醫院打電話,讓他們派人過來以防不測。
從幾十年後過來的李野,比這個年代的人更深刻的知道過量飲酒的危害,大喜的日子可千萬別出什麼亂子。
可是怕什麼來什麼,這場滿月酒剛喝到一半,還是出了亂子。
只是這亂子不是酒席上的人引起的,而是因為一個不請自來的“惡客”搗亂。
李野正跟趙教授等人喝的高興呢!突然聽到現場的喧鬧宣告顯低落了許多。
他抬起頭來一看,就看到一個男人正從外面走了進來,而周子晴的那些家人、親戚已經都變了臉色。
李野低聲問趙教授:“趙老,那個男人是誰?”
趙教授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鏡,然後拿不準的道:“我也不是很清楚,看著有點眼熟,不會是臥槽他媽的,是史吉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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