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隨流雲
他知道李野跋扈,但沒想到如此跋扈。
他樸仁齊是國家任命的管理幹部,李野一個小小的科級,竟然敢讓自己“不坐這把椅子?”
憑什麼啊!你說了算啊?
樸仁齊環顧左右,發現自己從總廠帶來的人都噤若寒蟬,而原先一分廠的人都幸災樂禍。
樸仁齊知道自己不能退縮,必須跟李野硬鋼一次,給自己的手下提提氣,要是今天慫了,以後誰還聽他這個科長的。
所以他似笑非笑的說道:“李廠長,我的任命是經過單位D委會正式決定的,所以我坐不坐這把椅子,應該不需要你來評價吧?”
“呵~”
李野冷笑一聲,反問道:“那為什麼把合併後的銷售科放在一分廠,而不是放在總廠?”
樸仁齊愣了愣,脫口問道:“李廠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野淡淡的道:“你不明白什麼意思嗎?那就自己琢磨琢磨,好好琢磨琢磨。”
“.”
其實當初李野和馬兆先力爭把銷售科放在一分廠,就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以後總廠的所有銷售業務,都歸一分廠管了。
樸仁齊又不是傻子,立刻也明白了李野的“陰帧薄�
【這是要偷雞不成蝕把米嗎?】
可不等樸仁齊吱聲,李野就當仁不讓的安排了起來。
“齊小順,聶瑞亮,你們兩個從明天開始,全面負責跟總廠的對接事宜,你通知他們那邊,兩個星期之內不接受一分廠的銷售標準,那就讓他們另請高明,我們不伺候大爺。”
“.”
“好的,李廠長。”
聶瑞亮低著頭,小聲答應了,看起來好似是個受氣的小媳婦兒,但其實他的嘴角已經快壓不住了。
他還年輕,滿腔抱負還沒有冷卻,只想著做一些“有意義的事兒”。
自從聶瑞亮到了一分廠,就喜歡上了這邊的工作氛圍,他喜歡腳踏實地的做事,不喜歡跟樸仁齊那些整天勾心鬥角小心眼兒的人同流合汙。
而另一個齊小順是樸仁齊的人,現在被李野給點了名,只能滿臉糾結的看了看自家老大,然後無奈的點頭答應。
樸仁齊恨得直咬牙,李野這是當著他的面挖人呀!
如果以後齊小順被李野使喚慣了,只要再給點好處,這個小弟還能留得住嗎?
別的不說,齊小順結婚兩年了,自己一直沒給他申請到房子,如果李野給一套兩室一廳?
不,只要給齊小順一間房,齊小順就能巴巴的把自己給賣了。
樸仁齊頭疼了。
當你的對手又有錢、又有權、又特麼不講武德的時候,你該怎麼辦?
而接下來,樸仁齊更頭疼。
李野拿出一摞單據,冷冷的質問樸仁齊:“樸仁齊同志,你來給我解釋解釋,二十六天花了八千塊錢的招待費,你都招待誰了?”
樸仁齊看到那摞報銷單據,心裡就忍不住的打鼓。
但他還是面不改色的道:“李廠長,我前些天召開了一次銷售擴大會議,全國各地來了很多合作的銷售夥伴,人家大老遠的來到京城,我們總要招待一下吧?”
李野勾了勾嘴角,從包裡拿出筆記本和鋼筆,淡淡的道:“你說說都是請了誰,我看看他們是不是吃撐了,我這麼多年都沒花過八千塊錢的招待費,還被你給破了記錄了。”
樸仁齊果斷的道:“這我得回去查查記錄,人太多了,記不住,呵呵呵。”
李野皮笑肉不笑的道:“你記不住?”
樸仁齊笑道:“是呢!好腦子不如爛筆頭,呵呵呵呵。”
樸仁齊當然記得招待誰了,而且還記得自己從裡面拿了三千八百多的抽成。
他知道這樣做很危險,但是當他去財務申請招待經費的時候,開玩笑一般報了一萬塊,那幾個小姑娘竟然真的給了他一萬塊。
這肥肉都送到嘴邊了,你能幹嚥唾沫嗎?
跟總廠比起來,這一分廠真是富得流油啊!
劫富濟貧,沒毛病。
但是樸仁齊沒想明白一個道理,任何湊到你嘴邊的肥肉,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是釣餌啊!
第1112章 要不,我也投了?
李野拿著八千多塊錢的報銷單據,在會上把樸仁齊逼到了牆角,但這傢伙也是老江湖,咬死了記性不好使,暫時記不清那麼多單據的細節了。
看到李野悻悻的離開,樸仁齊長長的鬆了口氣,又慶幸,又得意。
沒有細節,就不好實錘真假,你李野再能耐,也最多扣我一個鋪張浪費,但卻不能汙衊我中飽私囊。
這年頭哪個單位不浪費萬兒八千的招待費啊?總廠那邊的財務都快摳出水了,樸仁齊每個月也得折騰個千兒八百的好處,一分廠這麼富裕,我花個八千塊怎麼了?
樸仁齊冷冷的笑了笑,然後轉頭看向了聶瑞亮。
“小聶,看來李廠長很器重你啊!咱們科能不能完成李廠長下達的任務,可就看你這個大學生了。”
聶瑞亮忍不住有些心慌,但還是不卑不亢的道:“科長,我只是個小科員,李廠長給我安排工作,我也不好不答應,
如果您覺得不合適的話,我這就去找李廠長推掉這個工作”
“別介~”
樸仁齊一伸手,做了個阻止的手勢,然後皮笑肉不笑的道:“很合適,非常合適,你最合適這個工作了,要不然我當初怎麼會安排你跟總廠那邊協調呢?”
“.”
“那我現在就去總廠通知他們儘快轉換標準”
聶瑞亮的道行比樸仁齊差了很多,臉上險些掛不住,只能低著頭出去了。
不過在出門的時候,他腦海中忽然浮現了一個念頭。
【他剛才那話什麼意思?如果這次我把事情辦成了,是不是證明他安排有方?草,他是想坐享其成分功勞嗎?】
而另一個被李野器重的齊小順就油滑了很多,沒等樸仁齊問話,就主動嬉笑著道:“科長,您有什麼指示嗎?”
樸仁齊眯了眯眼,好似要分辨出自己這個嫡系馬仔,是不是動了反水的念頭。
但是看了半天,樸仁齊也看不出來,只能語重心長的道:“小齊啊!你跟了我也有三年了,誰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所以.你要好好表現。”
樸仁齊的意思很明白,你齊小順身上打著我樸仁齊的標籤,我要是失勢了,你也別想進步。
“放心吧科長,我保證不給你丟人。”
齊小順把胸脯拍的砰砰響,對樸仁齊的忠心那是槓槓的。
但是他剛剛拍完了胸脯,剛才出去的聶瑞亮又回到了銷售科,表情複雜的說道:“科長,財務科通知我們去發工資呢!”
樸仁齊皺起了眉頭:“發工資?今天才幾號,就發工資?你聽誰說的?”
聶瑞亮道:“我剛才要去總廠,咱們的同事小趙告訴我發工資,我走到財務科的時候就問了問,張科長說我們也跟著一分廠一起發工資。”
“張科長?張小帥?”
樸仁齊一愣,驚訝的道:“你是說一分廠財務科給我們發工資?”
聶瑞亮點點頭道:“我問過了,他們確定從這邊領工資,我已經把我自己的領了。”
齊小順眼睛一亮,當即就笑道:“那還等什麼?人家的好意咱們必須笑納啊!”
“.”
樸仁齊的眼睛又眯了起來。
總廠的工資,一般都要拖到月底才發,偶爾財政緊張還能拖到下個月的月初。
而一分廠一直是十號之前就發工資,只會提前不會拖後,雖然也是早晚的事兒,但這裡面的差別可就大了。
本來樸仁齊以為自己這些人是從總廠發工資,沒想到也跟著一分廠沾光了。
看看自己從總廠帶過來的幾個人,聽到今天就發工資那個高興樣兒,樸仁齊就感覺到了掌控力下降的危險。
。。。。。。。
齊小順很快通知了所有的同事們,然後跟著樸仁齊一起去財務科。
樸仁齊當先走進去,笑著跟張小帥打招呼:“張科長忙著呢!一直就羨慕你們一分廠的工資發放及時,沒想到今天我們也享受到這個待遇了。”
張小帥抬頭看到樸仁齊,也露出笑臉道:“您可別叫我張科長,還是跟以前那樣叫我小張就行,我這一下子還不習慣”
樸仁齊下巴微微抬起,淡笑著道:“那可不行,以前叫你小張那是咱們親近,現在叫你小張.那是我不懂事欸。”
“哈哈哈哈~”
張小帥大笑幾聲,然後親自拿出一個信封給了樸仁齊:“這是您的工資,工資條在裡面,您看看沒問題的話就在這裡簽字。”
“一共就那麼幾張,還用數嗎?”
樸仁齊笑著接過信封,開啟之後果然看到了工資條。
但是隨後他就感覺不對,因為憑藉多年送禮收禮的經驗,他認為裡面的錢不對數。
樸仁齊不動聲色,只是把工資條拿了出來。
然後他就忍不住的嘬起了牙花子。
他漲工資了。
比上個月多了一百多塊。
也就是說,他的工資,不只是劃撥到一分廠發放,而是正式由一分廠核算承擔了。
而銷售科的其他人,也緊跟著領了工資。
樸仁齊從總廠帶過來的幾個人,隨後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然後就互相“你發了多少?真的假的”的開始討論。
而一分廠本來的銷售人員就從容多了,拿過信封之後,隱蔽的伸出手指捻動幾下,好像害怕別人看見似的。
張小帥笑著道:“樸科長,你們銷售科以前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不許相互之間打聽彼此的工資,所以.呵呵。”
“明白明白,不知者不罪,下不為例,下不為例。”
樸仁齊笑呵呵的離開了財務科,但是等大家回到銷售科之後,他卻挨個詢問了自己心腹的工資數額。
“我多了八十五塊六.”
“我也差不多,多發了九十一塊四”
“我多發了一百一十五”
“咦,聶瑞亮你憑什麼多發那麼多?”
“我工資條上多了一個學歷補貼二十塊”
“窩草,一個月多二十,一年豈不是多兩百四?早知道我也好好讀書上大學了。”
“你可拉倒吧!你一翻課本就犯困,還考大學?要不是那幾年是推薦制,你高中都上不了”
“.”
“對了,我剛才問那個小趙發多少錢,他不吱聲,肯定是比我們還多”
“人家是一分廠的老職工,咱們是剛來的,能一樣嗎?不過我聽小趙說銷售科和技術科是最先發工資的,比財務科還先發工資,是最重要的兩個部門.”
樸仁齊的腦子快炸了。
【我說姓李的怎麼這麼好心,這是糖衣炮彈啊!】
【我還想著過來架空人家,結果這是要肉包子打狗啊!】
樸仁齊坐不住了,當即出門直奔總廠去找牛紅章。
但是等到了牛紅章的辦公室,他卻又打消了“打報告”的念頭,轉身慢慢的走了。
如果把這個糖衣炮彈的擔憂告訴了牛紅章,那牛紅章會是個什麼反應呢?
他會不會勒令樸仁齊、齊小順等人,不接受一分廠的好意,再次轉由總廠發工資呢?
以牛紅章“嚴以律己”“刻苦勤儉”的行事作風,可不是沒有可能哦!
如果真那樣的話,樸仁齊立刻就會變成光桿司令,甚至所有人都會背後給他捅刀子。
但除了這一手,牛紅章也沒有別的應對辦法啊!
樸仁齊的心裡,忽然有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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