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885章

作者:風隨流雲

  “說的也是,你要是跟我們一起畢業,肯定進部委機關,真是太可惜了不過小單位也有小單位的好處,就比如你,雖然比我晚畢業兩年,但現在不是跟我一樣級別嗎?未來可期,未來可期啊!”

  跟別人聊天,就要說些別人喜歡聽的話,李野說出來的話,趙楚級挺喜歡聽的。

  想當年李野在京大的風頭,不知道蓋過趙楚多少,羨慕肯定是少不了的,但是現在趙楚的心理卻平衡極了。

  雖然趙楚嘴上說著李野“未來可期”,但一個副局級的小單位,就算重用提拔你,又有多大的發展空間呢?

  在學校的時候,大家都不理解“發展空間”的意義,只覺得能留在京城已經很好了,但是像趙楚這樣畢業五六年的人,可太清楚裡面的區別了。

  越是大單位,蘿蔔坑就越多,而且上面也抓的嚴,不可能讓人隨意把持,所以就算你是草根也有機會,沒根沒底的普通人也有個奔頭。

  而小單位就跟後世的某些“縣城婆羅門”一樣,各種關係盤根錯節,前面走的雖然快,但是越到頂端就走的越難,一輩子困在半山腰的情況太多了。

  所以趙楚在跟李野聊了一會兒之後,李野就明顯感覺到,趙楚好似有了點“大哥帶你飛”的跡象。

  李野是不需要趙楚帶飛的,他只是刻意“壓制境界”而已,要不然他早就自己飛了。

  不過幸好的是,大哥的注意力從來不會投注在小弟身上,很快一位大背頭就成了他的“新寵”。

  大背頭叫季忠智,77年就考上了工大,現在已經是實權副處,跟李野、趙楚這種還在等待進步的小科長比起來,他這次來進修班感覺好像是補上某道手續似的。

  而且季忠智話不多,跟大家不遠不近不怎麼搭理人,也不打聽同學們的工作單位、級別職位,完全符合奶奶吳菊英所說的那種人。

  李野挺慶幸的,有這麼一位兄臺吸引了趙楚的關注,自己應該可以低調下來了,畢竟別人沒有同學的關係,也沒辦法跟李野過度的套近乎不是?

  不過等到下了課回到宿舍之後,李野才發現自己跟季忠智分到了一個宿舍。

  這次的進修班不是完全封閉式的,但絕大部分人都選擇了住校,李野雖然離家不遠,也只能週末回家,跟文樂渝品嚐一下小別勝新婚的滋味。

  而趙楚再次藉助跟李野的同學關係來宿舍串門。

  季忠智喜歡下象棋,趙楚就不知道從哪裡淘換來了一副象棋,經常跟季忠智下到晚上十點。

  但是也因為季忠智喜歡下棋,所以對李野有了看法。

  因為那兩個練氣功的總是來找李野請教,李野拗不過人家的一番赤眨椭v了一些簡單的格鬥技巧。

  但就是這些在後世影片號上公開的格鬥技巧,卻讓兩位同學有了茅塞頓開的感覺,導致後來更多的人加入。

  下棋是喜歡安靜的,格鬥卻是暴躁的,這不就犯衝突了嗎?

  於是在某一天,季忠智就和趙楚一起給李野“講道理”。

  趙楚道:“李野啊!其實這幾天我考慮了一下,大概找到了你分配不理想的原因,你還是太過年輕氣盛了,

  當年你在學校裡懟了那個日笨的留學生,雖然很解氣,但也在老師心裡落下了不好的印象,

  上學的時候可以鋒芒畢露,但是到了工作的時候,領導就要考慮你是不是足夠穩重”

  而季忠智也語重心長的對李野說道:“小李啊!透過這些天的觀察,我覺得你也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但你要知道,年輕的時候見義勇為會給你加分,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好勇鬥狠會成為你的致命弱點,你要學會不怒而威”

  趙楚附和道:“沒錯,不信你仔細想想,大領導是不是不怒而威?”

  “.”

  李野直接懵圈了。

  大領導確實都是不怒自威,但那是人家多年居其位、養其氣積攢出來的氣質,不是你想硬裝就能裝出來的。

  就比如季忠智,梳了個大背頭,平時板著臉不苟言笑,這會兒對著自己沉聲教導,就是不怒而威了?

  開什麼玩笑。

  李野在裴文聰、羅潤波面前,可以做到不怒而威,因為他們跟李野接觸的太久了,一次次的判斷正確,成功的積累起了讓他們不得不仰望的威望,導致老裴他們幾乎把李野當成“神人”。

  但要是在別人面前,那還是算了吧!

  你見過二十啷噹歲的不怒自威嗎?

  頂著一張“少年”的臉,你跟人家不怒而威,豈不是笑死?

  這世上有眼不識泰山的人太多了,就算在輕汽公司,李野已經做出了不小的成績,但是在樸科長那些人眼裡,他還是一個年輕人,最多隻是一個優秀一點的年輕人。

  所以年輕人嘛!跋扈霸道,衝冠一怒才合情合理,要不然怎麼是熱血青年呢?

  又暢快又解氣,不比憋著性子不怒自威爽嗎?

  。。。。。。。。。

  李野自然不會因為趙楚和季忠智的勸告,改變自己的處事原則,他只是不再在宿舍裡跟幾位同學交流格鬥技巧。

  等到了星期六中午下課,李野就推辭了幾位同學請客的好意,急匆匆的坐公交車回家。

  一個星期不見兒子和女兒,怪想的呢!

  等到上車的時候,李野才發現季忠智跟自己是坐同一路車。

  李野跟對方點點頭,各自上車,就跟相互之間不認識似的。

  不過上車沒走了兩站地,李野就聽見季忠智開始訓人:“你們幹什麼?大白天的偷人家錢包,真以為沒有王法了嗎?真以為沒有法律了嗎?”

  “.”

  李野踮腳看了過去,發現季忠智正把一個女子護在身後,跟幾個眼神兇惡的傢伙對峙。

  女子手裡的包被割破了,臉上帶著淚痕,應該是被嚇壞了。

  而那幾個被季忠智斥責的人,已經悄悄的靠近了季忠智的身邊。

  季忠智一點都不害怕,不怒自威的喝道:“司機,馬上把車開到最近的公安部門”

  司機看了看季忠智,有些猶豫。

  “你不用怕,”

  季忠智轉頭對著李野說道:“李野,你來跟我一起把這些人扭送公安。”

  “.”

  李野懵逼的看著義正嚴詞的季忠智,腦海中頓時想起了星期一坐車來的時候,遇到了的那個老孫。

  人家是走到自己家門口,才有所依仗的跟那個幾個藝術青年幹架。

  而季忠智現在也想依仗著“以一打十”的李野,想玩一次見義勇為。

  沃尼妹欸,你不是不怒自威嗎?找我這個好勇鬥狠的人幹什麼?

第1105章 你想當主角?

  “司機師傅,距離公安局還有多遠?李野.你還不過來呆在那裡幹什麼?”

  季忠智一邊護著那個揹包的女子往後退,一邊呼喊李野,無奈車上的人太多,擠來擠去想退也退不利索。

  李野:“.”

  李野上輩子看過一部電影《發財日記》,裡面有一個宋曉寶和沙意在火車上遇見小偷的片段非常搞笑。

  宋曉寶覺得自己大哥沙意非常牛逼,主動在火車上管閒事兒招惹小偷,結果武力值強橫的大哥沙溢最後卻慫了。

  兩位演員的演技很好,能讓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觀眾哈哈大笑,但是如果真的把觀眾放在那個片段之中,他絕對笑不出來。

  當對面四五個小偷,亮出刀子向你圍過來的時候,旁邊的閒雜人等都要嚇的冒汗,何況是挑事兒的當事人?

  而季忠智今天就扮演了宋曉寶的角色,面對一群懷揣利刃的爛人,竟然一副“你們攤上事兒了”的囂張。

  問題是季忠智還報了李野的名字,把名號都給他喊出去了,他就不怕犯罪分子報復李野嗎?他怎麼不自己來一句“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乃XXX是也”嘞?

  李野真的氣笑了。

  季忠智怎麼就那麼相信趙楚的話,相信自己這能以一當十呢?他就不怕自己是吹牛皮的那種“國術大師”,不講武德掉頭就跑留他自己在這裡血濺五步嗎?

  平時在宿舍吹噓什麼只要自己一身正氣,宵小統統辟易,結果這會兒卻不幹人事兒。

  不過李野不是沙意,他也不能不幹人事兒。

  所以李野伸手扒拉開堵在中間的乘客,先把那位驚慌失措的女子拉到後面。

  “同志,先看看你的東西少沒少。”

  剛才女子一直緊緊的捂著自己的包,顯然裡面有很要緊的重要物品,如果女子包裡的東西少了,那麼就麻煩了許多,至少車上的人都不能走。

  女子趕忙翻看了一下,然後戰戰兢兢的道:“沒,沒少.我,我下一站要下車”

  李野點點頭,剛要讓司機停車,卻聽見季忠智喝道:“這位女同志你先別下車,你是證人,跟我們一起把這些罪犯扭送公安,為民除害”

  我除害你妹嘞,你沒看見這位女同志已經快嚇哭了嗎?這年頭被同夥報復的事情還少了?

  不過公交車司機顯然也怕報復,緊踩兩腳油門趕到了站點,咔嚓就把車門給開啟了。

  女子趕緊擠了下去,同時很多乘客也躲了下去,顯然也怕被小偷手裡的匕首誤傷。

  “真是自私自利啊!”

  季忠智氣的直跳腳,低聲咒罵了一句之後,忽然扯著李野一起下車。

  “李野,咱們也下去.”

  “咱們還下去幹嘛?”

  “咱們要護送那位女同志到家啊!萬一剛才那些乘客裡面混著小偷的同夥呢?”

  “.”

  李野看了看剛才一起躲下去的乘客,無奈的也下了車。

  如果剛才那個女子包裡沒什麼錢,那麼俨坏胗洠簿蜎]有太大的危險。

  但是剛才女子檢視包裡東西少沒少的時候,李野打眼看到了,裡面有好幾摞大額鈔票,估計有個兩三萬塊。

  術業有專攻,小偷在“評估肥羊”這一項技術上,應該是比較先進的,所以不甘心的機率不小。

  季忠智拽著李野下車之後,三兩步就追上了那個女子。

  “女同志,你是哪個單位的,我們送你回去吧!免得再遇到壞人.”

  “哦哦,我們單位就在前面,今天謝謝你們啊!”

  女子一邊緊捂著手裡的破包,一邊加快腳步,好似害怕李野和季忠智也是壞人似的。

  季忠智也是個聰明人,他拿出自己的工作證就亮給女子看:“同志你不要害怕,我們不是壞人,今天的事情是我們應該做的.”

  女子看了季忠智的工作證,才放下了心來:“真是謝謝你們了,我是前面街道搪瓷廠的,今天我們單位發工資.”

  季忠智詫異的道:“發工資怎麼你一個人去銀行提錢呢?不應該是兩個人嗎?”

  女子委屈的說道:“另外一個同事生病了,就剩下我自己,要不是你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好.”

  季忠智嚴肅的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們在面對歹徒的時候,一定要堅持正義如果剛才你們都聽我的,這會兒那幾個歹徒肯定已經被抓捕歸案了。”

  “.”

  街道搪瓷廠的這名女子都愣住了,臉色漲的通紅,也不知道是慚愧還是生氣。

  這年頭的出納,可不是幾十年後的出納,她們有著保護集體財產的職責,纖纖女子遇到兇惡的歹徒,必須勇敢的跟對方搏鬥,用生命捍衛集體的財產才行。

  不過就在季忠智準備長篇大論的時候,李野卻輕輕的道:“老季,其實你現在也可以把那些人抓捕歸案。”

  季忠智不悅的道:“李野,人都跟著公交車跑了,我們去哪裡找去?剛才你也是的”

  李野打斷了季忠智的話頭,往身後指了指道:“喏,他們跟上來了。”

  “.”

  季忠智一愣,扭頭往回看去,果然看到了剛才車上的那群小偷,估計心有不甘,在前面停車又追上來的。

  幾萬塊錢在八十年代末可不是小數目,好幾起震驚全國的大案,涉案金額也就是幾萬塊,為了幾千塊重敽γ臄挡粍贁担赃@些人顯然是想幹一票大的。

  季忠智兩股戰戰,嚥了口唾沫。

  這會兒三人已經離開了大路,進入了小街道,雖然距離什麼搪瓷廠也不遠了,但是兇險卻已經頂在腦門上了啊!

  一二三四五六七,一共七個人。

  “李野,你能打十個的對吧?我帶這位女同志先走,你”

  【你是想讓我斷後嗎?我斷你妹哦。】

  “快跑啊!”

  李野拽住搪瓷廠女子的胳膊,撒腿就往前跑。

  季忠智慢了半拍,也夾著公文包撒丫子狂奔。

  本來像狼群一樣墜在幾人後面的小偷團伙,也下意識的拔腿猛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