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883章

作者:風隨流雲

  但是奶奶一聽傅桂茹的話,當即就不樂意了:“欸,紅英,你說這話我可不愛聽了,小野的脾氣怎麼了?小野的脾氣現在很好了,

  而且小野說話直爽,不更證明他是有抱負,又有精氣神的年輕人嗎,再說了.”

  吳菊英停頓了一下,有些鄙視的道:“小野的脾氣隨了誰,你自己不知道?他隨他爹了嗎?隨他爺了嗎?你們娘倆一起照照鏡子,是不是一個模樣?”

  “.”

  傅桂茹一時語塞,罕見的沒有跟“前婆婆”鬥嘴。

  她傅桂茹年輕時候是講紀律不假,但她是個好脾氣的人嗎?一言不合就動手那是遺傳,就算李野長成了歪脖樹,也是種子有問題。

  老公公李忠發一看傅桂茹憋氣,趕緊,本著家和萬事興的宗旨開口和稀泥,想當年婆婆兒媳頂嘴吵架的場景歷歷在目,他可不想昨日重現了。

  “一個模樣不一定脾氣也一樣,我年輕時候的脾氣也不好啊其實D校沒你們想的那麼神秘,我就去過兩回.”

  李忠發無所謂的道:“小野你到了學校之後,不要那麼緊張,只需要記住‘聽、記、寫’三條就可以了,

  聽,就是聽門道,老師講的東西可能很枯燥,但裡面很可能夾雜著一點風向上的私貨,能不能聽出來,得看你的政治敏感性,”

  “記就是記筆記,這個不是表現給老師看的,是讓拿回去仔細研究的,跟第一條息息相關,”

  “寫就是寫總結,這個看你個人能力,如果寫的好.還是有些作用的,我們當時有個副連長幹啥啥不行,就因為寫了一篇好文章,最後調到師部去了,現在比我高了好幾級.”

  “.”

  好傢伙,如果說民兵連長對D校有著狂熱的崇拜,那麼李忠發這個39年的連長就是溜進隊伍的不良分子了,看他那歪歪的嘴角,對某些人顯然很是不屑。

  嗯,柳指導員就是憑著一手好文章,把衛生員給娶了,這是老傢伙一生的恨。

  “行了,我孫子是文化人,一篇好文章算什麼?十篇八篇都不在話下.”

  吳菊英對著李忠發就是一通鄙視,讓李忠發更加難受了。

  怎麼女人都喜歡會寫字兒的呢?詩人就那麼有吸引力嗎?

  不過吳菊英也有自己的見解,她轉頭對著李野囑咐道:“你到了學校之後,要注意跟同學之間的關係,該說的說,該說的不說,”

  “因為你不知道這個同學背後,到底是個什麼家庭,奶奶教你一招,如果到了學校之後,上來就嘻嘻哈哈打聽你家庭情況的同學,那他的家庭情況一般很普通,

  相反那些跟你不遠不近甚至不怎麼合群的,才更可能有些背景,你就是不願意結交,也不要得罪.”

  “我知道了奶奶,我會注意的.”

  奶奶吳菊英說的話聽起來有些“勢利”,但李野倒是覺得非常坦眨袝r候他也是那麼對待別人的。

  D校是個結交朋友的好地方,但如果你對別人“無所求”,那麼結交的意義又在哪裡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幾乎把李野需要注意的事項都給提點到了。

  倒是小媳婦兒文樂渝,只是在一邊微笑著傾聽,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對於李忠發等人來說,李野的這次D校學習是很重要的鍍金履歷,對他的前途有著毋庸置疑的作用,

  但對文樂渝來說也就是那樣,去部委的D校學習需要那麼認真嗎?除非是去最高階別的中Y黨校上什麼高階“儲備幹部進修班”,小媳婦兒才會認真一下下。

  至於說李野得罪人,文樂渝就覺得扯了,兩人夫妻多年,文樂渝太清楚李野的為人了,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絕對不會主動找事兒。

  而人家都犯過來了,那還需要忍嗎?

  所以這會兒的文樂渝,根本就不在意李野會在D校遇到什麼人,遇到什麼事,

  甚至覺得這種小事,還不如兩個孩子的問題更需要重視。

  今天傅桂茹帶著傅依若一到家,小兜兒就拉著小寶兒把傅依若單獨約出去了,那個人小鬼大的死丫頭,肯定又要鬧什麼妖。

  就前幾天,文樂渝就又在家裡的旮旯裡找出來一疊鈔票,李野又沒有藏私房錢的必要,小寶兒的錢都存在文樂渝這裡,不用問都知道錢是誰的。

  但文樂渝把小兜兒打的屁股開花,死丫頭都堅決不認。

  文樂渝感覺在她身上死去的腦細胞,比在李野身上耗費的多了幾十倍。

第1102章 你告訴我,什麼叫搜刮?

  “奶奶奶奶,小寶兒說今天晚上要跟你一起睡但我也想跟你一起睡”

  一群“過來人”給李野傳授經驗,正聊得起勁兒的時候,小兜兒一溜煙的瘋跑了過來,抱住傅桂茹的大腿就開始咿呀撒嬌。

  聽著小孩子的特有奶音,傅桂茹的臉上頓時樂開了花。

  雖然她重男輕女的思想很嚴重,但對於這個人小鬼大的小孫女那也是相當的喜愛。

  於是傅桂茹就跟哄孩子的阿姨一般問道:“哦,你們都想跟我一起睡啊!那你告訴奶奶,你們倆為什麼願意跟我一起睡呢.”

  小兜兒眨巴眨巴眼,伸手就把噘著嘴過來的哥哥小寶兒給扯了過來。

  “你來說。為什麼喜歡奶奶?”

  小寶兒臉上還掛著委屈的表情,但聽到妹妹的問話,下意識的就道:“因為我爺爺說了,奶奶的槍法最準,比老奶奶和老爺爺還準,另外

  還有奶奶家的糖果最多,玩具最好,二姑姑好漂亮,出手也最大方,剛才給了你一千.”

  “誰讓你說糖果了,你就知道吃”

  小兜兒伸手就想去捂小寶兒的嘴,但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文樂渝的眼神已經凌厲了起來。

  但是小兜兒已經飛快的指向傅依若:“我沒亂花錢,不信你問問二姑姑.”

  文樂渝嘆了口氣,轉頭對傅依若道:“小若,我知道你喜歡這倆孩子,但你不能給她錢,咱家裡人平時都不給她錢的。”

  傅依若忍不住的笑了笑道:“嫂子你這次可誤會我了,剛才人家小兜兒說了,媽媽馬上要過生日了,要給你買一個生日禮物,但是她的錢都被你搜颳走了”

  文樂渝一愣,好久沒有說話,臉色逐漸柔和了起來。

  她的生日是七月十七,確實快到了,但一個小孩子竟然能記住媽媽的生日,這是多麼暖人的事情?

  不過隨即文樂渝就注意到了小兜兒那躲閃的眼神。

  於是文樂渝溫柔的問道:“小兜兒,你要給媽媽買件什麼禮物啊?”

  小兜兒愣了愣,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文樂渝心裡的火氣立刻就升上來了。

  這都不用問了,肯定是死丫頭巧立名目虛開發票套取經費。

  文樂渝伸手就把小兜兒扯了過來,笑眯眯的問道:“來來來,你跟我解釋一下什麼叫搜刮?這個詞你是從哪裡學來的?”

  小兜兒緊閉著嘴,一言不發,堅貞不屈。

  但是旁邊的小寶兒卻神助攻的道:“媽媽我知道,妹妹是從電視上學的,日笨龜子搜刮鄉親們的糧食和牛羊”

  文樂渝一巴掌就拍在了小兜兒的屁股上,把親孃比作日笨鬼子,這是多大的罪過?

  剛才還閉嘴不說話的小兜兒惱了,一邊掙扎一邊憤怒的罵自己的哥哥。

  “你這個叛徒,剛才我白給你說好話了.”

  而小寶兒撅著嘴,委屈的道:“誰讓你搶我的玩具.我跟奶奶一起睡,還用你替我說?”

  “好,你真行,你長本事了啊啊啊.”

  小寶兒欲哭無淚。

  人都是會長大的,小兜兒欺壓哥哥不是一天兩天了,她那湝的閱歷,不支援她明白一個道理——老實人壓迫的久了,也會變的刁鑽可惡。

  “我們兩個出去遛遛彎去,小渝你打一會兒就行了啊!”

  李忠發看了看吳菊英,老兩口不約而同的站起來往外走,倆人知道這個重孫女的德行,馬上就要喊救命了。。

  果然,下一刻小寶兒就喊道:“奶奶救命.爺爺救命”

  吳菊英輕咳一聲道:“我可救不了你,你還是找你奶奶吧!她槍法比我們好,又比我們有錢.”

  小寶兒:“奶奶.嗚嗚嗚.”

  傅桂茹笑了笑道:“該,小小年紀你就搬弄是非.”

  “嗚嗚嗚,爸爸救命.”

  李野最心疼閨女,剛想勸一勸,就被文樂渝橫眉冷眼的嚇了回來。

  小媳婦兒教訓孩子的時候,他必須是幫兇才行。

  於是李野把雞毛撣子拿了過來:“媳婦兒,用這個打,不打不長記性。”

  。。。。。。。。

  “好了小渝,再打就打壞了,你讓小若帶她出去洗洗臉,咱們說說正事兒。”

  被打紅了屁股的小寶兒哭天喊地,體會了一把“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滋味,眼淚鼻涕都糊了一臉,但最終還是被奶奶傅桂茹給救了下來。

  傅桂茹知道文樂渝的脾氣,所以直接說要聊“正事兒”。

  聽到傅桂茹要說正事兒,氣惱的文樂渝才收了手,讓嗚嗚大哭的小兜兒跟著傅依若走了出去。

  然後傅桂茹就道:“我這幾天跑了內地的很多地方,考察了一大批可投資的專案,其中有些製造業的專案非常有投資價值,但我想跟你們商量商量,投資港口專案怎麼樣?”

  “港口專案?”

  文樂渝思索片刻,然後還是看向了李野。

  在跟人爭鬥方面,她比李野強了太多,但在經濟方面,她還是喜歡聽從李野的意見。

  李野也有些意外的問道:“娘,你說的港口是哪個港口?是人家找你招商引資了?還是你有具體的想法?”

  傅桂茹拿過手提包,取出一份檔案遞給了李野:“當然是人家找上了我們,前幾天我和裴文聰以及幾個港島、南洋的代表受到了接見,

  這是沿海幾個港口的招商意向書,但港口的開發週期很長,而且性質特殊,所以需要跟你們商量”

  李野拿過檔案,只是確認了一下上面的公章,就明確的道:“我的意見是可以投,但這麼大的事情,需要小渝回家跟我岳父岳母通個氣了。”

  文樂渝立刻就問李野:“你想投多少?”

  以文樂渝對李野的瞭解,如果是三億五億的,他絕對不會讓自己回家跟爹媽“備案”,但凡需要驚動柯老師和文慶盛的,那都不是小生意。

  李野略一沉思,就對傅桂茹和文樂渝道:“我認為的多多益善,但最終投資多少合適,需要詳細的分析和溝通,這是關乎子孫後代的基業,不能馬虎。”

  “嘶~”

  已經算是見慣了大場面的文樂渝,也忍不住的吸了口氣。

  端午節的時候,李野在文家就確定了投資十億,到現在剛剛投了個七七八八了,現在又來一個“多多益善”,難道是真要把散財童子的名頭坐實嗎?

  不過文樂渝眯著眼睛想了想,好像也明白了什麼。

  就港口這種專案,如果不是有特殊的時機,一般人是插不進手的,就算插了手,一般人也守不住,這就不是純商業性的買賣。

  於是文樂渝直接對傅桂茹道:“媽,要不我跟我爸媽約一下,咱們一家人一起聊聊好吧?”

  傅桂茹笑著道:“好,我也好久沒見你媽媽了,確實有很多話想跟她聊聊。”

  傅桂茹這些年掌管的錢越來越多,在商界的面子也越來越大,但是卻越來越感覺到莫名的壓力,在南洋的時候她就知道,當資產膨脹到一定程度之後,你就不可能再是一個純粹的商人。

  就像港島的那個“包稅人”,全世界買買買了那麼多港口,結果形勢一變,他能堅持幾天?

  如果背後沒有超大勢力甚至國家級別的背書,你手裡的錢,未必是你的錢,不管東方西方,都是動物世界

  獵豹速度很快,氣喘吁吁的好不容易捕獲一頭羚羊,但是沒吃兩口,獅子就慢吞吞的走過來了。

  這時候獵豹咋辦?

  連牙都不敢呲,能撕下一塊肉叼著跑路就不錯了。

  所以儘管傅桂茹這幾年在金融市場賺錢賺到手軟,但她反而越來越注重這種跟大勢力深度繫結的基建專案。

  傅桂茹確定了方向之後,就對李野說道:“那我就按照你說的,從現在開始就逐步退出日笨市場了,今年日日日笨政府提高官方利率,可能真像你預言的那樣,陰陽輪迴、物極必反.”

  李野點點頭道:“好的,另外可以埋伏一手,這幾年日笨的經濟發展有多快,崩起來就有多猛,日笨人的錢,不賺白不賺。”

  傅桂茹挑了挑眉頭:“你確定。”

  李野無奈的道:“媽,這種事怎麼能百分百確定呢?我只是猜測了。”

  傅桂茹怔怔的看著李野,好久之後才輕輕的笑了。

  現在的傅桂茹,對李野這個兒子的感覺很複雜,有時候是佩服,有時候是欣喜。

  佩服是李野真的“料事如神”,無數次“猜測”到了國際金融大事,所以她總是先人一步,佔盡先機,而欣喜的是,這個妖孽是自己的兒子,不是自己的對手。

  今天李野說日笨經濟要盛極而衰,傅桂茹也只是下意識的一問,其實在李野話一出口的那個剎那,傅桂茹心裡已經決定了。

  “行,我就信你的猜測,如果真能埋伏一手,說不定投資港口的錢就賺回來了呢!”

  “哈哈哈哈哈~,媽媽你說的對,咱們把花出去的再賺回來.不花自己的錢,一點都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