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隨流雲
幾個婦女進來把水倒完了之後,牛紅章終於說道:“這份離婚證是無效的,不是假的,至於為什麼是無效的呢?我剛才專門打電話找了法院的朋友,詳細詢問了相關的法律規定.”
“根據相關法律規定,婦女在懷孕及哺乳期間,不允許離婚,而那位被李野同志擋在門外的褚世繡同志,現在的兒子只有六個月,大家可以看看離婚證上的日期,計算一下時間.”
“.”
會議室內的吃瓜群眾好似嚐到了無籽黑美人的滋味,都嗨起來了。
“竟然還有這個規定嗎?我還真不知道呢?”
“我看看這個日子,懷胎十月,再加六個月,那就是懷孕六個月的時候離婚的嗎?”
“六個月都挺了大肚子了,這個解成軍就看不出來?這麼狠心的嗎?”
“嗨,這男人要狠起心來,能超出你的想象.”
“.”
牛紅章等著眾人的情緒發酵到了一定程度,幾乎都認定老解是個渣男之後,才對著李野下了命令。
“李野同事,我鄭重的告誡你,不要做出任何違背道德和良心的事,你回去之後,趁著還沒有太大的不良影響,立刻讓解成軍出面接待褚世繡,並且儘快跟她復婚。”
李野平靜的看著牛紅章,足足十秒鐘之後才冷冷的道:“牛書記,你要把法律當兒戲是嗎?她抱了個孩子過來,你就給她撐腰是嗎?”
牛紅章一怔,顯然是不明白到了這個時候,李野還如此“嘴硬”,而且態度更是強硬。
李野都沒等著牛紅章發火,就冷冷的說道:“法律是非常很嚴謹的,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
根據相關規定,這位褚世繡想要作廢這張離婚證,需要先證明那個嬰兒是她的兒子,證明兒子確實是六個月大,
然後她要向法院提交相關材料,申請法院判定她跟解成軍的離婚是無效行為.等到法官宣判之後,這張離婚證才是無效的,
所以牛紅章同志你剛才宣佈這張離婚證無效的話,也是無效的。”
“.”
牛紅章愣了好久,才憤怒的道:“李野同志,你這是不是故意刁難人嗎?這是明擺著的事情,你非要折騰著一個婦女去法院嗎?就不能痛痛快快的讓人家一家人團聚,痛痛快快的復婚嗎?”
但李野的嗓門比牛紅章更高:“牛書記,你要代替法院行使執法的權利嗎?你有這個權利嗎?”
“你覺得我是在刁難褚世繡,那我還覺得你是在強迫解成軍呢!你調查過事實嘛?你瞭解過真相嗎?你這種糊塗官,要辦糊塗案嗎?”
“砰~”
牛紅章氣的摔了茶杯,用哆嗦的手指指著李野道:“你說誰是糊塗官?你說誰是糊塗官?”
“.”
一群吃瓜群眾呆滯了幾個瞬間,突然間全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乖乖的坐好,好像剛才議論紛紛的不是他們似的。
而最後一個拿著離婚證的人,就像攥住了燒紅的烙鐵,驚慌失措,想把離婚證扔出去,但又怕驚動了手指哆嗦的牛紅章,讓他關注到自己身上。
就牛紅章這個樣子,誰都知道他快氣瘋了,隨時可能暴走。
而氣死牛的李野,再次重新整理了眾人對他的認知。
堵在領導家門口罵孃的工人常有,但在會議上公然頂撞上司的幹部稀缺啊!
【今天這瓜,吃的真爽。】
“李野,你這是怎麼說話呢?”
馬兆先佯裝憤怒,訓斥了李野一句,然後轉頭安慰牛紅章:“老牛,你先消消氣,這件事畢竟是個人私事,咱們會議結束之後,再把人喊過來處理怎麼樣?
你放心,不管是公事私事,咱們一定擺事實講道理,必須要讓所有人口服心服”
牛紅章心裡那個氣啊!
【誰不知道李野是你馬兆先的嫡系啊?剛才李野罵我糊塗官的時候,你怎麼不攔著呢?現在還說這是私事?
私事怎麼了?私事就不歸我管了?只要牽涉到D員的作風和私德,都歸我管。】
但是牛紅章還沒來得及反駁馬兆先,會議室的門卻“咣噹”一聲被人推開了。
褚世繡抱著孩子衝了進來,對著馬兆先就哭喊道:“你們要把我和孩子當皮球踢來踢去嗎?
那個李野堵著廠門口不讓我們進,現在又要讓我們去法院,這還是為群眾做主的好乾部嗎?
我好不容找到了牛書記幫我們做主,你們又要拖到明天,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後天,你們這是要官官相護嗎?”
“.”
馬兆先當即黑了臉,對著褚世繡就呵斥道:“這裡是會議室,你來這裡喊什麼?小劉,小孟,把這位女同志先帶到隔壁去。”
兩個專門倒水的女子互相看了看,磨磨蹭蹭的去拉扯褚世繡,但褚世繡又哭又鬧連喊帶叫,兩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女子哪裡能拉的住?
“放開她吧!就一點小事,哪裡需要拖到明天?”
牛紅章冷著臉呵斥了小劉和小孟一聲,然後對著李野道:“你現在馬上把解成軍叫過來,當著大家的面說個清楚,別沒完沒了的浪費大家的時間。”
李野冷冷的道:“本來就不需要浪費我們的時間,清官難斷家務事,這種事只有上法院才能徹底解決,要不然她今天來鬧一場,明天來鬧一場,只要達不成心願就沒完沒了”
褚世繡煩躁的打斷道:“上法院也要讓解成軍來跟我說,你沒有資格,你總是推三阻四的不讓我見解成軍,就是證明你們有鬼。”
【特麼的有鬼的是你吧?】
李野不自覺的活動了一下手腕,年輕時候留下的“打架後遺症”,差點兒就要覺醒。
這女的就是太熟悉老解,知道老解愛面子,不會在大家面前說出戴綠帽子的事情,
而且就算老解說了,她只要不承認,誰又能給老解證明?所以她才會有恃無恐。
牛紅章也冷笑道:“李野,你只要打個電話就能解除別人的懷疑,為什麼不去做呢?難道真的心裡有鬼?”
但是李野卻淡淡的笑了笑,從自己的手提包裡拿出了大哥大,打通了一分廠技術科的電話。
“喂?老解在嗎?不在呀?去哪兒了?你給他打個傳呼,讓他給我回電話.”
李野結束通話大哥大,攤了攤手道:“老解不在廠裡,出去辦事兒了,我已經讓人給他了傳呼,你看我們是在這裡等呢?還是先吃午飯?”
“我們大家堅持一下好吧?大不了讓食堂把飯送上來,我就不信這麼多人在等那個老解,他能一直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起來不露面.”
牛紅章冷冽的目光看向會議室內的眾人,看似在徵求大家的意見,其實就是在逼迫。
“那好吧!”
“其實我還不太餓,就是不知道那個老解什麼時候回電話呀!”
“是啊是啊!咱們吃不吃飯的真不要緊,就是唉.”
一群吃瓜群眾都訕訕的順從了牛紅章的意思。
吃不吃飯的不要緊,吃瓜才最重要。
【今天就讓你們吃瓜吃到飽,吃到撐。】
李野安靜的坐下,等待著老解的迴音。
不一會兒之後,大哥大響了。
李野接通之後,果然是老解。
“老解,那個叫褚世繡的婦女在總廠會議室呢!牛紅章同志讓你儘快過來跟她對質什麼?你不願意?這裡好多人等著你呢”
牛紅章看到李野在那裡磨嚕瑖绤柕牡溃骸澳愀嬖V解成軍,我以D委的名義命令他立刻過來,一個D員就要光明磊落.”
李野笑了笑,把牛紅章的話又對著電話重複了一遍,然後他就愣住了.
牛紅章煩了,站起來繞過桌子就走到了李野這邊,劈手搶過大哥大就對著老解喊道:“解成軍,我是牛紅章,我們所有人都在等著你,你難道要不服從.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牛紅章也愣住了,而且眉毛鼻子都開始扭曲,顯然是憤怒至極。
十幾秒鐘之後,牛紅章突然揚起手臂,把大哥大朝著地上摔去。
李野手疾眼快,迅速抓住了牛紅章的胳膊,把即將脫手的大哥大給搶救了回來。
不過搶回來之後,李野就後悔了。
兩萬多塊呢!要是讓老牛給摔爛了,是不是就能做做文章了?
但是周圍的人可不關心李野的大哥大,都驚訝的站起來勸說牛紅章別生氣,一邊勸還一邊問李野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野很無奈的道:“剛才你們也聽見了,我把牛紅章同志的話轉述過去之後,老解說他是以公炙健⒁詣輭喝�.然後他說他要退D。”
我勒個去!
吃瓜群眾都吃嗨了。
就這一個電話,回去之後就能跟同事侃上好幾天了。
退D這種事,可是一個單位的大事件。
你要是敢把這種事情報上去,上面首先要問問牛紅章的工作是怎麼幹的。
如果牛紅章不給出一個“足夠充分”的理由,他最少要擔個工作能力不足的責任。
你以為退D只是後輩三代受牽連嗎?嘿嘿,他這個上司也得倒黴。
第1078章 我這一招兩輩子的功力
“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我現在發起緊急會議,深刻討論解成軍,以及一分廠的作風、紀律為什麼會敗壞到如此地步.”
“我到輕汽公司之後,就一直認為一分廠紀律散漫、作風奢靡,現在看來問題比我預想的還要嚴重,我認為有必要調整一分廠的管理班子,徹底整頓一系列的歪風邪氣.”
“下個月剛好有兩個D校的進修名額,我建議讓李野同志和陸知章同志去進修學習,提高精神境界,認真修正自己的思想問題”
牛紅章在被解成軍氣的差點兒摔了電話之後,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來了精神,竟然要藉著解成軍退D的由頭,動一動一分廠的管理架構。
他看李野不順眼已經很久了,一直沒有合適的辦法,現在正好有了理由,趕緊把李野和陸知章送到學校去“鍍鍍金”,眼不見心不煩。
等到兩人鍍金回來,最好能給他們升升職,調到總廠的閒散部門,狠狠的治治一分廠總是不聽招呼的臭毛病。
但是他在那裡說的聲色俱厲唾沫星子橫飛,李野卻坐在一邊安靜的發呆,好似牛紅章說的“嚴重問題”跟他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到了後來,他甚至從包裡拿出了兩本雜誌,一邊閱讀一邊在上面寫寫畫畫。
牛紅章氣不打一處來,張嘴就要痛斥李野的頑劣態度,但是會議室的門卻被人“篤篤篤”的敲響了。
牛紅章皺了皺眉,冷喝道:“進來。”
會議室的門開啟了,周子晴走了進來。
而大家透過門口,看到褚世繡依然在門外的走廊裡等待,顯然今天不給她一個結果,她就真的賴著不走了。
牛紅章看到周子晴,眉頭皺的更緊了,他對周子晴不熟悉,只知道對方是一分廠的技術人員。
“我們正在討論問題,你有什麼重要的事嗎?沒什麼重要的事就先回去.”
牛紅章本能的就要趕人。
但是周子晴卻平靜的問道:“我的事情挺重要的,請問剛才是哪位領導,命令解新生同志來這裡報道的?”
“解新生?”
牛紅章怔了怔,然後才記起剛才褚世繡提到過,解成軍改了名字的事情。
牛紅章嚴肅了起來:“你說的是解成軍吧?這件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周子晴看了看牛紅章,然後低頭從挎包裡拿出了一個紅色的本本,放在了會議室的桌子上。
“我們家老解是個老實人,平時只懂得鑽研技術,不善言辭,不喜歡跟人爭鬥,所以免不了吃一些啞巴虧,
所以我今天替他來接受組織的詢問,有什麼問題儘管問我,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有什麼罪責也儘管宣佈,一切責任我跟他一起擔著。”
“.”
寂靜,萬籟俱寂的寂靜。
周子晴說的這幾句話,可能有人聽的不是很明白,但是桌子上的那個紅本本,所有人卻都不陌生。
結婚證,夫妻雙方互為最親密關係人,比親爹親孃都親密的最佳證明。
別說娶了媳婦忘了娘,從法律角度來講,媳婦兒的距離比老孃跟兒子之間的更近。
所以周子晴拿出結婚證,又說“代替老解來接受組織詢問”,讓周圍的人都挑不出毛病。
牛紅章倒是想反對,但人家周子晴說了,自家男人總是吃啞巴虧,你們有事兒找我就行,
如果你不讓周子晴擔著,反倒是好像要逼著老解吃虧似的。
而且周子晴也沒有等著牛紅章開口,而是主動問道:“牛書記,我聽說您要讓一個拿著離婚證的婦女,住到解新生的家裡去,那我這個拿著結婚證的妻子,應該住到哪裡去呢?”
“.”
“我是解新生的合法妻子,他現在如果跟前妻講感情的話,那我肯定是不同意的,那也不符合道德和法律,
如果是講道理,那我來就好了,我們家老解的嘴舌是笨了點兒,但我恰恰最喜歡講道理,如果是我們錯了,我們認打認罰,但如果是別人錯了,我們也會追究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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