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隨流雲
在一群關係不錯的人裡面,年齡,也是一項資本,酒席要坐上面,抽菸有人給你點。
當然了,年齡小的遇到了困難,年齡大的也得伸出援手,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香菸點上之後,話匣子就開啟了:“李野,聽說你們廠最近乾的不錯?是一機部的變革典型?”
李野笑著說道:“是典型不假,但乾的怎麼樣,我自己不好評價,自從開始改革實驗,我跟總廠的矛盾就沒斷過,很多人都說我是個路走歪了的刺頭呢!”
尚瑞林道:“路走的歪不歪,得看走到最後是個什麼結果,我可是聽說你們一分廠的工人待遇很好,很多人搶破頭的想進還進不去呢!”
李野點點頭道:“創造價值的主體是工人,想要激發工人的勞動積極性,那必須得給出相應的交換價值,
工人加班加點每月到手一百塊,那是剝削,累死累活每月五百,那叫拼搏奮鬥.”
顧越東問道:“那總廠跟你的主要矛盾是什麼?你給工人發五百,礙他們事兒了?”
李野嘆了口氣道:“這就是老舊觀念的轉變問題,也是經濟變革的最大阻力.”
“李野,你說我們要是成立調研組去你們這種單位調研,應該會有所收穫吧?”
“應該有吧!不過全國像我們這樣的單位不少,不能只看一家的情況,要綜合考慮”
“那當然,這是一個好主意”
“.”
李野說了一些這兩年來總結的心得,而尚瑞林等人越聽越認真,後面開始討論了起來。
國企改革,是經濟改革的重中之重,尚瑞林這些人平時整天就是在研究類似的問題,只不過他們大多數時間都泡在辦公室裡,跟李野看待問題的角度不一樣。
國企面對的困難,尚瑞林是知道的,從理論上解決的方案,他們也能做的頭頭是道,但是當這些方案傳達下去之後,可能就會出現“頭疼砍頭、腳疼斷腳”的弊端。
這就跟歷史上“殺奸臣”的劇情一樣,你殺了奸臣,國家就立刻好起來了嗎?
奸臣該殺,但怎麼殺,什麼時候殺,都不是腦袋一拍大筆一揮就能解決的。
如果能深入調研正在改變中的國企,就能夠更深刻的體會到企業的困難,最後在制定政策的時候,有針對性的監督和解決某些問題。
大家聊了好長時間之後,刁文耀忽然看著李野沒頭沒腦的說道:“可惜了。”
俞秀芬道:“可惜?可惜什麼?”
刁文耀輕嘆一聲道:“師母從去年就囑咐我,讓我給敏瑩介紹個物件,可我給她介紹了三四個她都瞧不上,如果李野不是早就結婚了,我和師傅哪裡還會這麼發愁?”
尚瑞林也笑著道:“嗯,你這麼說還真是,仔細想想,李野和敏瑩哪哪都般配,都一樣年輕,都一樣前途無量。”
但是俞秀芬卻笑罵道:“你亂點什麼鴛鴦譜?李野和敏瑩性格根本就不對付,他倆誰也瞧不上誰,一見面就掐。”
“誰也瞧不上誰?我聽敏瑩的話音,可沒瞧不上李野呀?”
刁文耀詫異的看向李野:“難道是你瞧不上敏瑩?憑什麼?”
李野很無語,他從第一次見蔡敏瑩,兩個人就不對付,怎麼可能看對眼兒?
但你要問憑什麼?
這還真不好回答。
看到俞秀芬等人八卦的看著自己,李野只好道:“不是敏瑩不優秀,是哥的要求有點高,
她需要的是王師兄那樣的男子,處處讓著她,寵著她,容忍她的小脾氣.”
“嗚~”
李野話沒說完,就聽見有什麼東西從空中向自己靠近,發出了“嗚嗚”的破空聲。
李野迅速閃身回頭,就看到一個枕頭從天而降,正正的砸了過來。
他順手抓住枕頭,然後才看見三樓樓道窗戶那裡站著蔡敏瑩,正憤恨的抓起另外一個枕頭,再次狠狠的扔了下來。
原來李野等人在下面休息的時候,蔡敏瑩也在三樓的樓梯道里偷聽,結果李野的一句“哥的要求有點高”,可把她給惹毛了。
“哈哈哈哈~”
尚瑞林、俞秀芬等人笑的前仰後合,都在看李野的笑話。
但是李野卻嚴肅了起來。
因為呂老師出現在了蔡敏瑩的身後,凌厲的眼神看向李野,顯然也在生氣。
。。。。。。。。
張教授單位安排的卡車來了,大家紛紛把東西搬上車,然後一起往新單位而去。
呂老師上了李野的桑塔納:“走吧李野,咱們走前頭。”
“欸,好嘞~”
李野想起剛才呂老師的那個眼神,估計她有話跟自己說,所以也沒等別人,就兩個人一輛車先走了。
果然,不久之後呂老師就對李野道:“李野啊!以後不要拿敏瑩開玩笑,她不禁逗。”
“不禁逗?”
李野怔了怔,然後笑著解釋道:“師母你說得對,她確實不怎麼禁逗,不過逗一逗有利於加深感情,以前我跟蔡師姐真的不對付,但是現在比以前好多了。”
李野說的是事實,他以前跟蔡敏瑩真的見面就想掐,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掐著掐著,兩人之間的關係慢慢的卻緩和了。
呂老師冷冷的看著李野,沉聲說道:“李野,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要注意分寸。”
“.”
李野後脖子一陣發涼,從後視鏡中看到呂老師的眼神,才意識到了什麼。
上輩子的時候,李野的一個老大姐,曾經跟他說過某句話,那時候的眼神就是這樣的。
“一個男人如果在女人堆裡如魚得水,整天跟女人打情罵俏,整天肆無忌憚的撩騷,那他就百分之九十九的不是個好東西。”
八十年代的風氣比四十年後要嚴謹多了,一個男人整天沒事兒跟女生開玩笑,在呂老師這些人的眼裡,能是好人嗎?
“對不起師母,是我錯了,我會注意的。”
李野其實一直很注意的,在單位裡,像蕭知魚、黃夢佳等年輕的女子,他都會刻意的保持距離。
但蔡敏瑩不是師姐嗎?也不能開玩笑了?
“唉~,這也不能完全怪你。”
呂老師幽幽的嘆了口氣,無奈的看向了窗外。
蔡敏瑩比李野還大兩歲,今年已經二十七了,八十年代二十七的未婚女子,絕對是大齡剩女。
可蔡敏瑩根本就看不上任何男人,只有在說起李野的時候,才有那麼一點點的異樣。
呂老師真是操碎了心,因為歷經世事的她很清楚,這一點點的異樣,必須要扼殺在萌芽之中。
【李野,只能委屈你了。】
今天睡了個自然醒,一睜眼都十點多了,慚愧。
第1000章 沒有李野,你算個什麼東西?
“李野,你快看看今天的報紙。”
上午八點半,陸知章急匆匆的進了李野的辦公室,把當天的報紙放在了李野的桌上。
李野好笑的道:“什麼事兒能讓你老陸這麼緊張?老陸你平時可不這樣啊!怎麼?天塌下來了?”
“天肯定是塌不下來的,但如果颳風下雨,也能把人淋溼不是?”
陸知章臉色深沉,把桌上的報紙往前推了推,催促李野趕緊看。
李野都不看報紙,就淡淡的道:“你是讓我看剛剛結束的大會精神麼?就算國家要整頓經濟秩序,跟我們也沒多大關係啊!”
八八年九月下旬,十三、三全會在京城舉行,確定把明後兩年改革和建設的重點,放到治理經濟環境和整頓經濟秩序上,以扭轉物價上漲幅度過大態勢,目的是壓縮社會總需求,抑制通貨膨脹,整頓經濟秩序。
這是“價格闖關”失敗的後遺症,後果是內地剛剛抬頭的經濟變革一落千丈,一系列的改革進入低谷。
而一分廠可是經濟改革的典型,對於經常透過報紙來猜“天氣預報”的辦公室人員來說,看到幾片雲彩,就覺得渾身發涼了。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啊!”
聽了李野的話,陸知章非常驚訝。
因為他是直接從郵遞員手裡拿到的報紙,雖然陸知章參加過李野的婚禮,知道李野的底細,但是李野不看報紙就知道國家要整頓經濟秩序,還是讓他體會到了什麼是“上面有人”。
在某個群體裡面,能提前知道天庭的訊息,就是天大的大本事。
“這有什麼難猜的?”
李野輕輕的道:“上個月上面釋出《穩定市場》的緊急通知,我就分析這一次的市場變革要結束了,
前面市場那麼混亂,這次大會肯定要做出反應,接下來會重新調整市場變革的腳步,
但不管怎麼調整,都不影響咱們的變革計劃,因為咱們一直是自籌資金髮展的,又不指望國家的錢幫襯,怎麼會受影響呢?”
陸知章皺起了眉頭。
雖然他比較相信李野,但還是憂心的道:“咱們前面制定的一些計劃,跟‘價格闖關’的決策設想是高度相符的,現在上面突然變了風向,我怕.會出現什麼事端。”
“事端?”
李野沉吟數秒,然後疑惑的道:“你的意思,是有人藉機生事,給咱們找事兒?”
“價格闖關”決策的設想,是從八十年代末開始,商品每年價格上漲10%,連漲五年,將流通的商品價格全部調整到位,不會再讓某些手眼通天的人有可乘之機,最終目的還是要讓利於民。
而與之匹配的是人均收入每年增加11%12%13%,以此類推,最終目的是將現有社會商品價格總水平提高60%至80%,民眾工資增加100%。
經濟學家對於工人的工資怎麼提高百分之百,未必有切實的政策,但是而李野從一分廠建廠開始,就喊出了“工資逐漸上漲”的口號,並且還認真落實了,跟上面的政策可謂“神同步”。
現在上面叫停了一系列改革政策,看起來好似跟一分廠沒關係,又好似有關係。
“對,沒事尚且可以找事,現在上了報紙唉。”
陸知章嘆了口氣,過度解讀上面的政策,一直是內地普遍存在的現象。
老大提倡打蒼蠅,小弟逼你買蒼蠅拍,獨家買賣一百元一把,不買還不行。
“沒事。”
李野拿起報紙,輕輕的抖了抖道:“有事也不需要咱們解決,咱們安心發展就好,你牢記上面的一句話——發展就是硬道理,保準沒錯。”
“發展就是.硬道理?”
陸知章仔細回想了半天,還是問道:“李野,這是什麼時候傳達的精神?”
“.”
李野眨了眨眼睛,忽然哈哈大笑道:“這都沒矇住你,是我給你傳達的精神啊!”
陸知章愣了愣,無奈的道:“好嘛!你這還真把我給矇住了,不過你這句話聽起來很有水平啊!”
能沒有水平嗎?這是92年那位老人在南邊說出的傳世名句。
。。。。。。。。。
陸知章的敏覺性還是很高的,在十三、三全會結束之後,輕汽公司立刻下發了內部檔案,讓主要幹部認真學習會議精神,並且總結近期工作中的經驗和教訓,在即將舉行的全體D員會議上發言。
總廠那邊的很多幹部苦惱了,因為他們剛剛出現了那麼大的經濟紕漏,到現在有很多錢還沒追回來,需要總結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這一個總結不好,說不定能把自己也給總結進去嘍!
在那種“你不拿我拿”的特殊環境中,誰還沒佔過公家的針頭線腦啊!但是在這頂風頭上,幾毛錢的便宜,就能讓你後悔一輩子。
李野對這種事情是不在意的,身正不怕影斜,真要讓他發言,教訓是一點也沒有滴,但是經驗卻能說上半小時,說的所有人都心生慚愧。
一個姑娘,可以一白遮百醜,一家企業,同樣是效益大過天,一分廠的效益擺在那裡,哪個不服氣?
到了開會那天,賴佳儀又找了一次李野和陸知章,做了最後的努力。
雖然聽了李野的那個“窮人孩子換個爹”的故事之後,她就猜到李野大機率不支援她評選常委,但事關前途的事情,再小的機率也得腆著臉爭取不是?
陸知章道行高,拍著胸脯道:“賴大姐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那天開會你也看到了,我已經跟大家打了招呼,必須全力支援你,穩穩地.”
賴佳儀終於笑了:“呵呵呵,那就好,我就怕到時候得個零票,還不丟死個人,咱們一分廠都是新職工,D員人數太少了”
一分廠現在有六七千人,跟總廠人數差不多,但這六七千人裡面有四五千都是剛剛參加工作沒兩年的新兵蛋子,積極分子都沒幾個,何況是D員。
所以別看一分廠財大氣粗,但要是開D員全體大會,那純純的處於“落後捱打”的地位。
但是賴佳儀依然很樂觀,在她看來,自己這兩年的群眾工作做的不錯,因為依託一分廠的良好效益,所以賴佳儀給職工爭取的福利不在少數,大家都很喜歡她這個為群眾說話的好乾部,
只要李野和陸知章不給她使絆子,被選進常委是輕而易舉,就是D辦副主任也有很大的勝率。
畢竟現在一分廠太紅火了,總廠的職工誰不想調到一分廠?誰家裡沒有個親戚孩子排著隊等待內部招工?她賴佳儀大小是第三把手,可是很有權利的。
但是當大會開始選舉、唱票之後,賴佳儀才知道什麼是“自我感覺良好”。
上一篇:重生为北海巨妖,举国投喂我进化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