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隨流雲
李野不禁懷疑,這是大廠長在暗戳戳的離間他和陸知章的關係。
陸知章帶著一個巡邏班出來巡邏,現在只跟大廠長在一起,那麼那些巡邏的工人肯定知道大廠長過來找陸知章了,
那麼如果有工人給李野打了電話,李野飛速駕車過來.這不就是電影裡面的情節嗎?
李野竟然在陸知章身邊買了根“針”,這誰受得了?
不過不等李野接話,大廠長又道:“既然李野也來了,那我們就一起走走吧!”
“.”
李野看了看陸知章,比劃了個無奈的手勢,跟在了大廠長的後面。
大廠長好似對一分廠的地方很熟,走到某一個地方,就會發上一番感慨。
“想當年我剛剛調到二汽的時候,就在這座車間裡鍛鍊,當時的條件真的很艱苦,但是大家幹勁兒很足一晃三十年過去了,這座車間還在”
“以前這個地方有一個花圃,裡面長滿了月季花、臘梅花現在改成技術科了,一分廠的技術科比總廠那邊的都大,看來你們喊出的技術第一不是空話,圖忠膊恍“。 �
“這面牆的外面,以前是一片荒地,七六年的時候我們本想爭取劃撥過來擴大生產,但因為種種原因沒有實施,
如果當初把那塊地佔過來的話,一分廠現在就不需要向外租賃車間廠房了,直接自己加蓋就可以”
“.”
李野和陸知章默默的跟在大廠長身後,基本上不怎麼說話,只是任由他自己發揮,自己感慨。
老一輩的管理者給年輕人發感慨,不外乎三步走。
第一步,我當年來的時候,單位如何如何的艱苦,經過我們那一代人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所以你們要敬重我們。
第二步,我對這家單位是有感情的,所以也就有責任,我做出的每一項規定都是一心為公,你們必須要服從。
第三步,你們的所有圖侄继硬贿^我的眼睛,我可以給你們機會,但我不給的時候,你們不能搶。
可是這一、二、三步,對經歷過四十年後職場風雲的李野來說,沒有多大的效力。
不敬重、不服從、該搶就搶。
而陸知章好像也被李野給同化了,對於一些老的規則習慣,也不怎麼遵從。
所以大廠長在自說自話了片刻之後,就落寞的說道:“我說的這些,你們應該都不怎麼想聽了,現在的人都變得很現實,不像我們那個時候,大家都願意為了理想而奮鬥.”
李野忍不住的道:“我們也是有理想的,我們的理想就是努力吸收先進技術,創新技術,最終追上世界一流汽車企業的腳步。”
“這個理想我們在三十年前就提出了呀!我們也一直走在追趕世界一流的路上。”
大廠長看了看李野,好笑的道:“只不過現在的工人,你跟他談理想,他跟你談加班費,你跟他講榮譽,他跟你聊房子我都不知道照這麼發展下去,你們到底還有沒有真正的理想?”
“.”
李野不想再跟大廠長掰扯了,因為兩個人的思想根本就不可能融合。
大廠長還沉浸在十年前的環境裡無法自拔。
那個時候,一面迤炀涂梢再I到一個工人的一輩子,一張獎狀就值得工人拼了命的奉獻。
李野不是說注重榮譽不好,他在一分廠也會搞各種“優秀”“先進”的評選。
但既然改開了,優秀、先進稱號,也要跟實物獎勵掛鉤才行,要不然總是畫大餅,工人們會犯胃病的。
等到工人都成了老油條、滾刀肉,你再想把他們的幹勁兒激發出來.呵呵。
物極必反的道理,老祖宗早就講過無數遍了,但就是有人以為一招鮮吃遍天,三十歲時候的成功經驗,能一直用到八十歲照樣好使。
四十年後那些整頓職場的年輕人已經證明過了,你想要讓我拼命,請預支報酬,空頭許諾不好使。
這就跟後世大齡小仙女越來越多的原因一樣,當大冤種不斷全心全意的付出,卻總是換來吝嗇無比的回報之後,必然會物極必反。
別跟我說什麼三十八萬八,你先讓我試試深溤僬f。
大廠長也是聰明人,當他說的口乾舌燥,卻發現李野和陸知章都不怎麼接話之後,終於說出了最後的目的。
“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們講這些話,只是總廠從吉省請來的那個鄭工程師,年前的時候向我提出了調動申請,非要調到一分廠來,還威脅我說如果不同意他的調動,就調回吉省去.”
陸知章立刻道:“老廠長,這我得跟你解釋一下,我們未必就一定要鄭強過來,因為我們已經請了一位西德的汽車工程師,鄭強來了是迳咸砘ǎ粊硪矡o所謂.”
大廠長擺擺手道:“一個技術人員,一旦有了離開的心思,也就搞不好技術了,不過總廠的新車專案一直沒有完善,鄭強這一走,又要前功盡棄了.”
“所以我有一個想法,你們看看可行不可行,那就是鄭強可以調到一分廠,但一分廠也必須接手1041的技改細化,保證在半年之內,讓1041的產量實現質的飛躍。”
“.”
【好傢伙,你這個算盤打的真精,只用一個工程師,就想讓一分廠拿出真金白銀,把拖拖拉拉的新車專案完善到“質的飛躍”的程度?】
【這不是借雞生蛋了,這是給個雞蛋,換隻母雞啊!】
第929章 我想想還不行嗎?
大廠長提出的要求,李野和陸知章當然不會答應,起碼不會立刻答應,更不會按照對方的意思全盤答應。
一分廠現在的生產、品控管理,跟總廠方面有著很大的區別,想要以軍令狀的形式“保證在半年之內,讓1041的產量實現質的飛躍,”那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人力、財力和精力。
一分廠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總廠就給一個工程師鄭強,這小算盤打的可是真精。
所以陸知章很為難的道:“老廠長,這件事我們要開會研究一下,
不過一分廠今年要啟動兩個引進專案的落地,基層技術管理人員缺口很大,可能沒有空閒的精力幫助總廠啊.”
“空閒的精力?當初籌建一分廠,就是為了探索管理改革經驗,現在只是初見成效,你們就開始搞小圈子了?”
大廠長臉色一沉,嘴裡吐出的話語就如除夕之夜的北風一樣寒冷:“你們開會研究沒問題,但等到春節過後,必須拿出一個合理的方案,
一分廠的新專案要緊,但總廠的專案.更要緊。”
“.”
李野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大廠長這是要玩一手先禮後兵嗎?如果一分廠配合那是最好,
如果不配合,就要動用行政手段?把一分廠的技術骨幹當成新鮮的血液,調到總廠去改變那邊的頹勢?
不得不說,大廠長的意圖是可行的,
一分廠現在的體量還是比總廠要小几倍,而打著“學習成功經驗”的幌子,抽走一分廠的技術力量盤活死氣沉沉的總廠,上面估計不會反對,甚至大機率會支援。
因為對於現如今困難重重的國企,上面也是想盡一切辦法“營救”,而不是徹底放棄,破而後立另起爐灶。
所以如果按照大廠長的構想,總廠能夠依託一分廠的先進經驗起死回生再創輝煌的話,必然是一次自救成功的典型範例,必須大力推廣。
“好的好的,我們會盡快研究.老廠長您慢走”
陸知章看著大廠長離開之後,轉頭笑著問李野:“大過年的,鬧心不?”
李野呵呵一笑,道:“鬧心倒說不上,但你說他們總是想著吃現成的,就不怕消化不良?”
“哈哈哈,這話你剛才應該說給老廠長聽聽.”
陸知章哈哈大笑幾聲,然後嘆了口氣道:“其實剛才你沒來之前,他跟我是另一個說法,讓我帶著先進的管理經驗,回總廠擔任生產副廠長.”
“呦~”
李野抿著嘴笑道:“老陸你這是要高升了嗎?副廠長是正處吧?”
“什麼處也沒用,我沒同意。”
陸知章收斂了笑容,淡淡的道:“如果是十年之前,我說不定會雄心壯志的接下這個任務,帶著一腔熱血力挽狂瀾,救總廠於危難之中,但是現在我又不傻,怎麼會去趟那趟渾水?”
“噓~,你小點聲!”
李野看了看周圍的黑夜,好笑的道:“人家都說我李野口無遮攔,我看你比我膽子還大呢!竟然敢說總廠正處於危難之中?”
“呵,難道不是嗎?”
陸知章轉頭看了看李野,正色說道:“如果沒有管良那些人,總廠可能還有救,但就在這短短的一年之內,總廠幾乎就爛透了,我們就是給他投入再多的錢,也滿足不了那些蛀蟲的胃口。”
“.”
李野真的驚訝了,他沒想到一向八面玲瓏、精明圓滑從不得罪人的陸知章,竟然還有如此“憤青”的一面。
陸知章沒看李野,繼續說道:“如果在兩年之前,我可能還不會有這樣的想法,因為每一個單位都有類似的問題,
你想要改革,想要辦點什麼事情,都要在各種權利糾葛中平衡,既要滿足這個,也要巴結那個反正必須要把所有重要關節的人物安排妥當,你才能開始幹事兒。”
“而在幹事情的過程中,一線工人總是有怨言,有意見,但他們的所有呼聲.都不需要在意,沒什麼作用。”
陸知章自嘲的笑了笑,繼續說道:“但是當有了一分廠之後,我每天都活在自我懷疑之中,懷疑前面那些年我特麼的都幹了些什麼?”
“在咱們一分廠,只要是滿足了工人的需求,誰都不用滿足,誰都不用巴結,什麼工作都會順順利利的幹好,
就算有那麼幾個老鼠屎,輕輕鬆鬆就可以收拾,根本不需要考慮他是哪位領導的二舅,哪位大爺的侄子.”
“你這話說的,咱們一分廠就沒幾個大爺好不好了”
李野笑了。
一分廠跟總廠最大的不同,就是權利架構簡單、清晰,沒有那麼多的閒散管理人員,工人也大部分都是剛招進來的年輕人,從一開始就豎立了良好的企業文化,環境風氣都非常的乾淨。
“所以我才沒答應大廠長啊!”
陸知章澀澀的笑道:“我們一分廠的生產經驗,只適應一分廠的工作環境,就算我帶著一批技術骨幹回到總廠,解決了生產方面的問題,
但是我要跟多少人折騰,才能省出錢來,給工人們開出跟一分廠一樣的工資呢?”
李野輕輕一笑,道:“大廠長讓你回去,是解決生產問題的,工人開多少工資的事情,可能輪不到你來管呢!”
“那還解決個屁?”
陸知章譏諷的說道:“如果連給工人的那點工資都算計的話,那一分廠的經驗他們也別學了,根本學不會,更別指望工人像在一分廠一樣,主動的給你解決絕大部分麻煩,到時候還是怨言滿天飛,用不了多久就又會爛下去。
我就不明白了,咱們一分廠什麼時候為了工人的工資發過愁?可你看看總廠,過年都因為工資鬧出那麼大的風波,”
“.”
其實在一個清廉、健康的單位裡面,工人工資佔生產總成本的比例,並沒有很多人想象中的高,只有百分之幾而已,後世很多工資待遇良好的企業,也不過百分之五。
所以後世很多人說某某小國人力成本低,所以競爭能力強怎麼滴怎麼滴,其實並不完全正確,
“有足夠受過教育的低成本勞動力”這個投資者注重的條件之中,“足夠”和“受過教育”才是關鍵詞,低成本的重要性遠遠排在這二者之後呢!
而總廠那邊因為種種原因,現在連這百分之幾都開始算計了,就算一分廠替他們暫時解決了生產上的問題,優先受益的也是管良那些人,工人要排到最後。
“李野,我終究是要走的,但我想再等等”
陸知章忽然說道:“等到一分廠真的撐不下去,上面狠心刮骨療毒的時候,我們把它好好的整治整治,合適的人吸納到一分廠來,不合適的”
“你先別說這個.”
李野打斷了陸知章的話,沉聲問道:“你剛才說終究要走,是什麼意思?”
陸知章愣了愣,笑著說道:“你不會永遠只做副廠長吧?二把手的經驗積累夠了之後,就該學習一把手的經驗了。”
“.”
李野默然。
每一個二把手,都有當一把手的野望,這是種花家“不做老二”的傳統。
但他跟陸知章搭班子的這些日子裡,真的很舒服,所以沒想過這個問題。
“嗨,當然了,現在說這些還早,等到了那個時候,說不定我都是部裡的領導了。”
“.”
聽了陸知章的話,李野震驚的道:“你這是還想當部長?”
陸知章好笑的道:“怎麼?我想想還不行嗎?實在不行司長我也願意.”
行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嚮往,沒有夢想,跟鹹魚又有什麼區別?
第930章 凡事做在前面
大年初一,李野感覺比在清水縣過年還忙呢!
因為在京城過年,需要拜年的門檻太多了。
他先是跟著陸知章在單位裡的拜了一圈年,平日裡不管怎麼不對付的人,今天碰上了也得說個過年好。
然後李野又去師傅老丁家、老師張教授家,以及幾位師兄、師姐家裡拜了年,就算是有車代步,回到府右街的時候也都快晌午了。
而相對於李野的忙碌,李忠發和吳菊英就顯得過分清閒了。
在清水縣,老兩口輩分高,人脈多,一整天過來拜年的人絡繹不絕,可在這大京城,他們就沒幾個認識的人。
像江洪、陳金花這些“清水幫”的老鄉都回家過年了,靳鵬、郝健也要到初三初四才過來,李大勇直接飛了港島,去裴文聰家裡當“新女婿”,所以李野家裡這都大半天了,就接待了一家拜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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