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733章

作者:風隨流雲

  “.”

  老劉突然回頭,盯著李野看了好一會兒,但李野坦然面對好似就是隨意說說而已。

  但老劉的臉色卻更陰沉了。

  剛才馬兆先已經說了,二十七樓的廁所窗戶很高,上面還有衣服摩擦留下的纖維組織。

  那麼當時郭槐是自己上去的,還是有人“幫”他爬上去的?

第899章 有你在,怎麼會賠錢?

  李野一直以為內地機關的辦事效率不高,但這一次卻在老劉的身上得到了改觀。

  也不知道老劉一晚上怎麼跟谷建奇談的,第二天谷建奇就被限制了自由,吃飯只能送到房間裡,而且已經準備飛機票回國了。

  而考察團也過上了“嚴管”的日子,出門商業會談全程有人監督,兩點一線,不許跟任何無關人等隨意交流,更不允許私自外出。

  甚至要不是馬兆先和陸知章作保的話,李野的手提電話都要上交,不允許留在私人手裡。

  這麼對比下來,前面柳慕寒的管理還真是鬆散的不行,挨個處分不算冤枉。

  但最終經過幾輪談判,三菱方面終於同意轉讓那款麵包車的底盤技術,柳慕寒的引進工作獲得遠超預期的成果,回去之後操作一下,功過相抵還是很有可能的。

  本來郭槐墜樓就是他自己的個人行為,不幹人家柳慕寒的事,而且輕汽公司後續要有大行動,指明瞭需要柳慕寒的配合,這次不給柳慕寒算作大功一件,就已經很委屈了。

  到了這個時候,柳慕寒才鬆了口氣。

  “謝謝你了啊大侄子,這次要不是你和小渝幫忙,那我可算是倒黴倒到家了,一輩子都未必能翻過身來。”

  “你要是真想謝謝我,以後就不要喊我大侄子,我爺爺跟柳伯伯是兄弟,但你不能算我的長輩,咱們各論各的”

  這次的事情其實李野是得了好處的,有了這款麵包車的底盤技術,可以讓一分廠少走好多的彎路,要不然全靠自己摸索研究,起碼要耽誤個三五年。

  而且這次如果李野真的不幫柳慕寒,爺爺李忠發也不願意,老一輩人的感情和觀念都是現代人無法理解的。

  “唉,這件事你別跟我說,我可是跟小渝討論過的,就是各論各的,哈哈哈哈~”

  “.”

  敢情你跟小渝是姐妹,跟我是長輩唄?

  柳慕寒得意的笑了笑,然後道:“對了,這個星期六,老劉請了高手來分析郭槐的那份委託合同,

  到時候如果再問你那個免責條款的事情,你一定要模稜兩可含糊其辭,別跟上次那樣言之鑿鑿跟個專家似的,淨給自己找麻煩。”

  李野好笑的道:“都請高手來了,還問我的意見幹嘛?關我什麼事?”

  “那郭槐死了關我什麼事?你前幾天給郭槐講了那麼多跟股票期貨有關的知識,你說關你什麼事?”

  柳慕寒氣咻咻的道:“本來我今年一定升副處的,現在好了要是再連帶著你受拖累,那我爸我媽能罵死我,小渝也饒不了我”

  “得得得,我家小渝不是那種小心眼兒。”

  “是嗎?呵呵呵~”

  柳慕寒斜著眼睛瞥了瞥李野,嘴巴也撇的老高。

  文樂渝也就是對李野不小心眼兒,對別人嘿嘿。

  。。。。。。。。。

  星期六,傅桂茹給李野打電話,讓他過去吃餃子,結果李野還是出不了門。

  “媽,我現在還受監管呢!除了去三菱談合同就是在旅店,一時半會兒是挨不了您的揍了,要不您先攢攢,等回京城再連本帶利的揍我吧.”

  “我整天閒得給你算利息呢!”

  傅桂茹笑罵了一句,然後道:“這幾天股市開始企穩了,你要覺得沒大問題,我就先回國內了,廠裡一大堆事兒,而且我也得去看看小寶兒,昨晚又夢見他了。”

  因為燈塔出臺了一系列的救市措施,所以在黑色星期一之後,只用了幾天就開始築底震盪,後來還走出了長達十二年的慢牛,所以李野才跟傅桂茹說沒什麼大問題了。

  不過李野卻道:“股市倒是沒多大問題了,但您別總是想小寶兒,小兜兒您也得關心關心,孫子孫女一個樣”

  “我沒說不一個樣啊!但做夢我又控制不了,怪的誰來?”

  傅桂茹笑吟吟的道:“再說孫子孫女真的一樣嗎?百年之後,孫子的孫子還來給我上墳,孫女的孫子.還記得我是誰?”

  “.”

  李野竟然無言以對。

  每年他回老家上墳的時候,只見兒子、孫子、侄子給祖宗上墳,但卻極少見到外孫、外甥給姥爺、舅舅上墳。

  這也是很多人執著於葉落歸根回祖林,而不是孤獨的葬在異客他鄉的原因。

  如果是無神論者也就罷了,但是傳統意識強烈的人,有時候就會擔心,過上些年之後,自己連墳頭都沒了。

  。。。。。。。。。

  中午,李野等人在旅館的小餐廳吃飯,然後就聽老劉說,國內的金融高手待會兒就到,到時候還需要李野這個經濟系的畢業生旁聽一下,給做個記錄。

  這種活兒李野是推不掉的,畢竟很多經濟名詞外人都聽不懂,而且李野也想看看所謂的“高手”是個什麼樣子。

  下午一點半,李野終於見到了幾個請來的“高手”,年紀輕輕的,帶著一股子隱隱的倨傲味兒,派頭很足。

  尤其是其中的一個年輕妹子,那小眼神,那小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只不過當她看到李野之後,卻頓時陷入了呆滯狀態。

  蔡敏瑩萬萬沒想到會在日笨碰到李野。

  上半年的時候李野提醒蔡敏瑩,說日笨股市下半年會出現大的波動,於是蔡敏瑩給黃組長寫了信,

  後來日笨股市果然開始波動,蔡敏瑩臨危受命過來幫忙操盤,一個星期內斬獲了國家隊有史以來最大的成果,所以這姑娘最近才傲的不行。

  只不過面對李野,她卻怎麼也傲不起來。

  “這是黃組長,這是小蔡,老劉你別看他們年輕啊!他們都是從燈塔學成歸來的專業人士,

  這次也就是剛好在日笨,要不然還真的沒時間過來幫你們分析合同資料,最近海外的金融市場情況很複雜,他們真的很忙”

  老劉笑著道:“我知道我知道,江廳已經跟我說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李野,京大經濟系的,這位是柳慕寒.”

  “京大經濟系的?”

  黃組長看了看李野,然後笑著道:“這麼巧的嗎?我這位同事也是京大經濟系的,不知道李野同志認不認識?”

  李野也笑了笑道:“算認識吧,只不過我考到京大的時候,她已經出國留學了,等她回來的時候,我都快畢業了”

  “呦,那你還是蔡處長的師弟呢!今天師姐過來給你們幫忙,你們可得好好招待招待.”

  “必須好好招待,管飽,管醉。”

  “哈哈哈哈~”

  黃組長等人都是哈哈大笑,但是蔡敏瑩卻古怪的看著李野:“咱們倆只是算認識嗎?”

  李野無奈的道:“對不起師姐,咱們很熟,好不好?”

  蔡敏瑩盯著李野看了一會兒,然後問道:“既然你在這裡,那喊我們過來幹什麼?另外既然你在這裡,你們怎麼會賠錢呢?”

  【我就說跟你不熟,你是聽不懂話音啊咋滴?就你這情商是怎麼混到處級的呀?】

第900章 你不能,我更不能

  “既然你在這裡,那喊我們過來幹什麼?另外既然你在這裡,你們怎麼會賠錢呢?”

  蔡敏瑩的一句話,讓周圍的人都驚訝了。

  大家都看向了李野,心裡琢磨著這位蔡處長是什麼意思?

  兩個人都是京大經濟學的畢業生,還是師姐師弟的關係,這位蔡處長是金融方面的“高手”,聽她的話音,李野的水平.好像也不低呢!

  那位黃組長詫異的道:“呦,聽蔡處的意思,這位李廠長應該對金融相關很有研究吧!那我們豈不是班門弄斧來了?”

  李野笑了笑道:“你們別聽我這位師姐瞎說,我畢業之後就在汽車廠裡打滾兒,滿腦子都是發動機、機油、汽油、柴油什麼的,學校裡學的那些東西早就忘的差不多了。”

  “是嗎?”

  黃組長意味深長的笑道:“我們這位蔡處長從來不誇獎別人,今天我還是第一天聽她夸人呢!

  看來李廠長在經濟學上一定很有天賦,我們待會兒一定要好好聊聊才行”

  李野皺了皺眉,很不樂意的道:“你們跟我聊什麼呀?我就是跟著廠裡領導來引進汽車專案的,哪裡知道什麼賠錢不賠錢的事兒?根本就不沾邊好嗎?”

  聽到李野這麼說,蔡敏瑩頓時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李野說這話的時候看似笑臉盈盈,其實就差罵人了:“老子是來談汽車引進專案的,別把那些破事兒往我身上扯。”

  而黃組長也趕緊說道:“抱歉抱歉,是我想多了,李廠長別在意,別在意啊!我們時間很緊,那就抓緊開始吧!”

  黃組長剛才真的會錯意了,他以為李野在考察團裡,那麼這一次的期貨投資,李野怎麼著也是提過幾句建議的,

  那麼待會兒自己分析虧損原因的時候,就需要說的含蓄一些了,畢竟蔡敏瑩的老師張啟言可不僅僅是一個大學教授那麼簡單,李野作為他的弟子,不是沒根沒底的小魚小蝦,

  反正炒期貨本來就有風險,賺有賺的道理,賠也有賠的理由,自己犯不著得罪人。

  但是現在看來,人家根本就不知道,那還顧忌什麼?照實話說了唄!

  黃組長帶來了幾個人,分成兩組分別分析那份期貨委託合同,還有交易記錄,重點查詢對方有沒有惡意詐騙的證據。

  這幾個人都非常專業,對著那份厚厚的合同逐字逐句的分析,各種專業分析讓老劉等人聽的連連點頭,

  現在的內地根本就沒有這樣嚴謹的合同,確實讓人聽得有醍醐灌頂茅塞頓開的感覺。

  “這份合同並不嚴謹,對方明顯有刻意隱瞞投資風險的意圖,所以我們初步判定,這位郭槐確實是被人騙了。”

  “交易記錄也有問題,他們沒有任何的對沖操作,這根本就不像是正規的金融公司的手法,要麼是騙人的草臺班子,要麼就是虛假資料,如果是後者的話,那麼就是詐騙”

  “.”

  聽了黃組長等人的分析,老劉等人頓時來了精神。

  在他們看來,兩百八十萬說沒就沒了,而且還搭上了一條人命,要是就這麼不明不白的算了,那千里迢迢的派你們到日本還有什麼用?

  那些老同志劈頭蓋臉的罵過來,可不管你海外這規則那合同的,你白費了機票錢,罵你兩句你就得受著。

  但是經過兩個小時之後,老劉等人卻失望了。

  黃組長把合同合上,遺憾的道:“說實話,這份合同和交易資料都有很大的問題,但那位郭槐的問題更大,

  那麼明顯的免責條款,他怎麼就簽字蓋手印了呢?連一點基本的投資常識都沒有,這不是拿著錢打水漂玩嗎?”

  【這特喵的不是跟李野說的一模一樣嗎?我費了這麼大的力氣請你們來,你們就給我說這個?】

  老劉嚥了口唾沫,道:“黃組長,那你的意思是,這擺明了就是個坑,是郭槐自己跳進去的,怨不得別人?”

  黃組長皺了皺眉頭道:“也不能說是坑,炒期貨本來就是機會跟風險並存的,郭槐選了那麼高的槓桿,當初如果選擇做空而不是做多,那麼現在至少能賺十幾倍。”

  【這話李野也說過。】

  老劉轉頭看向了李野,想起了自己那晚上跟谷建奇的對話。

  谷建奇一口咬死就是受了李野的誤導,才堅持看多的,而且星期一郭槐跟李野請教“技術性指導”的問題,李野也說技術性指導是騙人,小跌之後就會大漲。

  所以這件事全怪李野,是李野看谷建奇和郭槐不順眼,反向指導才把兩百八十萬給虧沒了。

  老劉當然不會完全相信谷建奇的鬼話,但是谷建奇的口供是要向上轉交的,

  現在自己請來的高手竟然跟李野意見完全相同,那麼李野是不是真的暗戳戳使了點小壞呢?

  這個問題他需要搞清楚,然後寫在報告上才行。

  “李野,你跟我出來一下。”

  老劉乾脆把李野給喊到了外面,跟他說了谷建奇的指控。

  “這件事如果解釋不清楚,回去之後肯定還會有人問你,所以你不如早一點給我交個底兒,我也可以幫你澄清解釋。”

  李野看了老劉一眼,然後冷冷的道:“你想要幫我澄清的話,那不如現在就去問那個黃組長,問他下個星期日笨的股市,是上漲還是下跌?”

  老劉眯了眯眼睛:“你這話什麼意思?”

  李野不再遮掩,直接了當的道:“我知道有人想拖我下水,因為一分廠有錢,可以把那兩百八十萬的窟窿補上,

  但如果黃組長那樣的人都無法預測下週股票的漲跌,你們憑什麼以為我能?”

  “如果我不能預測漲跌,那我怎麼能誤導郭槐和谷建奇的?咱講點理好嗎?”

  “.”

  “李野,你誤會我了,我的職責是查出所有的真相,而不是找誰來填窟窿。”

  老劉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但他還是和李野回到501室,向黃組長問出了關於“漲跌”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