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722章

作者:風隨流雲

  鍾秘書笑著說道:“咱們整天悶在內地,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天地有多麼寬廣,我聽朋友說過,發達國家有一天漲一倍甚至幾倍的利息呢!”

  “一天幾倍?那不是賭”

  “什麼賭博?你們可別瞎說,”鍾秘書急急的解釋道:“那叫期貨,是一種非常先進的金融交易方式”

  “乖乖,竟然那麼先進,怪不得日笨人那麼有錢”

  “.”

  麵包車內的好幾個人都臉紅了,眼睛都好似在刷刷的冒綠光。

  而李野卻看著谷建奇和鍾秘書,心裡的疑惑更甚。

  雖然他們表示透過金融財經來了解日笨,可以更好的跟三菱汽車溝通、交易,聽起來倒是有那麼幾分道理,

  但李野根據自己敏銳的觀察經驗,覺得鍾秘書和谷老對什麼股票漲的最猛,每天能漲多少,利滾利十二次10%就能漲三倍之類的數學問題更加感興趣。

  柳慕寒眯了眯眼睛,笑著說道:“其實這些跟經濟學有關的問題呀!李野才是專家,他可是京大經濟系畢業的呢!李野,你來給谷老詳細講解一下期貨的問題”

  李野點點頭,清了清嗓子,開口就要給眾人普及一些期貨方面的風險,比如在市場劇烈波動的時候,分分鐘有人爆倉,天天有人跳樓等等等等。

  但是李野都沒有機會說出一個字,谷老就冷冷的擺手說道:“算了,大家只是路上閒聊而已,現在李副廠長心裡掛念著專案引進的事情,還是不要讓他分心了。”

  “.”

  谷老話音落後,別人都不說話了,畢竟大家都是專案引進考察團的人,也應該操心汽車的事情才對。

  片刻之後,肖進剛主動打破尷尬說道:“嘖,伱們有沒有覺得,咱們乘坐的這輛麵包車其實不比轎車差,又寬闊、又舒適.”

  “對頭,這兩天我也在琢磨這個事兒,為什麼都是麵包車,咱們內地的麵包車就顛的屁股痛,而這個麵包車卻跟坐在棉花上一樣.”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了半天,最後忽然問李野:“李副廠長,你昨天坐了賓士車,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嗎?”

  “這個問題,我在內地的時候跟陸廠長和趙教授都分析過,咱們內地的小客車都是從貨車演變過來的,用的是貨車底盤,

  而這款麵包車顯然是客車專用底盤,如果這次有機會的話,我們也可以跟三菱汽車談一談這款麵包車的技術引進.”

  李野很平靜的跟眾人解釋了為什麼都是麵包車,舒適性卻天差地別的問題。

  為什麼內地的麵包車一直到了兩千年之後,還大量使用貨車底盤粗暴的移植?

  李野認為跟這些反應遲鈍的“技術權威”有著直接的關係,如果能夠早一些引進一款先進的底盤技術,會大大加快自己的自主研發計劃。

  但是李野剛剛說完,就被人潑了一瓢冷水。

  “年輕人不要見到好東西就想買,得看看跟人家的差距,”

  谷老目視前方,淡淡的訓斥道:“人家日笨人見什麼買什麼是有足夠的支付能力你想買,得先問問你爹孃家裡有沒有錢.”

  “.”

  李野抿了抿嘴,差點兒就要反唇相譏這個老傢伙,但是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

  逞一時口舌之快確實過癮,但他現在畢竟還沒退休,回去之後添油加醋的告上一狀,豈不是節外生枝。

  但是李野沒吱聲,柳慕寒卻笑著說道:“谷老說的對,咱們這次的五百萬美元是一分廠自籌資金,如果要是超出預算的話,還得指望部裡再給補貼一些.”

  “.”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李野要是說自己出錢引進技術,關你們這些老傢伙屁事兒,那必然會被人扣上一個“野心勃勃、腦後反骨”的帽子。

  但人家柳慕寒無所謂啊!

  都不是一個系統的,就指桑罵槐了,你們怎麼滴吧?

第883章 你們不相信嗎?

  上午十點多鐘,李野等人終於抵達了三菱汽車位於岡崎縣的製造工廠。

  然後除了李野之外,考察團的其他人就全都被震驚到了。

  連綿的車間像大平原上的稻田一般向著遠方延展,一看看不到邊。

  馬兆先臉色平靜,但是語氣卻顫顫的問道:“這裡真的只是三菱集團的一家分廠嗎?柳科長,你確定這裡不是三菱集團全部集合在一起的?”

  柳慕寒看著眼前的景象,也有些不確定的道:“我不確定是不是隻有三菱汽車一家,但肯定不是三菱集團的全部,

  因為三菱造船肯定在海邊,三菱鋼鐵和三菱化學應該有很高的煙囪.”

  肖進剛皺著眉頭說道:“柳科長你也不知道?那問一下不就可以了嗎?”

  “不要問了,這裡就只有三菱汽車一家,豐田汽車的製造廠在田園市”

  李野開口打斷了肖進剛的建議。

  讓柳慕寒詢問這裡是否只是三菱的一家工廠?是要讓人家看出己方沒見過世面的底細嗎?

  我李野大帝可是見過世面的,別給我丟人。

  但是谷老卻沉聲說道:“你就如此確定嗎?還是自尊心作祟,害怕知道我們雙方的差距?”

  “嗨,差距肯定是有的嗎?咱們就是來找差距的,何必扭扭捏捏呢?”

  “就是,咱們縫上嘴巴不說話,人家就看不出咱們的底細了?”

  “.”

  李野看著幾個“豁達灑脫”的傢伙,眼神逐漸冷冽了起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幾位前輩,我想你們誤會了,對於我們雙方的差距,我比你們誰都更瞭解。”

  李野冷冷的道:“你們看到的確實只是三菱汽車在日笨的製造工廠,另外三菱汽車在燈塔還有工廠,”

  “而且三菱汽車只佔三菱集團的一小部分,三菱集團的資產規模至少有幾百億,甚至上千億,我這麼說,各位前輩滿意嗎?”

  “.”

  眾人都愣了,李野報出的驚人數字,還有冷冽的話語,都讓他們不適應。

  雖然李野“脾氣不好”的名聲在外,但自從離開京城,他還是保持了一副“謙遜後輩”的態度,這還是第一次顯露出自己的“小脾氣”來。

  陸知章看到眾人臉色不對,趕忙沒話找話的問李野:“李野,你說的上千億是日元嗎?”

  李野緩緩搖頭道:“不,是美元。”

  “嚯~”

  “上千億美元?開玩笑了,一個國家才多少錢?”

  “咱們國家今年的外匯儲備是多少來著?這簡直.不可置信。”

  剛才勸說李野要“承認差距”的人,這會兒又不承認差距了。

  可李野說的都是事實。

  三菱集團成立於1870年,起初它只是一家船吖荆S著公司的發展,三菱集團開始涉足造船,銀行和保險業。

  後來,他逐漸擁有許多分支機構,例如飛機,造紙,鍊鋼甚至石油,當它的生意遍地開花之後,就是日笨人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龐然大物了。

  據統計資料顯示,後世三菱集團的總資產高達二十萬億RMB,摺合下來比那個什麼宇宙三星都還要龐大百分之五十。

  只不過它跟三星不同的是構架比較鬆散,帶有三菱字樣的公司佔比達到80%,還有20%是無法判斷是否屬於三菱,而他們相互之間還有競爭關係。

  但不管怎麼說,三菱集團都是一個龐大的經濟體。

  幾十年後,三菱汽車業務的萎縮給人以三菱集團瀕臨死亡的幻想,實際上,它只是三菱品牌的一小部分。

  谷建奇看了看李野,沉聲道:“不管李野說的是不是對的,大家都不要說笑了,注意我們現在代表的是種花家,要不卑不亢.”

  “.”

  眾人全都變得面無表情起來,領導說的都是對的,哪怕前一刻他還在翻跟頭吐舌頭,這會兒也可以訓斥你“要穩重”。

  三菱汽車的接待人員也來了,看不出職位高低,但是姿態卻很和氣,鞠躬至少四十度,讓眾人心裡舒服了不少。

  不過等進了車間之後,眾人的臉上還是露出了異樣的表情。

  有人喃喃的道:“竟然比西德大眾的生產線還要現代化,我親自去滬市考察過桑塔納的生產線”

  “我沒去過滬市,但是京城的212和切諾基,都無法跟這裡相比.”

  現在的內地,桑塔納就是最先進的生產線了,但是此時滬市大眾的生產線,跟眼前三菱小卡車的生產線比起來,都有些“慘不忍睹”。

  桑塔納從1985年就開始在滬市生產了,在此之前,“滬市制造”在內地是響噹噹的金字招牌,代表了內地機械製造的最高水平。

  但桑塔納是怎麼製造的呢?

  大眾在西德的工廠生產出半成品車,然後裝箱把半成品車和零部件叩綔写蟊姡瑴写蟊娡瓿勺钺岬漠a品組裝。

  那時的國產桑塔納從上到下一水made in W. Germany,流水線也真的寒酸,連個傳送帶都沒有。

  可眼前人家三菱卡車的生產線,都實現全流水線機械化了。

  “抱歉,不許拍照,請把照相機交給我們保管!”

  一聲冷漠的喝止聲,把恍惚的眾人拉回到了現實。

  這時候眾人才發現,鍾秘書帶了一架照相機,準備給谷建奇在現場“拍照留念”。

  柳慕寒趕緊跟對方解釋,然後勒令鍾秘書把照相機交出去。

  “不是強調過不允許拍照嗎?伱這樣人家會終止我們的參觀的.”

  “我又沒拍裝置,日笨人去我們內地參觀的時候是可以拍照的,真小氣.”

  鍾秘書還自我解釋,但最後還是不得不把相機交了出去。

  李野看向了趙教授,對方微微點頭,給了李野一個“沒問題”的眼神。

  這次趙教授為什麼帶了一個“得意弟子”來?就因為那個小子是個“過目不忘”的天才。

  李野藉助生物硬碟,也能實現過目不忘,但他不認識現場的那麼多裝置,更無法在事後復原現場的很多工藝細節。

  這會兒李野只看那個叫“小鄭”的年輕人,幾乎眼睛都不眨的到處觀察,只希望他真的如趙教授所說的那麼神奇。

  等到看完了微型卡車的生產線之後,柳慕寒根據李野的囑咐,再次向對方提出了參觀乘用車生產線的要求。

  很讓人意外的是,對方竟然痛快的承認了。

  “咦,這些小矮子還挺大方的嘛!”

  “嗯,咱們畢竟代表的是國家。”

  眾人欣喜的轉換了廠區,去參觀了乘用車的生產車間,然後就又被打擊到了。

  原來這邊的生產線更加先進。

  經過對方的介紹,微型卡車的生產線竟然是七十年代的老舊裝置,已經落後了十年。

  “那我們落後了多久?”

  眾人帶著這個疑問,又在日方的盛情邀請之下,參觀了拳頭產品帕傑羅越野車的生產車間。

  然後,所有人都不怎麼說話了。

  就算是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的技術權威,也是見過內地汽車廠的情況的,巨大的差距,讓他們產生了巨大的畏懼感。

  而這時候有些人也回過味兒來了,人家慷慨的邀請你們觀看,就是為了讓你們生出挫敗感,然後跪下對著他們頂禮膜拜。

  燈塔人就是用這一套奴役了日笨人,日笨人反過來就用在了李野等人身上。

  等到回去的車上,大家都默默的想著心事,只有那個小鄭嘴裡唸唸有詞,在本子上飛快的畫著一些圖形和符號。

  鍾秘書突然道:“你畫這些東西,有什麼意義呢?”

  小鄭抬頭看了看鐘秘書,繼續低頭描繪,根本就不願意搭理他。

  鍾秘書臉色不好看,然後就聽到李野說道:“他畫這些的意義,就是學習、追趕、超越。”

  “.”

  鍾秘書愣了愣之後,直接“噗嗤”一聲笑了。

  譏諷的笑。

  李野面沉似水,平靜至極的道:“你們不相信嗎?”

  “.”

  沒有一個人回答,沒有一個人跟李野搭話,就連趙教授都音長長的嘆氣。

  八十年代的差距,真的令人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