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607章

作者:風隨流雲

  而“李忠發的女婿”“李忠發的外孫”這兩個標籤,此前可是幫了崔家父子的很多忙,

  現在李明月突然間不姓李了,那李忠發是個什麼意思?這是要劃清界限嗎?

  以後別說再也跟京城的部級親戚搭不上關係,就是清水縣的某些明眼人,也會改變態度。

  所以李明月才會抱著吳菊英的大腿哭泣。

  但是吳菊英這麼絕情,就真的是要把李明月掃地出門嗎?她還不是怕紙包不住火,提前預防一些恩怨過節的爆發?

  最終,李野還是決定告訴姐姐實情:“姐,其實奶奶這麼做,是為了保護大姑,化解一些陳年舊怨。”

  李悅愣了愣,不解的問道:“保護大姑?陳年舊怨?什麼陳年舊怨?”

  李野鬆了鬆油門,給李悅解釋道:“我跟咱娘聊過以前的事情,咱娘拗不住我的追問,說出了當年那封海外來信的事情,

  本來咱爹是能把那封信壓下去的,但是那個時候講究‘舉報有功’,所以大姑舉報了咱娘,

  現在咱奶奶公佈大姑的身世,估計是想讓咱們看在她死去父母的份上,原諒她的罪過.”

  “.”

  “.”

  姐姐李悅和小媳婦兒文樂渝都愣了。

  良久之後,姐姐李悅轟然間爆出了怒龍一般的咆哮。

  “我原諒她XX!!!”

  李悅一把就薅住了李野的頭髮,在他耳邊憤然怒喝:“這種事你竟然不告訴我?你個欠揍的東西竟然敢瞞著我?

  伱現在就給我掉頭,你聽見了嗎?現在就給我掉頭回去,我要捅了那個XXX”

  從幾年前就力圖改變形象,以時尚女性示人的姐姐李悅,此時簡直就變了個人,比那些混街面的社會人都暴躁兇橫。

  小媳婦兒文樂渝趕緊伸手阻攔,把李悅的手從自家丈夫的頭髮上上拿了下來。

  “姐,李野開著車呢!你消消氣,注意安全”

  “小渝你剛才聽見了嗎?是那個童明月舉報了咱娘,讓我和小野從小就成了沒孃的孩子,

  我們受了多少人的白眼,我們受了多少委屈?憑什麼奶奶一句話,就讓我們放下這份仇怨?”

  李野無奈的說道:“姐,那你現在回去把她捅了,你不是也要坐牢嗎?咱奶奶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在防止你跟她兩敗俱傷呢!”

  “我給她打斷腿行不行?我打斷她兩條腿,大不了蹲兩天,我倒要看看咱奶奶是保我還是保她。”

  憤怒的李悅又去薅李野的頭髮,一邊薅一邊罵:“小野你當時哭著喊著要孃的時候忘了是嗎?我可沒忘呢!

  我一艟秃迥阋凰蓿憧蘩哿怂耍铱薜臅r候誰哄我?誰哄我?嗚嗚嗚嗚.”

  李悅哭了,哭的稀里嘩啦,文樂渝摟住了姐姐的肩膀,任由姐姐借用自己的肩膀。

  李野把車停在路邊,靜靜的等待著李悅哭完。

  然後他才平靜的說道:“咱娘就在島城等著我們,你見到她之後,問問這件事怎麼辦,如果她不阻攔咱倆報復,那我跟你一起幹,而且我保證,幹完了還不留痕跡。”

  “行,現在就去,我倒要問問咱娘,她咽不咽的下這口氣。”

  “.”

  李野重新掛檔開車,朝著島城飛馳而去。

  車內的文樂渝擔心的看著李野,想要勸上幾句,卻又難以開口。

  李明月真的非常可恨,文樂渝聽了之後也是十分惱火,但要是讓自己的丈夫成為殺人犯,她也是萬萬不願意的。

  這裡是人命關天的內地,不是人如草芥的燈塔,你再有權有勢,一旦沾了人命,那就是埋了一顆隨時都會爆炸的地雷,說不定哪一刻就能讓你粉身碎骨。

  。。。。。。。

  李野開車很快,不到半夜就抵達了島城。

  鵬城紅牛在島城有銷售網,傅桂茹提前在這裡置辦了房子,這次剛好派上了用場。

  李悅見到傅桂茹之後,立刻就給李野告了一狀。

  “娘,你是不知道小野有多孬種要是我的話,我早打斷她全家七八根肋叉骨了”

  “等會兒等會兒,你把你奶奶辦的事兒給我講講,詳細講清楚.”

  傅桂茹聽了李悅的傾訴,並沒有多大的反應,但是當知道吳菊英把李明月趕出家門之後,卻是忍不住的一陣冷笑。

  “你奶奶果然厲害,竟然真的給了我一個交代。”

  “.”

  李悅看著不斷冷笑的傅桂茹,忍不住的道:“娘,你的意思.是聽奶奶的,就這麼算了?”

  “算了?就算我願意算了,別人也願意嗎?”

  傅桂茹淡淡的道:“你奶奶以為把她死去的父母抬出來,就可以恩怨兩清,讓我不要跟她計較,但她忘了一句老話——人在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縫,”

  “我們倒黴的日子已經過去了,現在.該輪到她了。”

第707章 我是他們家親戚

  後世有人說過,誰也別瞧不起農民,因為捋著你家族譜往上數三代,全都是農民。

  傅桂茹的老爹也是農民出身,所以就算他死在城裡,他的墳卻在鄉下,

  只是傅桂茹帶著一兒一女在玉米地裡來來回回的鑽了半個小時,愣是沒找到印象中的墳頭。

  七月的玉米地就是個不透風的蒸唬嗽谟衩椎匮e逗留過久,渾身都是汗水。

  而玉米的葉子邊緣有鋸齒狀纖維凸起,拉在浸滿汗水的皮膚上之後,能讓人深刻體會到什麼是“酸爽”。

  【這年頭的布料能不能搞出防曬衣來?如果能,我回去就安排工廠生產。】

  李野這會兒就挺酸爽的,胳膊上全是被玉米葉拉出的印子,絲絲拉拉的癢的難受。

  但他不敢叫苦,因為老孃傅桂茹帶著妹妹傅依若,也在前面焦急的尋找呢!

  兩個女人身上的汗水和印子比李野身上的還多,李野一個大老爺們有什麼資格叫苦?

  十分鐘之後,從小吃苦最少的傅依若終於忍不住了,噘著嘴對老孃說道:“娘,這裡一個墳頭都沒有,你是不是記錯了地方呀?”

  傅桂茹停住了腳步,沉默良久之後,才酸澀的笑了笑,無奈的道:“可能是吧!我這年齡大了,記性也不好了,咱們就到大路上祭奠祭奠吧!”

  李野看著走出玉米地的老孃,也能品味到她的落寞和悵然。

  老孃的記性非常好,剛才在來的路上,每一個拐彎,每一條堤壩,甚至幾顆老樹,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就算不能精準到某個位置,但娘仨已經把方圓幾百米的玉米地找了個遍,怎麼著也該找著了。

  所以說只有一種可能,傅家的人二十年沒來上墳,祖墳都被人給平了。

  李野問過傅桂茹了,自己雖然沒有舅舅,姥爺就傅桂茹一個閨女,但卻是有兩個遠房堂舅的。

  也就是說雖然同宗同族,但這麼多年來人家連管都沒管。

  也是呢!宗族本來就是以前人們為了應付各種困難危機形成的互助組織,講究的就是一個互相付出、互相幫助。

  別人婚喪嫁娶打牆蓋屋的時候你們家沒人出力,又怎麼指望人家在清明節的時候,給你家祖墳添兩剷土?

  李野緊跟上去,對著傅桂茹道:“娘,要不我去村裡問問吧!這麼多年了,田壟都不知道變了幾回了,興許我們真找錯了呢?”

  “不用了,”傅桂茹平淡的道:“既然人家怕受我們的牽連,我們去了不是讓人家不自在嗎?反正老傅家這一代也沒了男丁,以後也就不用來了。”

  “.”

  在種花家這個地方,為什麼重男輕女之風盛行了上千年,其中重要的一點就是,如果家裡沒有男丁,那麼最多一兩代,上墳的人都沒有了。

  傅桂茹的父親是親兄弟三人,兩個被抓壯丁去了南洋,留下李野的姥爺在老家看守祖墳,結果卻只有傅桂茹這一個女兒,

  李野和李悅這一代還好,但等到李野的下一代,大機率是不會再來掃墓上墳了。

  娘仨出了玉米地,跟在外面守著汽車的文樂渝和李悅匯合。

  文樂渝本來也要跟著下去找墳頭的,但傅桂茹不讓,而且還讓姐姐李悅陪著,因為這會兒誰也說不準文樂渝是不是兜崽了,必須要小心伺候。

  傅桂茹招呼了一下,大家就從後備箱裡拿出帶來的貢品,準備點香招魂。

  這也是後世很多漂泊在外的遊子常用的辦法,一柱清香音傳千里,也不知道祖宗能不能聽的到,但求心安罷了。

  但是李野剛剛把東西鋪開放在地上,老孃還沒開始點香唸唸有詞呢!一個黑臉老漢就從遠處的一個窩棚裡跑了出來。

  “嗨,誰在那裡?你們是誰家的?”

  “.”

  李野看著呼哧呼哧跑過來的老漢,一邊掏煙一邊說道:“大爺,我們是來上墳的,不是偷棒子的。”

  老頭愣了愣,笑著說道:“我知道你們不是偷棒子的,誰能開著小轎車偷棒子啊?我是想問問,你們是不是老傅家的親戚。”

  “大爺,你是怎麼知道的?”

  李野趕忙把手裡的菸捲給老漢遞上,還給他點著了火。

  “唔,這煙不錯,帶嘴兒的。”

  黑臉老漢先是把煙點上,然後指著下面的玉米地道:“這片地裡就只有傅家的祖墳,換了別人也不會來這裡上墳啊!”

  李野心說有門,繼續問道:“大爺,我們下去找了大半個小時了,沒找見墳頭呢!”

  老漢的眼裡有精光一閃,笑著問道:“伱們說了半天,還沒說是不是老傅家的親戚呢!”

  李野點頭答道:“是的,傅應城是我姥爺,這是我姐,這是我媳婦兒,我們剛結婚,按規矩過來上墳的。”

  “哦~”

  老漢看了看李野和李悅,然後又掃了一眼傅桂茹,然後說道:“墳頭就在下面,只是你們沒找對。”

  老漢叼著菸捲就下了堤壩,鑽進了玉米地裡。

  李野等人緊隨其後,這次就連小媳婦兒文樂渝也趕忙拎起貢品跟上去了。

  老漢對這裡很熟,就算玉米地裡不辨東南西北,但他很快就停在了一條田壟上。

  “喏,就這兩塊磚,就是老傅家的祖墳,一個是傅忠憲,一個是傅應城。”

  李野詫異的看向了田壟上的兩塊磚。

  兩塊磚相隔不遠,上面覆滿了泥巴苔蹋瑤缀醺_下的黃土地渾然一體,不注意都看不出來。

  但是傅桂茹卻恍然大悟,走上去捏住磚塊翻了過來,露出了磚塊的背面。

  磚塊的背面上,有幾層灰色的草紙,一看就是上墳的黃紙腐化形成的。

  在東山上墳,有壓墳頭紙的習俗,墳頭磚塊下面的墳頭紙可以儲存好幾年,

  之所以有這種習俗,就是向周圍的人證明,這家墳頭是有後人的,閒人別亂動,更別亂挖,要是隨地尿尿或者不小心刨了祖墳,我們可跟你拼命。

  李野現在看磚塊下黏連的草紙層數,顯然最近兩年一直有人在上墳。

  傅桂茹沉聲問道:“大叔,這幾年是東溝村傅家的人過來上墳的嗎?”

  黑臉老漢笑了笑道:“他們怎麼會來上墳,躲還來不及呢!這是西溝老囊瓜兩口子過來壓的墳頭紙。”

  “老囊瓜?”傅桂茹愣了一下,忍不住的問道:“他們怎麼會來給傅家的人上墳?”

  老漢使勁抽了口煙,淡淡的道:“這事兒誰也說不清楚,但前面小二十年都是老囊瓜兩口子過來上墳,也沒啥貢品,最多一個饃,兩張紙的事兒,”

  “本來老囊瓜還尋思著鏟兩鍬土,築築墳頭,但東溝傅家的人不發話,誰也不敢在這墳頭上動土不是?所以這些年風吹雨淋的下來,就剩這兩塊磚了。”

  “.”

  傅桂茹點了點頭,輕輕的說道:“有兩塊磚也是好的,起碼還有個上墳的地方。”

  老漢看著傅桂茹,忽然問道:“這位姑娘,你是這老傅家的什麼人啊?”

  傅桂茹沉默數秒,赫然笑道:“當然是親戚。”

  “親戚.”

  老漢笑了笑,低頭不語。

第708章 你們師徒倆什麼意思?

  李野等人上墳的時候,那個黑臉老漢就走了,他是村裡派在這裡看坡的,平時就在那窩棚裡,有人偷棒子就出來咋呼一聲,充當嚇耗子的貓。

  等到燒完紙上完墳,李野才問傅桂茹:“娘,我們是現在就走呢!還是我替你去村裡走一趟?”

  傅桂茹看了看李野,頷首說道:“那你就去村裡走一趟吧!謝謝老囊瓜.謝謝你老陳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