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59章

作者:風隨流雲

  沒成想,這麼快就被人給惦記上了。

  不過李野略一思量,就問李娟:“是爺爺讓你來喊我的?”

  李娟點頭:“嗯。”

  李野再問:“你確定是爺爺的意思?”

  李娟小雞啄米:“嗯嗯。”

  那就好辦了,李忠發既然動了李野這張牌,那就是不打算對這門親戚留什麼情面。

  誰讓他李野是有名的二愣子呢?

  。。。。。。。。。。

  李野騎著自己的26鳳凰,載著李娟往家走。

  一路上李娟好似開啟了話匣子,不停的數落她姥姥家的不是。

  “我跟阿孃從畢家出來之後,沒有辦法才回的姥姥家,姥姥家明明閒著一間東廂房,卻讓我們擠在小耳房”

  “那些年我們一天只吃兩頓飯,姥姥不讓阿孃做早飯,因為沒有我們的份.”

  “也就是小姨對我們好些,有時候偷偷的給我塞半個窩頭,可自從她嫁人走了,俺們就只能看著他們吃早飯.”

  “阿孃嫁過來的時候,姥爺要了60塊錢的彩禮,阿孃哭了好久,害怕阿爹嫌貴不要我們了”

  李野騎著腳踏車,一聲不吭。

  這年頭,離婚後的女人,帶著孩子住孃家,不受待見倒是不稀奇。

  只是二婚帶孩子,跟新婚大姑娘一個價的彩禮,甚至還高了那麼一點,就確實有些貪財了。

  不過李野感覺韓春梅值這個價,洗衣做飯屋裡屋外收拾的非常利索,年紀不大,人長的又好看,算是滿足了李開建這隻顏狗的所有要求。

  李野一路快騎,很快就到了李家大門口。

  遠遠的,他就看到自家門口蹲著個人正在抽菸。

  捏閘、剎車,李野把車停下,李娟跳了下車,那人也站起了起來。

  李娟縮在李野身後,小聲的喊了一聲舅舅。

  那人搭理都不搭理李娟,對著李野堆起笑臉:“小野是吧!我一直在這裡接你呢!”

  接我?你特麼在我家門口接我個毛?

  李野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就往門裡推腳踏車。

  他李野在換魂之前,可不怎麼待見韓春梅,何況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舅舅。

  舅舅也沒在意,看著李野的車子讚道:“你這車子真漂亮,有錢有票都不好買。”

  李野瞥了他一眼,故意的道:“哦,等我考上大學,這車就給小娟了。”

  小娟愣了好幾秒鐘,趕忙道“不不不,我不要,大姐還沒有腳踏車呢!”

  李野哼了一聲,抬高嗓門道:“她想要,讓她自己買,那麼大個人了還好意思要我的東西?”

  李野想都不用想,李忠發把他喊回來,那肯定是就借錢這事兒,“徵求”他李野的意見,

  誰讓李家現在明面上的錢,是他李野的“稿費”呢?

  你們一群大人覬覦一個孩子的錢,也好意思?

  但是好巧不巧,大姐李悅剛好端著洗臉盆出來,把李野的話給聽了個清清楚楚。

  “咣噹~”

  洗臉盆直接扔在了院裡,李悅扭頭回房,“嗙”的一聲關上了門。

  所有人都出來了,看著院子裡的臉盆不知如何是好。

  李家奶奶對著李悅的房間罵了幾句,緊張的家庭氣氛,讓某些人好不尷尬。

  李野忍不住的暗暗喝彩。

  【好嘛!這氣氛營造的,夠專業!夠狗血!】

  感謝書友“封從今默”的打賞,感謝書友“倚樓聽雨YLTY”的打賞,感謝你們。

第73章 你當自己是諸葛亮呢?

  借錢的人,在剛剛張口借錢的那一刻,是卑微的。

  但開了嘴之後,就是執著的,千般理由、萬般委屈一股腦兒的吐嚕出來,死纏爛打實現借錢的目的,

  非到事不可為實在借不到錢,他們才會心灰意冷,懷揣著仇怨黯然罷休。

  韓家一家老小上門賭上了臉面,借錢的話都說開了,哪裡會輕易罷休?

  李悅只是扔了一隻臉盆,算是敲了一聲開場鑼,好戲還在後面。

  “哎呦,這才一兩年沒見,小野都長這麼高了,還長得這麼俊,大哥大姐你們可真有福氣”

  “eng,這孩子我一直就說有出息,你看,讓我說中了吧!都是大作家了.”

  一對老夫婦,首先開啟了誇讚模式,企圖打破周圍的尷尬。

  奈何李野不配合,就傻愣愣的瞅著那摔在院子裡的臉盆看。

  搪瓷的,掉了一大塊白瓷,豁口子非常明顯。

  這就尷尬了。

  老夫妻自然是韓春梅的父母,他們看誇讚李野不成,便狠狠的瞪向了韓春梅。

  韓春梅非常的難做,彆著臉不吱聲,心疼媳婦兒的李開建無奈開口道:“傻愣著幹啥?不知道叫人啊!”

  李野瞥了瞥他,最終還是喊了人。

  “姥爺、姥娘。”

  一聲姥爺、姥娘叫出口,韓春梅有些意外,以前李野對待她們韓家的親戚,那可是真不認識。

  就原主那倔驢的性子,叫這老兩口一聲大爺、大娘都不願意,總是弄的韓春梅非常難堪,今天雖然還是耷拉個臉不服不忿,但已經是非常給面兒了。

  一聲姥爺姥娘,讓老夫妻非常得勁兒,趕忙道:“唉唉,你看這大冬天別站在外面了,趕緊進屋吧!”

  李野隨著眾人進了正屋,在一個小板凳上落座。

  沒辦法,今天家裡的“長輩”有些多,椅子不夠用了。

  就這,李野都是有面子的,其他的小輩兒都沒資格進屋。

  不過李野坐在板凳上,氣勢卻一點不弱,他開門見山的就問:“我正學習呢!突然喊我回來,有什麼急事兒?”

  “咳,是這麼回事兒,”

  李忠發輕咳一聲,道:“喊伱回來,就是想問問,你那稿費花的還剩多少錢。”

  “嗯?”

  李野有些意外,看著李忠發那連續忽閃的老眼,才明白這個爺爺的意思。

  李忠發竟然還是想借一些錢出去,以維護親家之間的關係,或者說,不讓自己兒媳太過為難。

  李開建四十多的人了,娶了個小七八歲的媳婦兒,平時疼愛的樣子李忠發看在眼裡,破點兒小財,還不是為了兒子?

  但看他給李野這麼急的打眼色,顯然也不想借出去太多,希望李野能編個瞎話。

  這就是這個年代的老人,所特有的人情觀,事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要是放到後世我留個急毛線,必須一刀兩斷。

  但李忠發這麼想,李野卻壓根沒想過借錢,一路上聽了小李娟的叨叨叨,那就更不能借了。

  “你們惦記我那錢幹啥?我早說過,那錢我要用的呀!”

  李忠發一愣,自家這個孫子自從開了竅,那是精的跟猴兒似的,都這麼打眼色了,咋就不懂呢?

  不過他還沒琢磨過味兒來,坐在椅子上的韓老漢開腔了:“嘿,小野你平時就這麼跟你爺爺說話呢,沒大沒小哇。”

  韓老太太拽了自家老頭一把,笑著道:“誰家孩子第一次賺了錢,不是攥著跟寶似的,你好好問不就是了,扯什麼大小?”

  倆人說話的同時,都是對著韓春梅瞪眼,終究是上了年紀的人,知道要臉,希望別人來做這個惡人。

  這可把韓春梅逼成了風箱裡的老鼠,裡外都不是人。

  人家李野待她們娘仨還不好嗎?

  過年的時候,娘仨一人一身新衣裳,單衣、大衣、鞋子全套的,回孃家可把左鄰右舍的三姑六姨羨亮了眼。

  過個年給娘仨花了好幾百塊呀!

  自己一個後孃,還想咋滴?

  你們親姥爺、親姥姥,這些年有給孩子們添一件衣裳嗎?

  現在可好,讓我向李野張口,怎麼好意思?

  “咳~,春梅啊!你這當孃的可不合格,我得說你兩句.”

  韓老漢看自己的死閨女不上道,不得不親自上陣。

  他很憨厚的道:“你既然嫁到了李家,就要盡到為孃的責任,

  小野整天在學校那邊吃住,你就不知道接回來伺候?我記得二中到這裡沒多遠吧?”

  “孩子這麼小,又不懂得人心險惡,萬一被人騙了可怎麼辦?

  騙了錢財是小,騙得走了邪路可就壞了呀,你還記得你有才舅舅嗎?就是自己拿著錢去了省城.”

  韓老漢叨叨叨的說了一大通,憨厚的面容、真摯的語氣,感動的讓旁人插句話都插不進去。

  剛開始的時候,李野還以為他在訓女,結果聽著聽著不對味兒了。

  人家哪裡是在訓女,分明是在給他李野上一堂“警世”課啊!

  那個什麼有財舅舅,敏國的時候拿著全部家底兒闖省城,全敗光了不說,還染上了五毒,就是典型的“敗家子”代表。

  而他敗落的原因,就是年紀太小死了老爹,老孃心軟,讓他管了家裡的財政大權。

  言外之意,李野的稿費雖然是他掙得,但握在李野的手裡,就很不可理解。

  李野仔細瞅著唾沫亂飛的憨厚老農,好似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歷經世事的那種狡猾。

  按理來說,他韓家人在李家說這種話,是不合適的,是非常討人嫌的。

  但他韓老漢還就說了。

  八十年代的人,很重親戚情誼,但凡在這種場合說出這種話,那就是翻臉的前兆。

  韓老漢的潛臺詞就是—【你們這是在拿個孩子搪塞我呢?真當我傻?】

  李忠發的臉色變了,李家奶奶的臉色也不好看。

  親家第一次上門,就弄這麼多花花腸子,拿李野這個孩子頂事兒,傳揚出去,顯得不太地道。

  別看韓春梅是個續絃,但越是這種半路夫妻,做父母的反而顧忌越多。

  韓家老爹很狡獪,他篤定了李家愛面子,自己這個親家第一次正兒八經的上門,肯定要給他個面子。

  但李野可沒有這個顧慮,他在四十年後,見多了因為金錢反目成仇的親情,有些親戚,有不如沒有。

  “姥爺您這話說的不太吉利呀!”

  李野不悅的道:“聽你剛才這麼一說,我還真跟那個什麼有財舅舅有點像,

  不過他是帶著錢去闖省城,我是要帶著錢去上大學的唉,不對呀!現在京城也沒有五毒了吧?”

  眾人的眼神頓時就不對了,尤其是李家奶奶,那眼神銳利的跟刀子似的,在韓老漢和韓春梅身上剜來剜去。

  【你這老貨敢咒我孫子?你給我等著,我回頭不把你女兒收拾七八遍,都不解恨。】

  韓老漢驚訝的看著李野,心裡開始快速盤算分辨。

  【這小子是無心的呢?還是有意的?十八九歲的孩子,沒這麼厲害吧?】

  韓老漢反應很快,立刻轉換話題物件。

  “小野你別生氣啊,我這人說話直了點兒,但沒壞心.但這麼多錢捏在你一個孩子手裡,確實不牢靠啊!”

  指著韓春梅道:“不信你看看,這大人孩子都是大衣、皮鞋的,一下子就好幾百,多少錢也禁不住這麼花呀!”

  李野差點兒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