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27章

作者:風隨流雲

  跟小孩子犟嘴,需要十星級的高難度技巧。

  李野很想直接告訴文樂渝,寫小說要麼有天賦,要麼有積累,單憑几句秘訣技巧,是寫不了小說的。

  但是想來想去,這些都沒什麼卵用,因為文樂渝不是一般的孩子。

  她小小年紀,其實已經歷經風雨,柯老師說她“膽小”,其實是錯誤的。

  文樂渝其實很有主意,外表木訥冷漠,思維卻極其敏捷,內心倔強堅定。

  看似像一隻羸弱的小貓,其實警惕敏捷,肉墊之下藏著鋒利的爪子。

  最終,李野只好勸道:“高考,將會一年比一年難考,如果今年不能考個好學校,明年就更沒有希望了。”

  文樂渝靜靜的看了李野數秒,咬了咬嘴唇,在紙上寫下了一段話,推了過來。

  “我要陪著媽媽的,如果媽媽還在清水縣,我哪也不去,如果媽媽工作了,我隨時可以考上大學。”

  李野這才恍然明白,為什麼文樂渝明明學習底子這麼好,去年卻沒考上大學。

  “那行吧!你先學著寫大綱、列人設,明確故事背景,主角、配角的身份、性格,以及後續的發展路線、劇情爽點.”

  李野拉過一張白紙,一邊說一邊在上面羅列出素材要求,不一會兒就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好幾張紙。

  “素材準備完畢之後,由我來主筆,你或者你媽媽來校稿.我們共同合作寫一本小說,寫完了你也就差不多學會了。”

  文樂渝已經懵圈了。

  聽不懂,完全聽不懂。

  她以為自己的語文功底不俗,比李野也差不了多少,只要李野把秘訣教給她,不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起碼也能學會李野的七八分本事。

  但她哪裡知道寫文跟語文完全就是兩碼事。

  你作文寫得好,只是具備了寫作的入門條件,裡面的彎彎繞繞,需要在實際寫作過程中,一點點的頓悟出來。

  李野看著文樂渝眼睛中的小圈圈,有些得意的道:“其實你可以把這些拿給柯老師看看,讓她給你解釋解釋,很好懂的。”

  “.”

  文樂渝瞪著李野,第一次翻起了白眼兒。

  很好懂?

  你是嫌我笨嘍?

  這還是小妮子第一次對李野翻白眼,那嬌憨嗔怪的味兒,頃刻間撩動的李野的春心。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阿彌陀佛,不行,不刑,這年頭幹啥都得有證啊!】

  。。。。

  幾天之後,文樂渝終於給了李野想要的東西。

  足足十幾頁的素材裡,充滿了乾貨。

  雖然看字跡是文樂渝寫的,但李野一看內容就不是她這種丫頭片子的能耐。

  故事背景,是幾十年前山區的一支康戰隊伍。

  故事的主角,是柯老師以“某些戰士”的視角,描述的一群一心為國的堅定士兵。

  而故事的主要情節,柯老師是這麼描述的——【幾個主力作戰單位挑剩下的孬貨,被臨時拼湊成了一個戰鬥集體,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沒人管,

  直到有一天,一個投者^來的殺胚,成了他們的頭兒,這個殺胚身份有些複雜,上過軍校,幹過剿匪,殺過倭兵】

  李野琢磨了一下,猜測著跟文樂渝和柯老師關係的人,是“這群孬貨”中的一位,還是那個殺胚.

  如果是前者的話還好,要是後者,那就麻煩嘍!

  李野花了半小時的時間,仔細梳理了這些寫作素材之後,便在一張紙上列出了許多問題,然後交給了文樂渝。

  “如果想寫的出彩的話,這些細節需要搞明白,你看看能不能提供詳細內容?”

  文樂渝哪裡能提供什麼內容,她只能拿回去給媽媽,讓柯老師分析解答。

  柯老師拿到李野的問題之後,想了很久,才一條條的補充了上去。

  等到文樂渝交給李野,李野卻再次提問,來回往復兩三次之後,李野的思路才徹底清晰起來。

  事情竟然是如此的巧合,因為柯老師需要寫的故事,跟李野上輩子讀過的一本太監神書高度重合。

  【哎呀,人家本來是想努力的,結果.這怎麼好意思呢?】

  感謝書友“氐山”的打賞,謝謝兄弟!

第37章 架子還挺大

  省城,大河出版社。

  副總編輯呂大河掐著點到了辦公室,先給自己泡了杯茶,舒舒服服的潤了潤嗓子,才拿起最新的報紙看了起來。

  每天耗費小半天的功夫喝茶、看報,是呂大河雷打不動的習慣,很多人暗地裡都對此頗有微詞。

  但呂大河從來不在意這些閒言碎語,他現在是一人之下眾人之上,下面人的那些閒話需要在乎嗎?

  況且,呂大河認為研究報紙,才是他最重要的工作。

  風雲變幻的年代,報紙上看似毫不起眼的隻言片語,都有可能是暴雨之前的雷聲,一群聾子瞎子聽不見看不見,不是正好便宜了他呂大河嗎?

  “砰砰砰~”

  討厭的敲門聲,打擾了看報的呂大河。

  呂大河皺起了眉頭,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錶。

  才九點十分,是哪個不開眼的傢伙過來搗亂?不知道這個時間他呂大河不喜歡被人打擾嗎?

  至於出版社內唯一可以隨意打擾呂大河的社長,從來是不會過來敲門的,一個內線電話,呂大河就得屁顛屁顛的跑過去伺候。

  “進來。”

  門開了,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呂大河瞅了瞅來人,喝了口茶,繼續拿著報紙看得津津有味,好似渾然沒看到辦公室裡多了個人。

  年輕人很是侷促,紅著臉憋了幾秒鐘後才道:“您好呂副總編,我來是想問問有關那本《潛伏》的小說,接下來該怎麼處理。”

  呂大河抬了抬眼皮,從報紙上方看了年輕人一眼,慢條斯理的道:“怎麼處理,社裡會研究決定的,年輕人這麼急做什麼?

  做我們這一行的,一定不能急,要為了廣大的讀者好好把關.”

  年輕人站在那裡,聽了呂大河足足三分鐘的教誨,才趁著對方喝水的功夫,插話道:“可是呂副總編,我們接到投稿已經好幾天了,總要給人家一個回覆吧?”

  呂大河放下報紙,冷冷的盯住了年輕人:“耿直,你來社裡幾年了?”

  名叫耿直的年輕人愣了一下,道:“三年了,總編。”

  呂大河提高了音量,斥責道:“那你認為,現在已經有資格指導我如何工作了嗎?”

  耿直頓時有些慌亂的道:“不是的呂副總編,我不是那個意思.”

  “夠了,”呂大河嚴肅的揮了揮手,就像趕蒼蠅似的道:“出去吧!做好你的本職工作,不要干涉到其他的同事,更不要違反紀律私自聯絡作者。”

  “.”

  耿直揣著一肚子的氣,出了總編辦公室,他實在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裡做的不對,得罪了這位頂頭上司。

  上個星期的時候,出版社收到了一份小說投稿,落到了耿直這個責任編輯手中。

  責任編輯就是負責跟作者直接對接的編輯,每天都要閱讀來稿,判定有沒有出版的價值,然後向上面彙報,決定來稿的最終命摺�

  耿直開啟這篇名為《潛伏》的投稿之後,立刻驚為天人,給出了最高等級的評價。

  而且不止是耿直做出了最高評價,同事之間相互評閱之後,也是一致好評。

  但是意外的是,這篇稿子交上去之後,就奇怪的沒了訊息。

  幾個老成持重的同事說,這種小說題材太過敏感,雖然很好看、很出彩,但未必會允許出版。

  但是《潛伏》真的太出色了,很久沒有什麼成績的耿直怎麼願意放棄?

  今天耿直實在憋不住了,才在不合適的時間,進了呂副總編的辦公室,捱了一頓訓斥。

  耿直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恍恍惚惚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唉,小耿、小耿?”

  跟耿直對桌的大姐,突然小聲的招呼耿直。

  耿直驚醒,趕忙道:“徐姐,怎麼了?”

  徐姐低聲道:“伱是不是去找呂副總編,問那本《潛伏》的事兒了?”

  耿直奇怪的道:“是啊!徐大姐你怎麼知道?”

  “我一看你的樣兒就知道,”徐大姐神神秘秘的道:“聽大姐一句話,放棄吧!”

  “啥?放棄?”耿直又驚又急的道:“徐姐你也是看過那本小說的,如果放棄的話,就太可惜了。”

  “你小聲點兒,”徐大姐看了看四周,才對耿直道:“是讓你放棄,不是社裡放棄。”

  耿直有些犯傻,不解的問:“徐姐你啥意思,能說的明白點兒不?”

  徐大姐指了指隔壁,壓低了嗓子道:“據可靠訊息,隔壁的小馮,已經跟那個七寸刀鋒聯絡了。”

  “什麼?”

  “憑什麼?”

  耿直霍然站起,不可置信的看著徐大姐,努力憋在肚子裡的火焰,騰的一下從口鼻七竅中冒了出來。

  “憑什麼?憑什麼小耿你不知道嗎?

  就憑人家小馮是大學生,就憑人家小馮長得俊,總編家的姑娘唉唉小耿你幹什麼去”

  徐大姐話還沒說完,耿直就怒氣衝衝的殺向隔壁辦公室了。

  坐在角落裡的一個黑衣男人放下茶杯,對著徐大姐埋怨道:“老徐,你不要挑事兒嘛!弄出笑話來大家都不好看。”

  徐大姐瞥了瞥對方,道:“哼,那你怎麼不攔著小耿呢?再說那個馮波整天人五人六的,我不信你就看得慣?”

  黑衣男人打了個哈哈道:“哈,我都快退休的人了,還有什麼看不慣的?”

  徐大姐鄙夷的看著對方:“嘁,全辦公室就你最奸。”

  。

  耿直衝進了隔壁辦公室,驚動了裡面的三名同事。

  其中兩名同事立刻低下頭,假裝沒看見耿直。

  而坐在中間的馮,卻抬著眼皮瞅著耿直,冷冷的道:“有事兒?”

  耿直也不磨嚕苯訂柕溃骸澳愀莻七寸刀鋒聯絡了?”

  馮波不悅的道:“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總編,而不是來問我。”

  耿直惱怒的道:“我就是要問你,你懂不懂規矩?明明是我的稿子,你偏要搶?”

  耿直所說的規矩,其實就是社裡的一些潛在規則,誰第一時間收的稿子就是誰的,就算是上面安排下來,你也應該拒絕。

  但馮波顯然不管什麼規矩,扒到碗裡都是菜,誰先伸嘴誰先吃。

  “有本事就去問總編,沒本事就出去.”

  “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再說八遍也”

  “叮鈴鈴~”

  眼看著兩人就要鬧大,辦公室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馮波第一時間搶著接起了電話,調整語氣,很和氣的道:“你好,大河出版社。”

  “對,我是馮波.七寸刀鋒?你是李野是吧?”

  耿直頓時急了,伸手就想搶馮波的電話。

  但是馮波卻嚴厲的看著耿直,伸手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耿直緊咬牙關,硬生生的止住了動作。

  內部矛盾,不能讓外人笑話。

  馮波得意的笑了笑,對著電話道:“是的,我們的意見是你把剩餘的稿子拿過來,經過我們的分析研究之後,再做出是否出版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