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230章

作者:風隨流雲

  “我的猜測是對的,我在第二天早上到了齊河灣,一問當地老百姓才知道大部隊已經過去一整天了,我趕緊掉頭回去追你們”

  李忠發說著說著,激動了起來:“等我第二天傍晚追到趙家店的時候,碰到了一群逃難的老鄉,說有支小隊伍被倭兵殺了,我.”

  李忠發停頓了數秒,一邊抹淚一邊道:“我當時瘋了,我真瘋了.老六連就剩我自己了,我還活著幹啥,我要宰了他們.

  我一路追了下去,就算我只有一個人,也要追下去,

  到了晚上,我終於在前廟村追上了那股敵人,那些畜生正在放火燒村”

  李忠發已經深深的陷入了回憶之中,卻沒注意到柳正卿、高淑儀還有路淮水,都已經動容失色,滿臉的激動,而高淑儀更是跟著開始抹眼淚。

  終於,柳正卿打斷了李忠發,語無倫次的質問道:“所以你就趁著夜色,那天晚上在前廟村突襲鬼子搜尋小隊的,就你一個人是嗎?”

  “可不就我一個,我趁著夜色摸了過去,從背後發動偷襲”

  李忠發這時候才覺察到不對,問道:“不對,你們怎麼知道前廟村的事情?你們怎麼知道是我?”

  “我們當時就躲在村子裡呀!”

  高淑儀哽咽著道:“當時倭兵把村子圍了,我們衝不出來,我們覺得與其被他們打死還不如燒死,那火是我們自己放的.

  後來村子外面打了起來,我們知道是自己人,但我們滅不了火,沒辦法出去幫你.嗚嗚嗚~”

  路淮水接著道:“當時指導員就說,一定是連長你回來了,一定是你在救我們,我們拼命的救火,侯顯貴的手都燒傷了,

  但是當我們終於開啟一條通道出來之後,卻找不到你了,你把所有的倭兵都引開了.”

  李忠發愣愣的聽著幾位戰友的訴說,不斷的喃喃低語:“怎麼就差那麼一點呢?怎麼就錯過了呢?”

  柳正卿從衣兜裡拿出了一個東西,放在了桌子上,慢慢的推到了李忠發麵前。

  那是一個鋼筆的筆帽。

  “第二天,我們找遍了附近周邊,只找到了這個筆帽。”

  柳正卿紅著眼睛道:“這支鋼筆我用了很多年,當初被你訛了去,還很捨不得.這麼多年了,我總想著啥時候.能讓它跟筆桿兒合成一塊.”

  路淮水在一旁附和道:“這是真的老連長,當時指導員找到這件筆帽的時候,哇哇大哭,跟個月裡娃娃似的.”

  “還有我,還有你,”高淑儀擦著眼淚道:“當時我們所有人都哭了,要是沒有老連長你,我們哪裡還能活到現在?”

  “.”

  李忠發愣了好一會兒,才砸吧砸吧嘴說道:“那可不好辦了,那筆桿兒我插在最後一個倭兵的脖子上了,”

  “我趁著晚上打光了所有的子彈,突然.就不想死了,但我撤退的時候被倭兵的戰鬥小組給咬上了,那三個傻貨想抓活的,算是倒了他姥姥的血黴.”

  “砰~”

  路淮水拍了桌子,大喝道:“連長就是威武,不服不行。”

  高淑儀也兩眼放光的道:“真恨當時不能在場,看不見老連長的風采”

  “你們要在場哪還有我的什麼風采?肯定是一擁而上群毆了那群王八蛋啊!一挑三,你當我願意哇?”

  “哈哈哈哈~”

  幾個老頭兒笑哈哈,李野和柳慕寒卻是聽的兩眼亮晶晶,剛才看幾個老頭老太太哭鼻子,還覺得挺有意思,這會兒一聽,才知道什麼才叫“勇敢的戰士”。

  李野知道李忠發一挑三的事兒,但李忠發從來沒有這麼詳細的跟他說過,所以說真正的戰士,是從來不屑於拿著功勳四處炫耀的。

  幾個人激動了好一會兒,才總算平復了心情。

  高淑儀道:“我們後來遇到了三四四旅的人,剛好指導員有個同學在裡面,然後就跟他們走了,後來我們不死心,找了你好久,但一直沒有訊息.”

  “嗨~”

  李忠發道:“我當時被倭兵捅了後腰一刺刀,頭昏腦漲分不清東南西北的走了一通,幸虧遇到了一支敵後武裝.”

  “我進了游擊隊,直到44年才又被整編進隊伍,勻到了七縱那邊你們當然找不到我了。”

  “怪不得老連長你這會兒才副處呢!你這欸.”

  老路算是明白了原委,不住的替李忠發感到惋惜。

  37年入伍,39年就是連長,結果到了44年又重新開始。

  不過柳正卿卻看了看李野,笑著道:“世事無常,老連長你入了游擊隊,是不是就遇見了喜歡的姑娘,然後.”

  李忠發老臉頓時紅了起來。

卡文,估計要下半夜更新了

  今天白天去鄰居家修好了泡水的地方,晚上趕緊碼字,但

  不過今晚老風是必須要寫完的,要不然一拖下去,又要添新債,

  所以各位讀者老爺們今天先早睡吧!明天早上起來就能看到新章節了。

  (。_。)I’m sorry~

第236章 喊你一聲姑姑,你要盡到姑姑的本分

  “我當時被游擊隊救了,養了大半年的傷,你們也知道39年、40年的形勢有多麼嚴峻,游擊隊為了掩護我,付出了很多很多”

  “傷好了之後我也想過去找老部隊,但當時隊伍都走散了,另外那支游擊隊的情況也非常困難,人心浮動

  “我被救的時候帶著繳獲的幾條槍,理所當然的算是核心骨幹,如果我再走了,那隊伍可就真散了,人家照顧了我大半年,為了掩護我還犧牲了一名戰士,咱不能無情無義不是.”

  李忠發被柳正卿問了個臉紅,但他問心無愧,也就說起了當初暫時離開隊伍的事情。

  “到了44年,我們那支小遊擊隊被收編,編成了一個排,我是排長.”

  但是有些人就是喜歡搗亂。

  路淮水不聽44年之後的事兒,就逮住前面的事情附和道:“老連長做得對,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必須以身相許,你看看你孫子都那麼大了”

  “.”

  “伱個路壞水能不能別搗亂?你好意思說我?你孫子不也老大不小了?”

  “我是負傷之後退到大後方工作了,咱倆都是一個樣兒,老連長你別急啊!別讓小輩兒看笑話.”

  “咳咳咳~”

  “各位爺爺奶奶,我先出去一下。”

  李野站了起來,笑著走了出去。

  老傢伙們的陳年往事,有些可以聽,有些還是不聽的好。

  就李野的身份,這會兒再呆在這裡就有些礙眼了。

  李忠發跟李奶奶吳菊英相識的緣由,在李野的記憶中並不深刻,顯然當初李忠發並沒有詳細的說給兒孫們聽。

  不過李野這會兒略一思索,也就能覆盤個七七八八。

  李忠發以為衛生員犧牲了,然後在游擊隊遇到了吳菊英,重傷之下被人細心呵護了大半年,冷寂的心也就被重新捂熱了。

  然後就順理成章的有了李開建,要不然按照當時隊伍裡的普遍現象,李忠發得到勝利之後才能成家呢!

  柳正卿和高淑儀估計就是這種情況,所以才導致柳正卿雖然小了李忠發一歲,但孩子卻整整差了一輩兒。

  只不過人家柳慕寒的父母一直沒離開隊伍,正常升遷一步不落,不像李忠發,39年是連長,到了44年反而成了排長。

  李野出來之後,就先去了前臺結賬。

  因為還沒吃完,所以李野問了大概的費用,預先支付了一筆錢,並且囑咐如果別人再來結賬就不要收錢了。

  不過他剛把錢交給服務員,柳慕陽和柳慕寒就快步走了過來。

  “李野你這是幹什麼?怎麼能讓你結賬呢?不行不行.”

  便宜叔叔柳慕陽趕緊阻攔,並且要奪服務員剛收的錢。

  “沒關係的,等以後我帶爺爺去了滬市,再受你們的回請也一樣。”

  李野輕笑著阻攔,同時摸出一張兩美元的鈔票遞給了服務員。

  服務員迅速把“傑斐遜”給收了起來,笑著對柳慕陽道:“這位先生已經付過賬了,您可以晚上或者明天再來回請。”

  開玩笑,兩美元這年頭在黑市上能換十六七塊錢,頂他一個星期的工資都多,拿到手裡絕對沒有退回去的道理。

  “你這是做什麼?說好了我請客”

  柳慕陽覺得很不好意思,不過柳慕寒笑著道:“好了哥,咱這位大侄子可是有名的大財主,你就別跟在他面前擺闊了。”

  “呵呵,這倒是,來來來,我請大侄子喝香檳。”

  李野:“.”

  柳慕陽拉著李野在大廳裡找了個地方坐下,要了三份香檳和水果塔,然後就開始閒聊。

  “李野同學,其實我一直對你很好奇。”

  柳慕陽笑著道:“我父親去年跟我和妹妹說起了《潛伏》那本書,說很有意思,我看了之後果不其然,

  不過當時我和妹妹都認定,七寸刀鋒是個擅長諜戰題材的作家,後面肯定還會有諜戰類的作品問世,

  結果我第二次看到你的作品,卻是歷史戰爭類的題材,然後我父親又向我們推薦了《朔風飛揚》,

  然後我妹妹跟我打賭,說你下一部作品一定會再換個題材,本來我們還需要等你的新作品問世才能知道勝負,不過現在遇到你了,你能不能告訴我們.是誰贏了?”

  “.”

  【你妹妹贏了,但我不想告訴你。】

  李野詫異的看了柳慕寒幾眼,發現她也在目光灼灼的看過來,好似一個捏著彩票等待開獎的彩民。

  於是李野好奇的問道:“那兩位能不能先告訴我,你們的賭注是什麼?”

  柳慕陽笑著豎起一根手指道:“一臺摩托車,女士款的。”

  李野吸了一口氣,豎起了大拇指,表示佩服。

  八十年代的一輛摩托車,還是女士款的,那麼基本上就只有進口這一個渠道。

  雖然滬市算是非常開明的城市,而柳慕陽的身份、職業也有著各種便利,但拿一輛摩托車送妹妹做賭注,不得不說是真闊氣,真疼妹妹。

  想想李野對待倆便宜妹妹李娟、李瑩,只是解決了一點零花錢的問題,就被崇拜的宛若英雄,那麼柳慕寒擁有這樣的哥哥,不知道該多麼幸福。

  “這個.我的下一本作品,應該會和京大的同學共同創作,還是歷史題材吧!”

  李野耍了個花槍,因為他《冰與火之歌》已經開始釋出了,那麼當然不算是下一本了。

  “哈哈,這次是我猜對了。”

  柳慕陽明顯的有些得意,而賭輸了的柳慕寒則鄙視的看了一眼哥哥,吐出了幾個含糊不清的詞語。

  李野的聽力遠超常人,勉強分辨出好像是“就贏了第一回”之類的話。

  李野有些好奇的問柳慕寒:“你為什麼會認為我的下一部作品,一定會換個題材呢?”

  柳慕寒盯著李野看了好一會兒,才道:“你的文筆駕馭能力,並不比其他人更加出色,但你每一次的題材選擇都會充滿了新意,

  所以我認為你不會滿足於吃老本、吃冷飯,而是勇於創新,讓那些嗤笑你的人,永遠追不上你的腳步。”

  “.”

  李野驚訝於柳慕寒對自己的評價,是如此的直接。

  他的文筆跟這個年代的作家比起來,那當然擔不起“出色”兩個字,畢竟這會兒的文化人,整天都把自己的思想和精力埋進書本里面去了。

  而想當年的李野,被魔獸、王者、吃雞、姑娘等等幾位好朋友佔據了大半的精力,另外還要工作,那麼用在寫作上的心思就非常有限。

  所以李野對自己文筆的自我評價,也就是中肯的“線上”而已。

  不過李野隨後又意識到了柳慕寒剛才所說的“嗤笑”。

  李野有些疑惑,然後就開始仔細回想自己是否得罪了什麼人。

  但他想來想去,也沒想起自己在作家圈子裡有什麼仇家。

  因為李野自從加入作協之後,雖然受到過多次討論會、交流會的邀請,但他從來不去,認識的圈內人士一巴掌都數得過來,怎麼可能有仇家?

  “柳同學,你所說的嗤笑我的人,指的是誰?”

  “輩分差了啊!記得以後叫我姑姑,”

  柳慕寒打賭輸了,明顯不太愉悅。

  她先是用銳利的眼神瞄了李野兩眼,然後才道:“我只知道一個柴柯南和一個萬之悅,

  他們說七寸刀鋒的《朔風飛揚》,是脫離現實的妄想描寫,說你是在宣揚封建主義的餘孽糟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