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222章

作者:風隨流雲

  李野今天是競選人,需要單獨坐在一排。

  因為所有人都到了,所以那一排座位單獨空著一個,等李野坐過去的時候,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臺上的絕大部分人都面露不悅,只有一個人對著李野會心微笑。

  這人就是最近在內地風頭正勁的《新風》月刊的負責人,大主編董躍進同志。

  《新風》月刊跟孤軍文學社的關係是非常好的,當初是他力排眾議,把《望鄉孤軍》吸納進了雜誌進行連載,並且全力支援《望鄉孤軍》前往港島轉載。

  這幾天他恰好來到京大公幹,又是作協成員、資深業內人士,理所當然的被邀請到了臺上觀禮。

  嗯,至於這跟李野有什麼關係,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喂喂,時間到了,大家安靜,我們的選舉馬上開始,現在由我來介紹今天蒞臨的領導和來賓.”

  “今天我們有幸邀請到了國內著名作家,《新風》月刊的主編董躍進同志,

  董躍進同志一直支援我們的文學創作行為,把《望鄉孤軍》推廣海外,讓更多的人瞭解到種花民族的不屈精神,

  這一次更是推進了《望鄉孤軍》的漫畫改編,讓我們獲得了三千美元的外匯,大家鼓掌。”

  “啪啪啪啪~”

  所有的人都熱烈鼓掌,坐在李野一側的杜遠更是興奮,一邊拍手還一邊看向李野。

  李野有些詫異,難不成這傢伙,以為這是他的功勞?

  介紹完臺上的人之後,就到了競選演講的環節,這個也是挺新穎的,畢竟很多人以前都是直接投票,沒有見過這種“自賣自誇”的場面。

  “大家好,我是XXX,今年25歲,77年入團,我加入孤軍文學社已經兩年,對於文學社以後的發展有幾點預想”

  “大家好,我是XXX,今年23歲,預備D員.”

  幾位競選人的演講有些雷同,都是先表明自己的身份、資歷,然後表決心,講未來,態度端正滿懷熱情,聽起來就讓人提氣。

  不過到了杜遠的時候,就有些意思了。

  “大家好,我是杜遠.我從小就喜歡文學,在中學的時候就開始投稿,當我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文字在報紙上發表的時候,我深深的感覺到了文字的力量.”

  “後來,我加入了孤軍文學社,對文字的力量有了更深刻的認知我願意用我全部的業餘時間,致力於宣揚偉大民族的歷史和不屈精神,

  為此我拒絕一切娛樂活動,拒絕任何享受,更不會去談戀愛”

  “哈哈哈哈哈~”

  臺下的人都笑了,就是李野也是既驚訝又佩服。

  【真是個狠人啊!竟然甘願交出數年的擇偶權,做和尚就那麼有意思嗎?】

  李野緩緩搖頭,覺得不值。

  錯過這個村,就沒了這個店,一旦畢業踏上社會,純潔的愛情基本就與你無緣了。

  就算姑娘再怎麼通情達理,見面總要問一句“你哪個單位的呀?”

  你要說自己是環衛局負責地面清潔工程的,還指望對面的姑娘給你溫柔的呵護、脈脈的眼神嗎?

  83年的環衛工,還沒有後來那麼吃香呢!

  杜遠下臺之後,輪到李野上臺。

  李野拿過話筒,淡笑著道:“大家好,我是李野,今年二十一歲,去年才剛剛入的團”

  “.”

  臺下的好多人,都是一陣無語,比如李淮生,比如楊玉民。

  而小弟孫先進更是急的給李野比口型。

  年齡太小,資歷太短,怎麼上來就把自己的最短處給露出來了呀?

  只有兩個人笑眯眯的,好似等著看戲。

  一個是文樂渝,另一個是李野的班主任穆允寧。

  “我的寫作經歷不長,到現在還不到兩年,接觸歷史類小說的時間更短.”

  “因為當初我怕自己寫出自己心裡的想法之後,別人會說我是在宣揚舊社會的糟粕,

  所以我當時很憋屈,為什麼我們祖先創造的輝煌歷史,會成了糟粕呢?”

  “為什麼一個世界上唯一延續了五千年,而從未斷絕傳承的文明,不能贏得世界的尊重呢?”

  “直到有一天,我碰到了一位很開明的編輯,我們兩人一起談了三天,互相把心裡對這片土地的熱愛和自豪傾吐了出來,

  然後我才霍然明白,跟我懷有同樣心思的人,還有很多,很多。”

  “然後我就開始了歷史類通俗小說的創作,我想把巍巍華夏之輝煌榮光,宣揚到世界四方,

  我要把這個民族的不屈、驕傲、自豪,向所有人宣講”

  “.”

  李野一口氣講了很多,心之所至天馬行空,所有的言語,都在表達著一個泱泱大國的底蘊和氣派。

  臺下的人都聽蒙了,好多人都如霧裡夢裡,覺得.這小子蛤蟆大喘氣,口氣好大呀!

  李野看到臺下眾人的驚愕樣子,決定不憋了,直接來個大招。

  “哦對了,我的名字叫李野,不過我還有一個筆名.”

  “我的筆名叫——七寸刀鋒。”

第227章 這小子一直憋著壞

  “剛才李野說他的筆名叫什麼?”

  “叫七寸刀鋒,他說的那麼清楚你沒聽明白?”

  “七寸刀鋒是誰.為什麼你們的臉色都那麼古怪?”

  “你是在逗我同學伱幹嘛來了?”

  “我來投票啊!我是未名湖邊大楊樹文學社的投票代表窩草,是那個寫《朔風飛揚》的七寸刀鋒?他怎麼會在我們這裡?”

  “.”

  但凡仔細瞭解過《望鄉孤軍》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知道七寸刀鋒是誰。

  自從董躍進臨危受命接手《新風》月刊之後,就聯合多位作者,以種花歷史為基礎,以自信、勵志、自強為基調,打造出了一個“歷史勵志類”的新小說流派。

  七寸刀鋒的《朔風飛揚》,被公認為同型別小說的開山之作,而孤軍文學社的鼎立之作《望鄉孤軍》,只能算是它的後輩。

  更別說兩本小說,現在是在《新風》月刊上同時連載。

  所以李野一句“我還有個名字叫七寸刀鋒”,就把禮堂內幾乎所有的人都給整蒙了。

  除了笑眯眯的文樂渝和穆允寧。

  【這小子一直憋著壞,就是在等著這一刻吧!】

  臺下的人集體發矇,臺上的李野並沒停止自己的演說。

  “我在來京大上學的時候,家裡人勸我低調一些,先把專業知識給學好,免得讓老師批評我不務正業,

  我當時也很惶恐,畢竟京大這裡天才叢生,我全力學習都未必能跟得上學習進度,想要老師誇我兩句那可是太難太難了,

  但是當我結識了幾位志同道合的同學,在相互深入的瞭解之後,才恍然明白.京大才是創作此類作品的好地方。”

  李野停頓了一下,然後抬高聲音說道:“因為京大有著最豐富、最全面的歷史資料,

  因為京大有著最博學、最專業的學生,有著最自由、最開明的文學氛圍,有著足夠的炫耀祖先文明的能力,

  現在我只想問一句.”

  李野沉默數秒,然後高聲喝問:“我們這裡有沒有最自信的學生,我們這裡有沒有最自強的同伴,

  我們這裡有沒有願意因為我們種花人的身份,願意因為我們的黑頭髮、黃皮膚,

  願意因為擁有五千年燦爛文明,而感到驕傲和自豪的種花子孫.”

  “.”

  全場沉寂良久,李野沒有等到自己希望的回答。

  他平息了情緒,輕輕的道:“難道.沒有嗎?”

  沒人說話,但是卻有人回答。

  “啪~啪啪~”

  掌聲,就像夏天的大雨,剛開始只是落下幾滴,但隨後卻如風一般席捲大地。

  “啪啪啪啪啪~”

  幾乎所有人都心甘情願的鼓掌。

  如果李野的這番話,說給那些歷經世事、飽經滄桑的苦命人,他未必會得到多麼強烈的反饋,因為他們已經被生活折磨的沒有了激情。

  如果李野這番話,是說給那些遭遇了命叩牟还為了一日三餐苦苦掙扎的人,也不會得到任何掌聲,因為他們的心還處於麻木之中。

  如果李野這番話,是說給那些職場老油條聽,那估計還會得到諷刺的嘲笑,因為在老油條的心裡,除了權帧⒇敻弧⒚琅猓呀浫莶幌缕渌�

  但李野這些話,卻是對著這個時代無可爭議的“天之驕子”問的,是對著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問的,

  試問在場的所有年輕人,誰還沒有點對未來的偉大抱負,誰還沒有點欲與天公試比高的傲氣了?

  所以李野的一番演說,註定了獲得眾人的喝彩,唯有極少數的幾個人,才在心裡罵釀。

  比如中村直人。

  【八格牙路,混蛋!】

  中村直人因為去年在經濟系的講座上,維護了他心目中的大菊花帝國,把兩年多來積攢的人情、人脈毀了大半。

  今年痛定思痛,還是要想辦法恢復自己“友好”的形象。

  他看準了機會,讓自己的手下以中村會社的名義,買下了《望鄉孤軍》的漫畫改編權。

  但就在事情將成的時候,這個李野卻從中作梗,非要在合同中註明不得更改劇情、人物、歷史真相等等等等。

  你們是在開玩笑嗎?知不知道什麼叫改編?

  不允許我們菊花人改編歷史,那就等同於捆綁住了我們的靈魂和四肢,只能跪在地上磕頭了。

  可就在雙方各執一詞、各不相讓的時候,也不知董躍進怎麼得到了訊息,半路殺過來直接就要截胡。

  現在的董躍進,已經隱隱是內地新文學的一名領軍人物,距離圈內大佬也只有半步之遙,中村直人毫無抵抗之力。

  今天中村直人到場,就是要很禮貌的問一問,問問李野和董躍進為什麼不講道德壞人好事。

  但是現在看來都不用問了,這倆人早就認識,是狼狽為奸。

  李野對著臺上的人微微鞠躬致意,然後在掌聲中走下了講臺,主持人等待了一分鐘,讓掌聲完全平息之後才再次開口。

  “請大家安靜一下,我們接下來進行投票環節,請擁有投票權的同學,認真填好自己手裡的選票,投到主席臺前的投票箱裡。”

  “對不起,請稍等一下。”

  一個突兀的聲音忽然響起,作為候選人之一的邊靜靜站了起來。

  她對著講臺朗聲說道:“對不起各位領導,我自願退出這一次的投票選舉,請各位領導原諒。”

  “我也退出,請大家原諒。”

  “我也退出!”

  邊靜靜的棄權,好似碰觸到了多米諾骨牌,瞬間引起連鎖反應,導致所有的候選人都選擇了退出,就是心有不甘的杜遠,也咬著牙,笑吟吟的表示退出。

  【你一個開派宗師,竟然過來競選一個社團的後備社長你不覺得以大欺小嗎?】

  但他好似忘記了,就在不久之前,他還隱喻李野年齡小、資歷低、談戀愛、不穩重,不適合擔任文學社的帶頭人呢!

  既然其他人都棄權了,這場超規格的選拔也就結束了,但在場的學生圍著李野問這問那,導致他一時半會兒還走不了。

  學校的人是不會等李野的,拉著董躍進就去聯絡感情了。

  到最後還是李淮生和楊玉民黑著臉,一人抓住李野一條胳膊,跟押犯人似的拽出了禮堂。

  出了禮堂,倆人拉著李野直奔陰暗之處,然後把他堵在角落裡,就跟倆流氓堵住了姑娘似的。

  “說吧大作家,瞞了我們這麼久,總得有個說法吧?”

  “噢,兩位大哥想要什麼說法,說出來讓我這個小老弟聽聽唄!”

  “算你識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