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180章

作者:風隨流雲

  不過這人的想法跟你差不多,都很大膽激進,你瞅瞅相中了哪一塊好處.”

  文國華拿出一摞資料,讓李野過目。

  李野略微翻看了一下,也是有些驚訝,因為這份計劃書確實“很有眼光”。

  等他翻到最後的時候,赫然發現上面有師姐俞秀芬的名字。

  李野不禁琢磨,如果自己當初不跟文國華聊起改造秀水街的想法,那麼這份計劃書還存不存在?

  秀水街會不會按照原來的歷史軌跡,成為連電都不通的露天商業街?

  李野拿起文國華的鋼筆,狠了狠心,在那張改造計劃圖上畫了一小片區域,算是把下蛋金雞劈下了一條大雞腿。

  “你怎麼那麼小氣?”

  文國華嫌棄的說了一句,拿過鋼筆,替李野重新畫了一個圈,把倆雞翅膀都給劃拉進去了。

  李野差點兒就忍不住的笑了。

  他忽然想起了上輩子的一件事。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被人拉著去打牌。

  兩個小時贏了三百多,那嘴角就是止不住的笑。

  心裡明明知道只是三百多的小錢,喜形於色只會讓人笑話,但倆嘴唇就是合不上,特麼的就是不受控制的笑。

  現在的情況也差不多,意外之財,有德者取之。

  李野很淡定的接受了文國華的“好意”,感覺自己的“道行”,又上了一個新的境界,大把錢財落入口袋,都能不動神色了。

  。。。。。。

  三人吃飯的地方,距離文家不遠,所以吃完飯之後,文國華開車去了中糧大院,然後把車直接給了李野,讓他明天早上再來接文樂渝上學。

  李野倒是不無不可,82年的京城又不堵車,明天來回也就是幾腳油門的事兒。

  等李野把車開走,文樂渝才問文國華:“哥,今天你是有事兒要問李野?”

  文國華瞥了妹妹一眼道:“我本來是想問問李野,他們是不是能完全控制那個鵬城七廠,不過我看李野好像並不怎麼在乎,所以到最後也就沒問。”

  文國華既然瞭解過鵬城七廠,又知道李野、靳鵬、郝健,在一年前還都是清水縣的“無業遊民”,那麼稍微推測一下就知道是掛靠的關係。

  靳鵬在京城搞的那麼紅火,現在又插手了秀水街商業街,財帛動人心,其中的隱憂文國華自然能看得出來。

  但今天文國華都提出要幫忙解決隱憂麻煩了,李野卻沒張嘴,他也不能上趕著不是?

  文樂渝歪起了小腦袋,定定的盯著文國華,臉色深沉不言不語。

  文國華秒懂,嘿笑一聲道:“行了行了,不管怎麼樣,我保證你的嫁妝不被人給搶了去,行了吧?”

  “你胡說些什麼呀?”

  文樂渝抬起小腳,狠狠的踢向了文國華,惹得文國華哈哈大笑起來。

  。。。。。。

  靳鵬站在秀水街門店的外面,一邊抽著煙,一邊看著幾個老家來的退伍兵,在表演“單手拍磚”。

  一摞三塊紅磚被墊在凳子上,嘿哈一聲就給拍成六截,引得周圍的小販一陣叫好。

  鵬城七廠在秀水街快速發跡,不是沒有人眼紅沒人嫉妒,隔壁巷子裡的血跡才洗乾淨幾天?所以李野才急著讓爺爺派人過來。

  當洪叔帶人過來之後,先是派人在門店內日夜守護,後來就在門口偶爾亮亮本事,先唬唬人再說。

  八十年代的硬氣功,還是挺唬人的,拍酒瓶子都能上電視晚會,怎麼著也有點震懾效果。

  賣地瓜的王老漢湊了過來,用一小塊地瓜,換了靳鵬的一根好煙。

  “靳經理,這商業改造是沒影兒了吧?怎麼就開了一次會就沒動靜了?”

  “這我哪知道啊?也許是沒影兒了吧!”

  靳鵬笑著跟王老漢打馬虎眼。

  那天的募資洽談會,表面上開的很不成功,除了鵬城七廠放了個不知道真假的衛星,其他人沒有一個支援的。

  然後街道就好似偃旗息鼓放棄了似的,不再提那檔子事兒。

  但真實情況卻是,鵬城七廠一家就提供了所有的資金,連貸款都到位了,過了今年冬天,明年開春就開始動工。

  這幾天侯老闆那夥兒人,也都好似緩過了勁兒,又開始販賣服裝,還集體展開價格戰,要跟鵬城七廠再碰一碰。

  靳鵬都懶得搭理他們,等過了今年,半個秀水街都是他靳鵬說了算,一群走私販子憑什麼跟他爭?

  想想半年前,那位多爺說的“秀水這片兒我說了算”,靳鵬都有些想笑。

  真正說了算的人,才不會說自己說了算呢!

  “靳經理,有你的電話,羊城打來的。”

  門店裡忽然有人出來喊靳鵬,現在的鵬城七廠蒸蒸日上,秀水門店已經安上電話了。

  靳鵬一口把地瓜吞下去,小跑著過去接起了電話。

  “喂,老郝啊!怎麼了,有事兒啊?”

  “.”

  “你說什麼?”

  一瞬之間,剛才還春光滿面的靳鵬,陰沉的讓人可怕。

  更新晚了,抱歉抱歉

第181章 深沉如水的李野

  83年1月1日,整個北方都下了一場很大的雪。

  “李野、李野快起來,老么、老么別睡了,出去打雪仗了。”

  來自湘北的吳潤福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雪,大清早的就拾掇著整個209的舍友起床。

  可李野是東山人,老么孫先進是黑省人,外面的雪就是再漂亮,又哪裡比得上溫暖的被窩之神更香軟可愛?

  老么孫先進扯著被子蒙著頭,一本正經的道:“我們北方人下雪天都是捉迷藏的,

  你先走一步,找個雪窩子鑽進去藏起來,待會兒我過去找你哈,千萬別讓我找到你。”

  “哈哈哈哈~,老吳趕緊去,我知道湖邊有幾個地方最容易積雪,雪窩子又厚又深”

  “滾滾滾!”

  吳潤福翻了個白眼兒,懟道:“老么你最近說話越來越像說相聲了,我是沒見過雪,但我又不是傻.”

  “別的宿舍都集體行動,我們宿舍實在是太不團結了。”

  一向被指責“不團結”的李野,縮在暖暖和和的被窩裡道:“老吳你找錯人了,跟我們打雪仗有什麼意思?

  你應該去女生宿舍樓下面,別說那些南方的妹子,就是北方的女孩兒也喜歡堆雪人,你們過去幫幫忙”

  “.”

  209宿舍內短暫的安靜了幾秒,然後忽然間就是雞飛狗跳。

  “起開起開,照個鏡子四五分鐘,臭美個什麼勁兒?”

  “你不臭美?那你搶什麼鏡子?你還用我的頭油.你踏馬少用點兒,很貴的.”

  最終,還是孫先進快人一步,第一個穿戴整齊,好似聽到了衝鋒號的戰士一般,勇猛的殺向了17號女生宿舍樓。

  邊靜靜應該喜歡堆雪人的吧!

  徹底安靜下來的209宿舍內,只剩下了李野一個人,他拱了拱身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懶覺。

  昨天就跟文樂渝溝透過了,今天白天要一起養精蓄銳,為今天晚上的校文藝晚會做準備,所以他才懶得出去跟吳潤福等人爭搶呢!

  這個時代的大學生男女比例嚴重失調,如果李野再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別的男生還活不活了?

  迷迷糊糊的睡到中午,李野忽然聽到有人進門,然後就感覺有人推他。

  他睜開眼睛,看到了一個風塵僕僕的人。

  頭髮散亂,眼角還有眼屎,緊抿著嘴唇上,因為乾裂還滲出了一點血絲。

  李野瞅著眼前的那張臉,好幾秒鐘之後才認出是誰。

  “志國,你怎麼來了?”

  李野翻身坐了起來,驚訝的看著眼前的鄒志國。

  鄒志國的爺爺當初被李野的爺爺拉著一起參加了隊伍,兩家按理說算是“世交”,

  結果鄒志國的爺爺沒有回來,鄒志國的奶奶傷心之下,就導致兩家好多年都不怎麼走動。

  後來鄒志國想出門闖闖,李忠發讓李野一定要“照顧”好這個孩子,李野才帶他去了羊城,給了他發展學習的機會。

  在靳鵬進京的時候,李野聽從了靳鵬和郝健的意見,帶了更聰明、更有能力的馬千山進京,讓鄒志國留在了羊城,一是磨練一下性子,另外也算是李野的一個眼線。

  只不過這個“眼線”好像沒什麼覺悟,這都快半年了,電報、電話、書信是一封沒有,一次都沒跟李野聯絡。

  可今天突然間就出現在李野的面前,李野也不確定,他是一驚一乍呢!還是受了什麼委屈來跟自己訴苦。

  “怎麼回事你這是?”

  “這裡說話方便嗎?”鄒志國左右看了看,很緊張的樣子。

  李野一邊起床,一邊道:“方便,你說吧!”

  不過接下來鄒志國說的話,卻瞬間把李野身上的熱乎氣都給吹沒了,渾身涼涼的如同處身窗外的冰天雪地。

  “三水偷偷挪用了賬上的錢,當時我們的賬目沒有專人管理,三水管著羊城的服裝批發部,郝健和鵬哥有時又不在羊城.

  三水做的很隱蔽,挪用資金的時間也很短,在郝健查賬之前都會把賬目填平,郝健一直看不出來,

  只是幾個月前我們請了周麗娟,今年年底查賬,透過幾筆細微的賬目漏洞,才把他挪用公款的事情查了出來,但三水已經提前把錢補上了.”

  “郝健奇怪他為什麼會挪用公款,後來發覺三水跟走水貨的張老闆搭上了線”

  “郝健怕沾染上走私的事情,就讓我回東山老家查訪,我在咱們老家找到了三水的幾個親戚,果然在做水貨生意.”

  “剛開始是往東山走私電子錶之類的電子產品,最近越做越大,開始走私摩托車了.”

  鄒志國一句一句的敘說,李野一件一件的穿上衣服,等到鄒志國說完,李野也把大衣穿上了,不過到了這會兒,李野反而鎮定了下來。

  “這事兒通知靳鵬了嗎?”

  “通知了,昨天我給羊城打電話,郝健說三天前靳鵬就到了羊城。”

  “呵,這是都瞞著我呢!”

  李野冷冷的笑了一聲,鄒志國下意識的就後退了兩步。

  在剛才的那一瞬,他感覺這個從小就認識的李野,好似變成了奶奶口中的李忠發。

  鄒志國的奶奶跟他說過,李忠發手裡不知染了多少鮮血,所以表面看起來沒什麼,暗地裡卻是個狠厲的殺胚。

  鄒志國是沒見過李忠發的狠厲,但這會兒,他卻清清楚楚的在李野身上感受到了滲人的鋒芒。

  “走,去郵局。”

  李野領著鄒志國下了宿舍樓直奔郵局,但是走到半路,卻先拐了個彎,拉著鄒志國先去了趙家飯館兒。

  “小野,我不餓,還是先去郵局吧!這會兒羊城那邊可能都要急死了。”

  “不急,你先吃飯,吃完了我再問你點事兒。”

  李野看鄒志國的樣子,顯然這幾天都沒吃好睡好,估計被郝健從羊城派出來之後,就是星夜兼程一路奔波。

  李野現在需要思考很多事,比如郝健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給自己拍電報、打電話,而是在昨天才透過電話,讓鄒志國到京城來報信?

  害怕電話、電報不夠保密、不夠安全,還是無法確定三水的“罪行”,最後查實之後,才透過鄒志國這個李野的“自己人”,來表示自己的“對公不對私”?

  又或者靳鵬到了羊城,兩人之間出現了對峙,郝健才叫鄒志國來當這個“惡人”?

  鄒志國確實餓了,李野給他點了四菜一湯,才堪堪填飽他的胃。

  李野整理了思緒,問道:“你在羊城待了這小半年,這期間三水和郝健的關係怎麼樣?”

  鄒志國打了個飽嗝兒,道:“剛開始的時候還行,不過從兩個月前開始,三水就不怎麼受管了,經常因為羊城批發部的事情跟郝健爭執,

  後來郝健嚴厲的跟三水談了一次,三水就經常幾天不幹正事兒,開著轎車帶著他的相好到處浪擺,把羊城批發部的事情扔給二狗”

  “三水有轎車?”

  李野直接打斷了鄒志國的敘述,鵬城七廠在京城搞了那麼久,想買輛轎車還在排隊呢!三水已經混上轎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