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1142章

作者:風隨流雲

  “.”

  紀翔敏和紀翔麗看著笑吟吟坐過來的甘小猛,心裡早就嫌棄的不行了。

  【就你們家小猛那個看見妹子就兩眼放光上去搭話的德行,還需要我們照看,還需要給他介紹?】

  而甘小猛坐下之後,也果然是兩眼放光,只是卻好半天沒有說話。

  紀翔敏和紀翔麗有些奇怪,不知道自己這個表弟今天為什麼“偽裝”的這麼好。

  而李野瞥了幾眼,也覺得這小子有點道行。

  人們都說了,撈女從來不會在富豪面前孟浪,就是因為她們想要吃口大的,就必須要進行偽裝。

  偽裝可是一門很高深的技術活。

  但如果李野和紀翔敏、紀翔麗知道此刻甘小猛心裡的想法,估計全都要跌碎了眼鏡。

  【我媽不是說有三個備選目標嗎?這裡怎麼有五個?而且這五個真的都很漂亮.嘶,好難選啊!】

  今天“小孩桌”上除了李娟、李瑩和傅依若之外,還有文樂渝和姐姐李悅。

  相對於這個時代不注重保養的廣大女性來說,三十二三歲的李悅,都是甘小猛平時都接觸不到的美女,所以一時之間,他都有些看花了眼。

  但是忽然之間,甘小猛感受到了一股冷意。

  他抬頭一看,就迎上了文樂渝冷森森的目光。

第1513章 獨角戲(還債)

  甘小猛剛剛迎上文樂渝的目光的時候,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意,因為她剛才打量過了,這個女生的氣質最出眾,如果她就是老孃說的那個“移動公司的科長”,那今天的邂逅可就太完美了。

  但是下一刻,甘小猛的心裡卻忍不住的打了個突突,只感覺渾身都是徹骨的寒。

  文樂渝當然是很漂亮很有氣質的,但她同樣是掌管幾十家投資單位的大BOSS,平時居其位養其氣,哪裡會是甘小猛以前接觸過的那種“乖乖女”。

  就這種碾壓級別的氣場壓到甘小猛身上之後,他心裡哪還有什麼非非之想?

  甘小猛忍不住的就把頭擰向了別處,不想跟文樂渝對視。

  但是文樂渝卻開口說話了:“這位小弟,以前在鐵路工作啊?”

  甘小猛愣了愣,擠出笑容答道:“是的,以前在鐵路系統工作,但是後來覺得沒什麼前途,所以就停薪留職開了貿易公司.”

  文樂渝點點頭道:“哦,那你的貿易公司是什麼性質?是掛靠還是聯營還是個體?稅務方面是怎麼做的?”

  甘小猛怔了怔,說道:“現在國家鼓勵私有經濟,所以我這算是民營.”

  文樂渝點點頭道:“確實,現在國家的政策對民營確實很友好,那你的公司主要從事哪一類產品的貿易?”

  甘小猛呵呵的笑道:“有好幾類吧!機械、化工、油料.家裡親戚多、朋友多,什麼賺錢就做什麼唄!”

  文樂渝微微一笑,扭頭看向了姐姐李悅。

  李悅也忍不住的笑了。

  什麼賺錢就做什麼,這話聽著“路子很野”,但其實卻代表著你不專業,沒有固定的貿易關係和固定客戶。

  畢竟就算是靳鵬那樣“路子非常野”的國際貿易商人,也有主營的業務分類,也不敢說“什麼來錢就幹什麼”,畢竟涉及到自己不擅長的業務,賠錢的機率會大幅度的提高。

  而稅務方面甘小猛根本就沒敢回答,那能是什麼正規的企業?明擺著就是一“皮包公司”唄!

  所以像甘小猛這種“牛皮公司”,糊弄糊弄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也就算了,想要瞞過文樂渝和李悅這種行家的眼睛,簡直就是做夢。

  不過甘小猛顯然不知道這些。

  當文樂渝對他失去了興趣之後,他感覺剛才的冷冽寒意竟然消失了,然後他就又支稜了起來。

  “我有幾個朋友,上個月的時候做了一筆鋁錠生意,坐在家裡就賺了三千多萬,比一家國營單位的整年利潤都高”

  “這兩年也就是鋼材市場有點疲軟,像前年我剛入行的時候,一天幾十萬都是毛毛雨的事兒”

  “.”

  甘小猛唾沫橫飛的說了兩分鐘,然後忽然發現桌子上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對勁兒。

  怎麼說呢,就跟看動物園裡的猴子一樣。

  甘小猛完全沒考慮到,能夠靠著批條子坐在家裡就能賺錢的那種人,老李家的人都見過。

  比如李野的大舅哥文國華,又比如文樂渝的嫂子潘小瑛,只不過他們在李野的加持之下,靠正規手段就能賺錢了,哪裡還會被這種錢髒了手?

  而像文國華、潘小瑛這種人,會吹噓自己坐在家裡就賺三千萬嗎?

  所以甘小猛的一番言語,自己就把自己的底細給扒了個底兒掉。

  甘小猛說了半天之後,發現根本就沒人跟她搭話,心裡就忍不住的泛起了嘀咕。

  【這些東山來的鄉下丫頭,是不是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啊?】

  不過甘小猛很有毅力,立刻轉換思路,說起了藝術上的事兒。

  “嗨,其實我開貿易公司只能算是副業,我平時還是喜歡唱歌,我跟我朋友合夥在後海那邊開了一間很有特色的酒吧,平時會邀請知名歌手過去交流,

  這些歌手很多都已經出專輯了,比如那個《無地自容》,以前就在我們酒吧駐唱來著”

  “.”

  甘小猛又囇e咕嚕的說了一大通,然後忽然感覺說不下去了。

  就以甘小猛的經驗,但凡是個正常的女孩兒,在聽到自己認識那些上過電視,出過磁帶的明星之後,都會露出很崇拜的表情,然後很積極的配合自己把這個話題聊下去。

  可今天他都說了這麼久了,整張桌子上的所有人,就沒有一個跟他搭話的,全都在靜靜的看他表演。

  這下子任芳芳看不下去了。

  【你們都是啞巴嗎?】

  “小敏、小麗,你們兩個當姐姐幹嘛呢?就指著小猛一個招待客人呢?你們兩個也得說話啊!”

  紀翔敏和紀翔麗對望了一眼,都是滿臉的尷尬。

  你兒子是來招待客人的?還是來唱獨角戲的?

  就在這個時候,紀翔宇的奶奶忽然站了起來,對著兒媳婦低聲說道:“小苗,我這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你跟我出去一下.”

  任苗苗趕緊攙著婆婆出了包廂,婆婆七十多了,去洗手間肯定要有人跟著。

  但是兩個人出了包廂之後,劉奶奶卻冷著臉說道:“你過一分鐘之後,就進去說要回家給我拿藥,讓你那個寶貝外甥騎摩托車帶你去,

  等回了家你就說我那藥吃完了,然後去醫院買,反正不管用什麼辦法,今天不許再讓甘小猛回來。”

  任苗苗一愣,趕緊小聲說道:“媽,您是不高興了吧?您彆著急,今天我保證不牽媒搭線,回頭我再好好說說我妹妹”

  “回頭說就晚了!”

  劉奶奶凌厲的看著任苗苗:“今天我們只是跟人家會面,還沒訂婚、結婚呢!你以為翔宇的婚事已經板上釘釘了嗎?身邊有一隻蒼蠅整天轉悠,不是屎,人家也以為你是屎。”

  “.”

  任苗苗被婆婆罵了個愣怔,但是隨後又細思極恐。

  自己的兒子能找到趙美雯,老紀家可都是十分滿意的,而且從今天的情況來看,此前她們還低估了人家趙美雯,

  你說這麼一樁好姻緣,萬一因為一隻蒼蠅給壞了事,可找什麼地方後悔去?

  “那好吧”

  任苗苗心裡很糾結,但為了自己的兒子,還是轉身回了包廂。

  她這會兒有些擔心,如果自己提出回家給婆婆拿藥,別人說開車送她回去怎麼辦?

  但是事情卻完全出乎了任苗苗的預料,當她讓甘小猛帶自己回去拿藥的時候,所有人都催促甘小猛趕緊走,除了妹妹任芳芳。

  甘小猛實在沒辦法賴在那裡,只能出來跟著任苗苗離開。

  任芳芳跟著甘小猛出來,黑著臉跟姐姐瞪眼,但是卻被劉奶奶攔了下來。

  “我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但我勸你死了這條心,你那兒子文不成武不就的整天就知道瞎混,跟人家姑娘不般配,別沒臉沒皮的硬往上貼”

  任芳芳震驚的道:“老太太,您這是說什麼呢?我兒子比你孫子差哪兒了?”

  劉奶奶冷冷的道:“差不差的我不管,但你今天要是敢在這裡鬧騰,我直接鬧到你們兩口子單位去,我看你們兩口子沒了工作,還能不能養得起兒子。”

  任芳芳氣笑了:“老太太,你要鬧到我們單位去?還要讓我們兩口子沒了工作?你憑什麼呀?”

  “我就去問問你們單位的領導,你兒子欠下那麼大的窟窿,到底是怎麼補上的?”

  “.”

  任芳芳愣了好久,才咬著牙說道:“老太太,你這是誣陷你知道嗎?雖然咱們兩家是親戚,但隨便誣陷人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哼~”

  劉奶奶冷哼一聲說道:“我今年七十多了,法律對我沒用.以後任苗苗跟你家是不是親戚我不管,但我們老紀家,沒你們這樣的親戚。”

  “不服氣你就試試!別人不知道你丈夫是個什麼東西,我還能不知道?”

  “.”

第1514章 你其實沒有那麼重要

  李野上輩子的時候就聽過一句很殘忍的大實話——可能在你的親戚朋友眼裡,你並沒有你自己想象的那麼重要,所有的親情和友情,只是你的一廂情願罷了。

  但就是這種一廂情願,卻讓無數人陷入了誤區,不到最終破防的時候都看不清真相。

  而遭到紀翔宇奶奶“羞辱”的任芳芳,終於破防了。

  她憤怒的跑到飯店前臺,不斷的撥打著姐姐的傳呼機,一遍接一遍的連續不停。

  在連續撥打了七八個之後,任喵喵的電話終於打了回來。

  “喂,小妹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急事?”

  “你還好意思問我?”

  任芳芳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叫囂了起來:“你婆婆剛才把我給趕出來了,還說從今往後沒了我們這家親戚,

  你說說有你們這麼欺負人的嗎,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當場就要鬧起來了,你現在趕緊回來給我一個說法.”

  任苗苗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道:“小妹,你想讓我給你一個什麼說法?讓我把我婆婆罵一頓給你出氣嗎?你還是小孩子嗎?”

  “不是,任苗苗你什麼意思啊?你外甥好心好意的和你去給老太婆拿藥,老太婆在這邊罵你妹妹,你竟然這個態度,你不對”

  任芳芳突然明白了什麼,震驚的問道:“大姐,你剛才非要讓小猛跟你去拿藥.不會是嫌棄小猛在這裡礙眼吧?”

  電話那邊的任苗苗沉默了,久久沒有說話,算是給任芳芳來了一個預設。

  任芳芳愣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你們家真好,當初你要嫁給紀國偉,我就不該贊同,我們老任家就不應該跟姓紀的這些泥腿子結親,

  你和你男人前幾年困難的時候,為了不讓你和孩子餓死,是我把家裡省下來的糧食背到你們家.這些你都忘了嗎?

  現在紀國偉得勢了,你們老紀家就不認我們這家親戚了?很好,真的很好,你們家的酒席,我們姓任的也不配吃,

  但是風水輪流轉,保不齊哪一天你們老紀家就又倒黴了,到時候可別求到我們這窮親戚的門上來.”

  “.”

  任芳芳對著姐姐撂了一大串的狠話,然後就等待著任苗苗向自己服軟,給自己道歉。

  按照她幾十年的經驗,只要自己在家裡撩出這種“斷絕關係”的狠話,別管是爸爸、媽媽還是姐姐,都得跟她妥協。

  現在爸爸媽媽不在了,姐妹倆已經是彼此唯一的親人,如果她任芳芳真不認這個姐姐,那任芳芳在這個世界上可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但是這一次,電話那邊的任苗苗反而沒有怎麼猶豫,連沉默都沒有超過兩秒。

  “小妹你這話說的不對,當初我要嫁給紀國偉,別說爸媽都是同意了的,就算爸媽不同意,也攔不住我。”

  “第二,前些年我和國偉流年不利,家裡孩子又多,爸媽確實是把省下來的糧食勻給了我,但爸媽是省了自己的口糧,可沒少了你的吃喝”

  “第三,這些年我念著咱們姐妹親情,先後給你家小猛填了兩萬多塊錢的窟窿,你姐夫可沒有一句怨言,結果你們還覺得兩萬不夠,讓我們幫小猛貸款.

  這些年我為你家做了多少事,公道自在人心,如果你覺得這都還不了你背糧食的人情的話,那這門親戚,沒了也就沒了吧.”

  “.”

  任芳芳愣在了原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還是父母死後,那個以老任家大家長自居的任苗苗嗎?

  這還是自己那個最注重親情的任家大姐嗎?

  那自己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