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隨流雲
但是李野總覺得像尚賓這種級別的人,應該超出了PUA的段位,因為尚賓正常面對的是馬兆先、李野、老孟這種一路打拼上來的人物,人人都擅長對別人PUA,誰也不吃這套虛張聲勢的威懾。
PUA這種手法,應該是從金紅這種中高層管理人員,在對付小朱、馮淑雲這種級別員工時候常用的手段才對。
那麼這會兒上賓為什麼會大喇喇的呵斥李野呢?
李野覺得,尚賓大機率是當著某人的面給李野打的電話,這個人也許是曲司,也許是曲司的嫡系。
所以李野沉默幾秒之後,直接冷冷的回懟道:“我們已經準備登機回京城了,因為我怕再待下去,會忍不住我的暴脾氣,壞了你的好事。”
“.”
李野話音落後,電話那邊的上賓立刻沉默了。
片刻之後,尚賓才很不善的道:“李野,你在說什麼?你自己不盡職不盡責,擅自返回京城”
“我不返回京城怎麼樣?你的人把我們擋在大門口,你坐在卡車上也看見了,你過問了嗎?你處理了嗎?”
“另外我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我不跟掛著羊頭賣狗肉的人為伍,我怕壞了我們京城牌汽車的名聲。”
“.”
尚賓徹底被李野給懟住了,“掛著羊頭賣狗肉”這句話,明晃晃的戳中了他的秘密,顯然李野已經看穿了他的把戲。
不過把戲這種東西,只要呋I帷幄耍得好,那假的也能成了真的。
尚賓結束通話電話,微微轉頭,對著一個年輕人笑道:“羅秘書,李野已經到了機場,準備登機返回京城了,我是真沒想到會這樣.”
羅秘書微微一笑,淡淡的道:“那李副總經理沒說為什麼要回京城嗎?曲司還想問李副總經理幾句話呢!”
“這應該是工人之間的個人恩怨吧!前段時間,李野派遣了一批技術人員過來技術合作,
但是跟本地的技術人員發生了衝突,事情鬧得很大,有幾個人還被抓了進去,所以有些工人心裡有氣,見面之後就吵了幾句,李野的脾氣是出了名的急躁,所以就氣哄哄的走了”
尚賓當然不能說出“掛著羊頭賣狗肉”的事情來,所以只能往“李野脾氣不好”的方向瞎扯,至於會不會追究那些跟李野吵架的工人羅秘書沒那個閒工夫。
果然,羅秘書聽了尚賓的解釋之後,就點點頭去跟曲司彙報了。
他是個秘書,只要中規中矩的回覆曲司就好了,根本不會牽涉任何帶有偏向的事情。
羅秘書走了之後,尚賓又拿起了電話,急匆匆的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從大姐,我是尚賓,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我在辦公室呢!有什麼事嗎尚書記?”
“有事.”
尚賓頓了頓,壓低聲音說道:“我覺得曲司他們來西南重汽,有可能不僅僅是參觀卡瑪斯專案的,因為剛才他們著重詢問了財務方面的事,還提起了老歐”
聽到“老歐”這個人名,從金紅明顯的緊張了起來:“什麼?曲司找老歐談話了嗎?曲司怎麼會找老歐談話?”
“你緊張什麼?”
尚賓呵斥了從金紅,心裡泛起了一陣“匹配到豬隊友”的膩歪。
“今天老歐不在廠裡,但是曲司提起了他,我覺得這不太正常”
老歐就是“借錢”給從金紅的那個人,這些年仗著樹大根深,拿著公家的錢秩±妫m然看似手段高明,但是深究起來怎麼可能逃過曲司那種人的眼睛?
但是從金紅這會兒已經徹底慌了,她結結巴巴的問尚賓:“那會查到我嗎?”
尚賓咬著牙道:“查到你什麼?你有什麼可查的?你借的錢不符合規章制度嗎?”
從金紅不說話了。
她借錢的時候,是打著籌建辦公樓的名目拆借的,說合規也合規說不合規也不合規,畢竟辦公樓是有錢專款專用的。
聽到從金紅不說話,尚賓說道:“你如果不放心的話,就先把賬平了吧!”
“我”
從金紅只感覺自己是欲哭無淚。
她現在哪裡還有錢平賬啊!百分之三十的溢價,便宜了生產建材的廠家,剩下的錢被弟弟拿到深交所買成股票了。
這會兒就算是把股票給賣了,算上割肉的錢,還有老歐當初扣下的利息,一大個窟窿她真的填不滿啊!
但尚賓是不管這些的,從金紅上天台哭鬧之後,他就把自己拿的那一份還給從金紅了,所以這會兒不管從金紅有多慘,尚賓心裡也不會生出一分憐憫。
送給老大的錢你都敢要回去,還指望老大給你兜底嗎?
再說尚賓也沒把握給從金紅兜底了。
他給從金紅打完電話之後,又趕緊去招待曲司等人。
在晚上的便宴上,尚賓對著曲司頻頻舉杯,雖然兩人理論上是同級,因為職位的關係略有高低,但是不知道的人看到尚賓熱情的樣子,還以為是差著好幾級呢!
曲司面對尚賓的熱情,表現的非常平淡,在喝到中途的時候,便笑著問尚賓:“尚書記,以你們現在自己的能力,什麼時候能把樣車量產?量產之後需要多久,能達到年產一萬輛的規模?”
尚賓嚥了口唾沫,淡淡的問道:“如果京南集團眾志成城,團結一心的話,我們半年之內就能量產,兩年之內必定達到年產一萬輛的水平。”
“那你想團結誰?人家又願不願意被你團結呢?”
曲司微微的笑了,他當然明白尚賓說的“眾志成城、團結一心”是什麼意思。
就西南重汽這些年的糟糕表現,他們必須要團結別人,才能達到年產一萬輛的水平,而這個團結的人,只能是輕汽公司,是李野。
可現在別說李野願不願意團結尚賓,願不願意接受西南重汽這種“走捷徑”的技術方案,就今天西南重汽的工人攔著李野不讓進.換成曲司,也會啐尚賓一臉唾沫。
尚賓深深的吸了口氣,沉聲答道:“我們需要上級的支援,只要有益於集團和國家的發展,我願意放棄和化解一切的個人恩怨.”
“.”
尚賓這會兒重點提出“個人恩怨”也是有說法的,李野不鳥西南重汽這一派系已經是人盡皆知,所以給他扣上一個“個人恩怨”的帽子,可以讓尚賓站在更高的位置。
但是曲司卻驚訝的道:“你們京南集團內部還有個人恩怨啊?”
尚賓:“.”
曲司又笑了笑,然後說道:“個人恩怨這種小事,就不要勞動上面幫你們解決了,我們先來解決一些重要的事,比如從金紅,比如老歐。”
尚賓的心,終於沉到了谷底。
他對西南重汽的破事兒是非常瞭解的,所以他幾個月前就督促西南重汽的技術部門,趕緊攢出一個重卡樣本,就是為了掩蓋西南重汽內部的各種腐朽和腌臢。
當光環升起的時候,一點陰暗也就無足輕重了。
但是不曾想從金紅的一時愚蠢,竟然惹得上面要刮骨療毒了。
第1495章 一舉三得的好事
李野乘坐的飛機在京城落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但是馬兆先卻給他打來了電話。
“李野,你下飛機了吧?有空的話來一趟集團總部吧!我在這裡等你。”
李野微微一怔,然後笑著說道:“怎麼了馬叔,這麼晚了你還在公司加班,是出了什麼大事嗎?”
馬兆先說道:“也不算什麼大事,就是今天突然有幾家企業的負責人打電話給我,說近幾天想來我們集團拜訪,所以想跟你合計合計”
“來我們集團拜訪?那好,我馬上過去。”
李野琢磨了一下,好像猜到了什麼,便給家裡打了個電話,然後讓司機直奔京南集團。
等到了京南集團之後,果然驗證了李野的猜測。
“今天上午的時候,滬市齒輪公司的人正式給我們發了一個函件,上面列出了他們生產的八速變速箱的效能標準和價格,
等到了下午,東山濟城重汽給我打來了電話,想盡快約個時間過來拜訪,我試探了一下他們的意圖,應該是想給我們提供現成的發動機、後橋甚至底盤元件.
更好笑的是沒過多久,濰縣柴油機公司的人又聯絡上了我,也表示可以提供發動機給我們,
我尋思著一個發動機還有兩個孃家呢!所以就想和你合計合計,你不是東山人嗎?能不能打聽一下他們的底細?”
李野輕輕一笑,然後說道:“馬叔,這種事咱們不需要打聽,猜也能猜個大概了,尚賓偷偷摸摸搞出的兩輛樣車,幾乎就是濟城重卡的換皮車,就跟過家家似的開玩笑。
但是今天曲司去了西南參觀,可能給了某些人錯誤的訊號,認為咱們也會採用換皮的技術路線,所以當然希望咱們找他們買發動機、買地盤部件,
至於濰縣柴油機也聯絡了過來,不外乎濟城的人認為自己可以支配濰縣柴油機,但是濰縣柴油機又覺得自己可以做主罷了.”
內地在八三年的時候,為了解決內地重卡工業發展水平過低的實際情況,以濟城重汽為基礎組建了央企國家重汽集團,其中濰縣柴油機公司就隸屬於重汽集團,並且得到了進口的全套柴油機技術。
那麼濟城方面當然就認為濰縣柴油機是他的親兒子,按照“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慣性思維,肯定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但是濰縣柴油機後來出了個牛人,有著自己的想法,就有點“聽調不聽宣”的叛逆勁兒,
但牛人就是牛人,後來經過他的一系列操作,求發展、求突破,把濰縣柴油機的資產總額提高到了遠遠超過重汽集團的地步。
而在九三年這會兒,濰縣柴油機正是求發展的重要時期,這會兒他們聯絡上馬兆先,當然是想跳過濟城單獨給京城這邊供貨。
而這些廠家在一天之內全都聯絡到馬兆先這兒,顯然是尚賓那邊搞的鬼。
西南重汽那邊採購部件攢出兩輛樣車,濟城那邊未必在意,畢竟西南重汽這些年玩貼標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撐死幾百臺的量,一個銷售科長都打不起眼皮來。
但是現在曲司帶著一個參觀團過去了,尚賓再吹噓一下,說京南集團將要整體採用“攢機組裝”的技術路線,那無論是採購量還是意義都完全不是一回事兒了。
這幾年輕汽公司蒸蒸日上,在輕卡和輕客領域大殺四方,把一眾老牌車企都逼的連連後退。
所以當輕汽公司引入卡瑪斯重卡技術的時候,濟城那邊肯定是嚴陣以待的,畢竟李野大刀闊斧的作風讓行業內的所有對手都為之膽寒。
但是現在尚賓竟然自己送上門去了,人家能不高興嗎?
明明自己有卡瑪斯的技術,非要依附人家濟城發展,你是真給人當孫子啊!
李野說完之後,看到馬兆先的臉色有些陰沉,便笑著說道:“怎麼了馬叔?這麼多人把咱當成香餑餑,你這還不高興了?你要是不願意搭理他們,那咱們不鳥他們不就完了?”
“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馬兆先沉聲說道:“咱們要是接受跟著尚賓的路子走,這些人當然會把我們當成香餑餑,但如果不呢.可就成了仇人了,尚賓這是要借外人之力來對付我們啊!”
李野怔了怔,才好笑的道:“你說尚賓要吃裡扒外?”
馬兆先冷笑著道:“哼,就他那種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從來不顧別人的死活,幹出什麼事兒來都不稀奇。”
李野搖搖頭道:“我倒不是高看了尚賓的人品,我是覺得他自己在京南集團都說了不算,憑什麼覺得外人能替我們做主呢?”
“因為可以更快的做出成績。”
馬兆先認真的說道:“尚賓選擇了攢機組裝的技術路線,不但短時間內可以讓新車上市,還能讓國內的其他的汽車部件企業受益,
現在滬市齒輪廠和濰縣柴油機都面臨擴大產能的壓力,都需要國家的支援,他們跟我們一樣,都是國家的兒子,
如果我們採用了尚賓的技術路線,對於上面的很多人來說,可是一舉三得的好事”
李野默默的看著馬兆先,片刻之後問道:“馬叔,那你贊成尚賓的技術路線嗎?”
尚賓的“換皮”方案,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一舉多得,唯獨對李野堅持自我研發的理念不符,所以這時候如果馬兆先也扛不住壓力,想要急功近利的獲取成績,那李野可就真被動了。
“當然不,打鐵還需自身硬的道理,我二十歲的時候就想明白了。”
馬兆先很肯定的道:“我剛來輕汽公司的時候,輕汽公司在行業內只是一個小廠,在行業會議的時候都不被那些大企業正眼看待,
可現在他們的一把手給我打電話的時候,那叫一個客氣,這是因為什麼?還不是因為咱們手裡有自己的東西嗎?
拿現成的部件攢一臺車倒是容易,但咱們又不是那些沒技術、沒資金的小廠,幹什麼要受制於人呢?”
李野有些慚愧的笑了,剛才他還以為馬兆先預感到即將到來的壓力,而被迫找李野來商量妥協的事情呢!
可現在看來,馬兆先經過這些年跟李野的合作,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野心了。
這年頭有很多小廠,都會手工敲打出一輛輛的“換皮車”,然後去換取上面的誇獎和自己的升遷,但這種成績是經不起歷史的驗證的,全都會被淹沒在時光的長河之中。
而輕汽公司,已經不是那種小廠了。
不過馬兆先忽然話鋒一轉,訕笑著對李野說道:“不過李野啊!咱們研發進度比尚賓落後太多也不是個事兒,能不能也先搞幾輛樣車承擔一些壓力?”
第1496章 你就是個陪襯
“減輕一些壓力?”
“對,尚賓現在只是有兩臺樣車,離著量產還遠呢!咱們也弄兩臺樣車,反正都是面子工程,誰也不比誰差就行”
李野詫異的看著馬兆先,好半天之後才笑了。
就馬兆先這種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幹部,怎麼可能不會做表面功夫?
這就跟冷戰時期的蘇鵝和燈塔一樣,你有什麼高科技裝備,我馬上就緊跟著“擁有”。
甭管這種擁有是真是假,先把牛皮吹起來才行。
李野略微思索,就篤定的說道:“卡瑪斯的變速箱和後驅動部分,已經複製出了樣品,進入了綜合測試階段,我們可以提前進行裝車測試,但發動機不行,必須先用進口貨代替一下.”
馬兆先馬上道:“行啊!只有發動機是蘇鵝進口的話,那國產率超過了百分之九十,完全可以申報部裡的優秀進步獎。”
【你這國產率是這麼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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