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1030章

作者:風隨流雲

  曲司長笑呵呵的詢問陸知章和李野:“陸知章同志,李野同志,紅星製造廠給我們提交了一份材料,

  指出你們在上個月的單位合併考察過程中,沒有認真考察他們的情況和聽取他們的意見,所以做出了錯誤的選擇你們有什麼解釋嗎?”

  陸知章平靜的道:“曲司長,這肯定是個誤會,我們是經過詳細的分析和討論之後,才選定了第八機械廠合併的,紅星製造廠的條件或許不錯,但對於我們不適合”

  “不適合?哪裡不適合?”

  “.”

  李野看了看沉吟不語的陸知章,便坦然的說道:“這個我來說吧!因為我們在對紅星廠考察的過程中,發現他們單位紀律散漫,管理混亂,整個單位已經不具備正常生產的條件,

  尤其是紅星廠的管理層,官僚氣息太重,對待單位職工的工作態度太過粗暴,我們一分廠是一家年輕的單位,沒有能力接手這種官僚主義太過濃重的企業”

  “.”

  全場安靜了至少十秒鐘,因為李野這番話太不適合今天的場合了,實在沒有格局。

  都不是一個單位的,說話怎麼著也得留點餘地,哪有這麼說人臉上的?

  然後韓津渠霍然站了起來。

  “李野,你什麼意思?你說誰工作態度粗暴?”

  “我就說你!”

  李野直接貼臉開大:“你沒有經營能力也就罷了,卻把責任都推到工人身上,工人三個月領不到工資,你自己不反省自己無能,卻還動用公安抓人,我要是你,直接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

  全場皆驚,李野這都不是沒有格局了,這就跟潑婦吵架差不多。

  但李野卻不是這麼想的。

  當兩個主要領導“一山不容二虎”的時候,那上面就必須要趕走一個,要不然兩人爭鬥起來,肯定把單位搞的一團糟。

  而如果從李野和韓津渠之中選一個留下,那上面會選誰?

  總不能把李野給調走吧?

  所以李野是用這種“很不成熟”的魯莽方式,來表達一分廠的態度。

  接收紅星廠不是不行,但你韓津渠要滾蛋。

  你一個人,總不能耽誤了全廠老少爺們的前途吧?

  有格局的話,自己表態吧!

梳理劇情,請假一天

  對不起各位讀者老爺,來鳳今天寫了兩個多小時,改了兩遍還是感覺不對勁兒,所以請假一天,這個月內補上。

第1312章 先富幫後富

  十二月二十五日,新星機械公司順利剪綵掛牌,曾經暮氣沉沉的第八機械廠煥然一新,恭迎各位領導和各方來客。

  李野作為這家新單位的“母公司主要領導”,也跟陸知章一起在現場迎接賓客,

  大冬天的北風颳在臉上,卻還要洋溢位富有親和力的笑容,讓前來祝賀的賓客感受到強烈的熱情和尊重,這可是一門技術活兒,沒有三五年的苦功是練不出來的。

  而李野從畢業到現在已經練了五年了,不說已臻化境,但也自然而然沒有任何破綻。

  但是當李野看到韓津渠也過來祝賀的時候,他的笑容卻無論如何也擠不出來了。

  自從那天在部裡領導面前斥責韓津渠“無能”之後,兩個人就算是撕破臉了,雖然後來上面屢次想要做和事佬,讓一分廠“以大局為重”,幫助紅星製造廠度過難關,但李野直接“出差考察”了,

  而留在家裡的陸知章是個太極高手,各種叫苦叫窮表示“自己家也沒有餘糧”,最後馬兆先也直接去上面抗議,不能什麼爛攤子都讓家裡的好孩子來背,

  好孩子又不是傻子,這麼搞下去好孩子可就要跟著壞孩子學壞了。

  本來馬兆先只是打個比方而已,但是不知怎麼搞的,韓津渠被定性為“壞孩子”的流言迅速傳播,並且還被大家都給接受了。

  那你說韓津渠能不生氣嗎?

  所以這一次的剪綵典禮也沒邀請紅星廠的人,就是不想節外生枝,誰曾想這傢伙竟然不請自來了。

  隔著大老遠,李野就看到韓津渠拉著個臉,跟別人欠了他八百萬似的,心裡立刻一陣膩歪。

  【這是上門祝賀來了?還是上門哭喪來了?】

  “老陸你接待一下,我去上個廁所。”

  李野對著陸知章知會了一句,就準備躲到一邊去,今天賓客那麼多,萬一吵起來不是丟人嗎?乾脆眼不見為淨的好。

  哪料陸知章轉頭就跟旁邊的孔廠長道:“老孔你接待一下,我也要去個廁所。”

  “.”

  【你是中學好基友嗎?上廁所也要一起?】

  李野詫異的看了看這個老搭檔,會心一笑,便結伴一起走了。

  李野不待見的人,陸知章也不待見,有上級領導在場,還能敷衍一下,這會兒是一分臉面都欠奉。

  而已經快走到近前的韓津渠看到兩人轉身就走,突然加快了腳步,竟然是要追上去。

  但是孔廠長卻拉住了對方,似笑非笑的道:“我說老韓,我這麼大個人站在這裡,你連看都不看一眼嗎?我哪裡得罪你了?

  還有你怎麼這麼嚴肅啊?今天我們新廠掛牌好歹是辦喜事,你拉個大長臉.怎麼跟來討債似的?”

  韓廠長看了看擋在身前的孔廠長,沉聲說道:“我不是來討債的,我只是要討個公道,

  今天是你孔覺明風光的日子,按理說我確實不該煞風景,但是我一想起我們紅星廠三千多名工人還在等米下鍋.”

  “你討公道去別的地方,我這裡沒有你的公道。”

  孔廠長瞬間冷了臉,沉聲說道:“韓津渠,我知道你不服氣,不服氣一分廠選擇了我們第八機械廠,

  但既然人家沒選你,你就先找找自己的原因,別整天說什麼公道不公道的屁話,更不要拿著三千多工人說事兒。”

  孔廠長譏諷的道:“這些年你管過工人們的死活嗎?你只關心自己是不是能評先進,只關心自己是不是能有前途.現在工人們鬧起來了,影響到你屁股下面的椅子了,你才想起工人來了?”

  “.”

  韓津渠被孔廠長的幾句話給噎住了。

  他們相互之間都很熟悉,所以韓津渠知道孔覺明的第八機械廠是個大窟窿,孔覺明也知道韓津渠是個“偽君子”。

  其實兩個人這幾年遇到的情況,跟其他的一些小國企都是一樣的,效益下滑、債務纏身、人員冗餘.

  但兩個人面對著種種困難,卻採取了兩種截然相反的應對模式。

  孔覺明對著上級不停的叫苦,主打一個“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撥款、補貼、貸款統統都要,你別管我孔覺明欠了多大的窟窿,我先保證單位職工的基本生活再說。

  而韓津渠則完全相反,上面問他單位的情況,他總是“沒困難、能堅持,讓更需要的人先走,不給國家添麻煩.”

  韓津渠用從來都是落人一步的方式,換取了上面無數次“識大體、有擔當”的口頭誇獎。

  可是他卻沒有替職工們考慮考慮,三個月發一次工資,到底夠不夠一家老小買米。

  等到三個月都發不出一個月的工資了,工人都沒米下鍋了,他才急了,才想起討個公道了。

  誰給你公道?

  “廠長,廠長領導的車隊快到了”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放哨的職工跑了過來,示意上面領導的車隊快到了。

  “小陳,你到廁所那邊通知一下李廠長和陸廠長”

  孔覺明趕忙讓人去喊李野和陸知章,然後又看著韓津渠道:“老韓,咱們一起去迎接領導吧!你要是真有什麼苦楚,儘管跟領導說。”

  韓津渠的嘴唇動了動,然後說道:“你放心,我識得大體。”

  孔覺明笑了。

  【真是又蠢又慫,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

  新星機械公司的掛牌儀式,舉行的非常順利,領導高度評價了這次的“重組合並”,並且對新單位的未來寄予厚望。

  等到所有的流程都走完了,大家開始聚餐。

  而到了這個時候,出現了一個反常的現象。

  李野和陸知章,“有幸”跟部裡的領導坐了一桌,成了全場的焦點。

  可按理說李野雖然是這次單位合併的主要負責人之一,跟領導也湊到一桌,畢竟在這個座次排序嚴明的環境中,他還是太年輕了。

  所以李野受寵若驚之餘,也暗暗的警惕了起來。

  果然,當酒宴開始之後,領導提杯講話:“我們這些年一直在喊口號,要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這個精神放在企業之中也是一樣的,

  像陸廠長、李廠長這樣的年輕人有膽識、有能力,在當下這種重要的時刻,要承擔更大的責任,先富幫後富,先拉他們一把,然後再讓他們去拉更多的人”

  “.”

  領導話音落後,周圍的人紛紛叫好,表示領導就是有水平,有高度。

  先富幫後富,這話怎麼說都沒毛病啊!

  而李野悄悄的看向了韓津渠那一桌,剛好跟他對上了眼神。

  李野看著韓津渠臉上那好不容易擠出來的笑容,嘴角也勾起了玩味的弧度。

  【先富幫後富,這個精神.我必須得贊成呀!】

第1313章 拆他個七零八落

  只要是混過單位的人,都知道一個道理——不要在公共場合跟領導對著幹。

  而領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誇獎李野和陸知章“年輕有為”,李野要是還悶頭吃飯,那可就是不給面子了。

  所以當領導說出“先富幫後富”之後,李野和陸知章都立刻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陸知章先說了一些場面話,李野跟著說道:“說起來慚愧,我們一分廠這一次接觸了三家企業,各家都有各家的優點,只是我們一分廠能力實在有限,所以只合並了第八機械廠一家,

  不過眾人拾柴火焰高,大家你幫一點,我幫一點,再大的困難也能解決,

  我跟陸廠長仔細核算過,我們最多還能再接收一千名工人,兩百名幹部

  所以我們在這裡我表個態,不管是哪家單位有意向,我們都願意提供相應的幫助.”

  “.”

  李野的話,說的大義凜然,但是周圍的人卻都是一臉古怪。

  因為大家都感覺李野跟領導說劈叉了,領導是讓你幫助紅星廠富起來,你卻要接收人家的工人和幹部,你這是要.拆分紅星廠嗎?

  而李野這番話的聲音很大,自然也傳到了不遠處的韓津渠耳朵裡。

  韓津渠差點兒就要衝過來跟李野拼命。

  【你這是要把我們紅星廠給拆分成零碎呀?】

  可李野這些話,有錯嗎?

  大家都是國家的企業,國家有困難照顧不過來了,我們幫國家解決一部分壓力,哪裡有錯了?

  現場安靜了一會兒之後,領導忽然笑了。

  然後他突然輕輕的鼓掌。

  隨即,掌聲如雷。

  而韓津渠的臉色,頓時一片煞白。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帶領紅星廠這些年對國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遇到困難了,國家不管也得管。

  國家的企業,為國家奉獻了幾十年,怎麼可能撒手不管?

  但是現在看來,國家肯定是想管,但是用什麼方式來管.就不好說了。

  這就像一個快要餓死的乞丐,別管是烤紅薯還是漢堡包,給你吃飽肚子就是大功一件,你還想自己點菜嗎?

  。。。。。。。。。。。。

  當天的酒宴,韓津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下來的。

  當領導帶頭鼓掌之後,他只覺得自己的末日快要到來了。

  因為一旦有了“拆分”的這個意向,他的紅星製造廠根本就抵擋不住某些人的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