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打海盐饼干
“老鄭,這就是你特娘帶出來的兵,它們想殺了我!”林白感到一陣後背發涼,人心底的惡意,是世界上最不可直視的東西。
當他看向鬼山時。
那份惡念,也悄無聲息鑽進了他的心裏。
當林白試圖抬起腳步想跑,卻發現自己腳上,不知何時,長出來了好幾只鬼手,死死抓住了地面,不讓自己離開。
現在想煉化它們已經晚了。
因爲鬼山已經近在咫尺。
林白只能全力催動萬顱錘。
錘面之上,一張張臉發出了淫邪的怪笑聲,百欲相繚繞在鬼山周圍。
同時,一陣血煞光芒徽至诉@裏。
千軍萬馬廝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足以震懾鬼神。
林白自身也張開了鬼神瞳,猩紅的光芒,覆蓋了大片地域。
他把所有控制手段都用出來了。
可在半步陰祟級的鬼山面前,收效甚微。
當老人開始邁步時,原本只有一雙腳的下體,詭異的浮現出了一雙又一雙腳。
它們共同發力。
當惡念開始滋生,連慾望都要退避三舍。
百欲相很快被撕碎。
千軍萬馬的廝殺,也就是血煞相,倒是讓一張張鬼山上的鬼臉,露出了本能的驚恐之色,臉上邪惡的怪笑,都忍不住停了下來。
說到底,再兇惡的普通人。
在面對真正從千軍萬馬叢中廝殺出來的鐵血士兵時,也會不由自主,展露出自己善良的一面來。
“咳咳咳~~”
隨着老人幾聲咳嗽,半步陰祟的力量覆蓋整座鬼山,它爲揹負着的亡魂,洗去了恐懼。
“怕什麼?都是假的,只能聽到聲音,你們難道看到那些兵馬了嗎?”
這話一出,鬼山頓時擊穿了血煞相。
鬼神瞳的影響,也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強行掙脫。
林白忍不住咳出一口血,臉色蒼白。
他遭到了反噬。
鬼山勢不可擋的迫近,龐大的陰影覆蓋下,他單薄的身軀,像是隨時會被碾死。
一隻只鬼手探了過來,要把林白直接撕碎。
他用力揮舞萬顱錘。
錘頭先是虛化越過一隻只鬼手,等砸向鬼山上一張張鬼臉時,又開始凝實。
這是“有無相”。
然而,更多的鬼臉迎了上來,鬼山上的鬼,全都兇惡至極,竟然晃動腦袋硬扛這一錘。
很多鬼頭破碎,但更多鬼頭重重撞在了萬顱錘上。
一股巨力傳來。
林白被掀翻出去,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在水泥地面上滾出去很遠。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狼狽。
以往都是他的對手,被他強大的身體素質,硬生生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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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聚在一起的力量。
即便是煉氣修士的體魄,也無法與之比擬。
林白抬起蒼白的臉,用一條手臂,狼狽的支撐起身體,虛弱的望向前方的鬼山。
他嘴角扯動了一下,竟然笑了。
“如果我是體修,被人一撞就飛出來這麼遠,那我早該退師謝罪了。”
“可問題是。”
“我特麼好像是鬼修啊!”
鬼修擅長的,是層出不窮的奇異手段,讓人防不勝防。
體魄,只是修煉過程中,附帶的一種提升而已。
“身魂……七殺陣!”
站在林白原本位置的鬼山,其中最兇惡歹毒的,那張老太太的臉,突然變了。
它一聲大喊。
可惜已經晚了。
鬼山站立的地面周圍,一張張刻畫着奇異紋路的符紙,突然散發黑芒。
恐怖的陰氣開始瀰漫,化作龐大的詭異線條,在地面上遊走,勾勒出一個邪性十足的陣法。
這是林白踏入煉氣四層後,強化到煉氣四品的符陣。
他在遠處掐動手訣,濃厚的陰氣,隔空灌入。
構成符陣的一張張符紙,闔然開裂。
符紙裂縫中,一股股陰冷氣息如同脫困的古獸一樣洶湧而出。
這是以符陣自毀爲代價,爆發出最恐怖力量的方式。
反正這一符陣,也到了該退休的年紀了,它最初只是林白初入煉氣三層時,隨手製作的一個試驗品。
等他材料足夠了。
會煉製出真正強力的殺伐符陣。
“跑!快跑!”老人在大喊。
鬼山上的鬼也慌亂起來。
周圍的陰冷氣息,讓它們有一種在面對,更高級別鬼物的錯覺。
一雙雙腳拼命後退。
可地面上漆黑的符陣,已然成型。
“刷”“刷”“刷”“刷”“……”
一道道漆黑的柱狀物體,從地上湧現,貫穿了整座鬼山,粗暴的撕裂了一具具鬼體。
它們表情凝固在最後一刻。
半步陰祟級的氣息在快速逸散。
濃郁的黑色鬼炁湧向四周。
一道野獸般的喘息聲響起。
老人看向一個位置,發現先前被自己輕易掀飛的年輕男人,此刻正站在那裏,貪婪的吮吸着自己重傷後,逸散出去的東西。
它望着這一幕。
產生了一種複雜的心理。
就好像是,你切菜時不小心切斷了一根手指。
好不容易找東西止住了血,一低頭,發現自己家的貓,正在喫那根斷指。
任何生物,在發現自己成爲了它人的食物後,都會本能的排斥、恐懼、慌亂、驚悚!
第265章 不該推下井的人
“太婆,有好東西別浪費了,想想你們那會兒日子多難啊,每一口吃的,都是上天賜予的禮物……嘶哈……你說……嘶哈……是不是?”
林白站在被身魂七殺陣貫穿了身體,釘死在地面上的鬼山面前。
他不斷貪婪的吞下一隻半步陰祟的鬼炁,還不忘笑嘻嘻開口。
他說話的時候,雙瞳之中,隱約閃過幽邃的黑氣。
老太太產生了一種生物本能上的畏懼。
就好像羊怕狼,獸怕火,人怕鬼。
鬼……敬神!
“啊啊啊啊啊……”
一個煉氣四層符陣,以自我損壞爲代價,所能爆發出的力量異常恐怖。
鬼山上,一隻只鬼不斷痛苦慘叫。
唯有老太太,在一開始的慌亂後,她那張遍佈皺紋,陰森慘白的鬼臉,突然平靜了下來。
明明它的胸口,還被一根粗大的黑色柱體貫穿着,像是被一顆巨大的棺材釘,釘在水泥地上。
可它彷彿絲毫不痛苦。
只是用一種夾雜着憤怒、陰冷、惡毒的眼神,死死看着林白。
半步陰祟,不是這麼簡單的。
更何況,老人本就不是普通的半步陰祟。
當它揹負的其它人的惡,全部化作碎片,它並不是失去了力量,而是放下了一座大山。
林白也察覺到了問題。
他在吞下絕大部分逸散的鬼炁後,就突然抽身後退,同時從黑色大包裏,取出了真正具有決定性作用的底牌。
現在的他,真要拼命的話。
金有福來了,也得掂量掂量輕重。
一根根黑色的粗大棺材釘,逐漸變淡,隨後消散。
符陣已經沒用了。
鬼山消弭無蹤,化作了一團團鬼炁消失,或者被林白吞下。
原地只剩下,腹部有一個巨大坑洞的老太太。
這位姓王的老人,曾親眼看着滇大在這片土地上建立起來。
又開着星星小賣部,和第一屆滇大師生,共同度過了當時條件極爲艱苦的簡陋老校階段。
她自認在這所學校發展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可新上任的校長在改建時,卻二話不說,一分補償也沒有,就要把她的小賣部當作違建推掉。
老人跳井那一晚,內心藏着數不盡的怨毒想法。
日復一日,它的恨意並沒有隨時間淡去,反而是在見到了更多人潛藏心底的惡意之後,變得更爲洶湧。
“娃子,你嘆鬼恐怖,我卻嘆人心毒。”
“它們雖然早已死去,可還有很多親人在唸着,你在動手之時,恐怕從未想過,這些亡魂背後,也有一個個家庭吧?”
“你把我們當成了食物,可曾知,在人性的井底,又有多少怪物在窺伺你的後背?”
“咳咳咳~~”
老人一邊劇烈咳嗽,一邊森然開口。
它咳出了一大片黑色的水漬,落在地上,那裏竟憑空出現了一口井,井底傳來了剛纔鬼山上,一個個亡魂的呼喊聲。
它們似乎在喊。
把他拖下去!讓他也下來!讓他承受和我們一樣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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