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关风风风月
他按下了圓珠筆的開關,筆尖抵在了嶄新的紙頁上。
第一個名字。
這個名字,代表着資本的傲慢與草菅人命的罪惡。三條人命,十一個破碎的家庭,以及,那句在他耳邊迴響的,如同魔鬼低語般的嘲諷。
“法律是很有意思的遊戲……”
沈越的眼神冷了下去。
是啊,遊戲。那麼,現在換我來制定規則。
他筆尖下移,寫下了第二個名字。
那個在法庭上梨花帶雨,實則內心歹毒如蛇蠍的女人。爲了保研名額,爲了敲詐勒索,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毀掉一個無辜男生的一生。這種人,用謊言和構陷作爲武器,踐踏着他人的尊嚴與未來。
可笑的是,在昨天的庭審上,她居然贏了。
第三個名字。
在“江城大學偷拍案”中,罔顧事實,無視證據,僅憑“來源不明”四個字,就做出顛倒黑白的判決。
她親手玷污了自己胸前佩戴的法徽,將“公平”與“正義”這兩個詞,變成了天大的笑話。
第四個名字。
拖欠工人血汗錢,導致其中一人因爲沒錢給孩子治病,絕望跳樓的黑心老闆。沈越曾經代理過那羣農民工的案子,可王富貴通過各種手段轉移資產,最後宣佈公司破產,自己卻換了輛新跑車,依舊過得逍遙快活。
第五個名字。
那個袒護自己兒子,任由其在學校霸凌同學,導致一個女孩重度抑鬱,多次自殺未遂的中學校長。沈越至今還記得,那個女孩父母絕望的眼神,和劉校長那副道貌岸然、官腔十足的嘴臉。
“孩子還小,不懂事,批評教育一下就行了嘛。”
一個又一個名字,被他用冰冷的筆觸,記錄在這本筆記本上。
這些人,有的是財富驚人的資本家,有的是身居高位的執法者,有的是躲在象牙塔裏的學生,有的是滿身銅臭的黑心老闆……
他們身份各異,地位不同,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都是現有規則下的“贏家”,是那些可以肆意踐踏他人,卻能安然無恙,甚至活得比誰都滋潤的人渣。
他們,都是沈越眼中,這個腐爛世界的膿瘡。
整整十二個名字。
當寫下最後一個名字時,沈越停下了筆。
他看着這張新鮮出爐的死亡名單,心中沒有絲毫的波瀾,只有一種即將開始行刑的肅穆。
他合上筆記本,將其放進了外套的內袋裏,貼着胸口。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走進了臥室,打開了那個落滿灰塵的衣櫃。
在衣櫃的最深處,他翻出了一個塵封已久的紙箱。
這是他大學時期,參加一個動漫社團時留下的東西。
他打開紙箱,裏面是一件黑色的長袍,以及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純黑色的無臉面具。
當時,他扮演的是一個沉默的、來自地獄的審判者。
沒想到,在這麼多年後,還能再次派上用場。
現在想來,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沈越拿出那件黑袍,抖了抖上面的灰。
他脫下身上那件象徵着精英律師身份的昂貴西裝,毫不留戀地扔在地上。然後,他將這件漆黑的長袍,緩緩地套在了自己身上。
長袍寬大,遮住了他所有的身形。
最後,他拿起了那張無臉的面具。
面具冰冷,光滑。
他看着鏡子裏,那個穿着黑袍,即將戴上面具的自己。
從今天起,律師沈越,死了。
活着的,是罪惡的審判者。
他緩緩地,將那張沒有任何五官的,純黑色的面具,戴在了臉上。
當面具扣上的那一刻,他眼中的世界,彷彿也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黑與白。
罪惡,與審判。
他轉身,走向陽臺,推開了落地窗。
晚風灌入,吹得他身上的黑袍獵獵作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這座繁華而又罪惡的城市,萬家燈火,在他眼中,不過是等待淨化的罪孽之光。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踏出。
身體,並沒有如預想中那樣墜落。
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他,讓他違反了所有的物理定律,安靜地,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沈越心中一動,身體緩緩升空,像一個黑色的幽靈,融入了江城深沉的夜色。
今夜,當有神罰降臨。
第111章 今夜,當有神罰降臨
江城之巔,雲頂天宮。
坐落於城市CBD最頂級的寫字樓頂層,這裏是財富與權力的交際場,是普通人終其一生也無法踏足的雲端世界。
此刻,位於會所頂層的天幕宴會廳裏,正舉行着一場奢華的私人派對。
巨大的落地玻璃牆,將整個江城的璀璨夜景,都變成了這場宴會的背景板。
水晶吊燈,昂貴地毯,穿着暴露的侍女端着香檳和美食,在人羣中穿梭。
而這場宴會的主角,正是剛剛打贏了官司,春風得意的天河集團董事長,陳天河。
他穿着一身價值不菲的手工定製西裝,腦滿腸肥的臉上,掛着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他端着一杯紅酒,在一羣人的簇擁下,高談闊論。
“哈哈哈,王總,你太客氣了!一點小事而已,哪值得你這麼誇獎。”陳天河大笑着,一口喝乾杯中的紅酒。
一個同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立刻給他滿上,諂媚地說道:“陳總,這可不是小事啊!新世紀花園那麼大的案子,多少人盯着,您都能安然無恙,這手段,這能量,我們江城,誰不佩服得五體投地?”
“是啊是啊,陳總真是手眼通天!”
“以後在江城,還得仰仗陳總多多關照啊!”
周圍的附和聲此起彼伏。
這些話,極大地滿足了陳天河的虛榮心。
他享受這種被人敬畏,被人吹捧的感覺。
他揮了揮手,壓下腥说穆曇簦樕下冻鲆荒ǜ呱钅獪y的笑容:“各位,不是我陳某人手眼通天。而是你們要明白一個道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慢悠悠地說道:“錢,還有權,纔是這個世界上,最硬的道理。”
“就說那個姓沈的律師,叫什麼來着?對,沈越。”陳天河嗤笑一聲,“一個書呆子,拿着幾本破法典,就真以爲自己是正義的化身了。可笑!”
“他準備了那麼多所謂的‘鐵證’,又怎麼樣?我只需要動動小指頭,讓他那個關鍵證人,在法庭上改個口供,他就得像條狗一樣,灰溜溜地滾出法院。”
“哈哈哈!”宴會廳裏爆發出籼么笮Α�
所有人都知道陳天河說的是哪件事,也都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但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在這個圈子裏,成王敗寇,就是唯一的真理。
陳天河越說越得意,他摟過身邊一個主動投懷送抱,身材火辣的年輕模特,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引得那模特一陣嬌嗔。
陳天河舉起酒杯,意氣風發地喊道,“來,各位,爲了我們這些規則的制定者,乾杯!”
腥思娂娕e杯,氣氛達到了高潮。
陳天河摟着兩個千嬌百媚的女人,癱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看着窗外繁華的夜景,只覺得人生已經達到了巔峯。
就在這時,一個站在落地窗邊,正拿着手機自拍的網紅,忽然發出了一聲尖叫。
“啊!你們看外面!”
她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音樂和笑聲,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朝她指的方向看去。
宴會廳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面巨大的玻璃牆。
只見,在幾十層樓的高空,在璀璨的城市燈火之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他穿着一身寬大的黑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臉上,是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純黑色的面具,彷彿一個能吞噬所有光線的黑洞。
他就那麼漂浮在那裏,隔着一層厚厚的鋼化玻璃,用一種無法言喻的,冰冷的目光,注視着宴會廳裏的每一個人。
不,更準確地說,是注視着坐在沙發中央的,陳天河。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那……那是什麼東西?”
“是……是人嗎?他怎麼會飛?”
“吊……吊威亞?拍電影嗎?”
短暫的死寂之後,宴會廳裏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和驚疑不定的議論。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到了。
這可是幾十層樓的高空!
陳天河也愣住了,他眯着眼睛,看着窗外那個不速之客,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一股沒來由的寒意,從他的脊椎骨升起。
他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那個黑袍人,是衝着自己來的。
“裝神弄鬼!”陳天河強作鎮定,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衝着身邊的保鏢喝道:“去看看!不管是什麼人,把他給我弄走!”
“是,陳總。”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立刻朝着落地窗走去,想要看個究竟。
然而,他們還沒走出幾步。
那個懸浮在窗外的黑袍人,緩緩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然後,對着這面號稱堅不可摧的鋼化玻璃牆。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面巨大、厚重的鋼化玻璃牆,在一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緊接着,在所有人驚恐到極點的目光中,轟然爆裂!
無數的玻璃碎片,如同最鋒利的刀片,夾雜着灌入的狂風,朝着宴會廳內瘋狂席捲而來!
“啊——!”
尖叫聲,哭喊聲,桌椅倒地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奢華的宴會廳。
狂風呼嘯,吹得水晶吊燈瘋狂搖晃,吹得人們東倒西歪。
而那個黑袍人,就踏着這漫天的玻璃碎片,穿過破碎的巨洞,一步一步,從高空的黑夜中,緩緩地走進了宴會廳。
整個宴會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狂風從破碎的洞口灌入,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爲即將到來的死亡奏鳴。
所有人都被嚇傻了。
他們蜷縮在角落,躲在桌子底下,用驚恐的目光,看着那個從天而降的黑袍人。
那不是特效,不是魔術。
是真真切切發生在他眼前的,足以顛覆他們所有人世界觀的恐怖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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