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关风风风月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嘴角扯了扯。
“我們不管你是什麼集團的。”
“現在,我正式警告你們,立刻,馬上,從這裏消失。”
“把我們的警告,原封不動地帶給你們老闆,何建東。”
行動隊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阿彪的心口。
“告訴他,管好自己。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他能碰的。”
“如果再讓我們在這裏看到你們的人,後果自負。”
說完,他不再看阿彪一眼,轉身一揮手。
“我們走。”
八名隊員動作整齊劃一,迅速上車,兩輛越野車發動,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盡頭。
從出現到離開,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乾淨利落,不留一絲餘地。
巷子裏,重新恢復了平靜。
可商務車裏的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彪……彪哥,現在怎麼辦?”
一個手下聲音發顫地問道。
剛纔那幾個人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阿彪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回公司,見老闆。”
.............
東海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內,燈火輝煌,極盡奢華。
何建東獨自一人坐在空曠而巨大的包廂裏。
面前的桌上,放着價值不菲的雪茄和已經醒好的頂級紅酒。
但他的臉上,卻滿是揮之不去的陰翳和煩躁。
兒子慘死的畫面,像噩夢一樣,一遍遍地在他腦海中回放。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讓他恨不得將那個叫顧凡的兇手,千刀萬剮。
可現在,那個兇手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找不到任何蹤跡。
他只能把復仇的怒火,轉移到兇手的家人身上。
他要讓那對老東西,爲他們生出的畜生,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
心腹阿彪快步走了進來,臉色難看。
何建東抬起眼皮,聲音沙啞地問:“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阿彪低着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將剛纔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彙報了一遍。
“……他們說。”
“讓我們的人立刻滾,還讓我轉告您……”
阿彪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句最刺耳的話說了出來。
“他們讓您……管好自己。”
包廂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何建東臉上的表情,慢慢凝固。
他抓起桌上的水晶杯,狠狠地砸在了光潔如鏡的地面上。
價值不菲的水晶杯,瞬間四分五裂,碎片飛濺。
何建東猛地站了起來,因爲極致的憤怒,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變得有些猙獰。
“一羣混蛋!”
他指着阿彪的鼻子,咆哮道。
“我每年給他們送那麼多錢,養着那羣狗,連我兒子的仇都報不了!”
“現在,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狗屁部門,也敢反過來咬我?”
“周國良?他算個什麼東西!”
他何建東,在東海市呼風喚雨二十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阿彪低着頭,任由何建東的唾沫星子噴在自己臉上,一動也不敢動。
他跟了何建東十幾年,很清楚自己老闆的脾氣。
這個時候,任何解釋和辯駁,都只會火上澆油。
何建東發泄了一通,胸口劇烈地起伏着,似乎也罵累了。
他重新坐回到沙發上,拿起一根雪茄,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好幾次都沒能點着。
阿彪見狀,連忙上前,拿出防風打火機,恭敬地幫他點上。
何建東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
煙霧繚繞中,他臉上的暴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和瘋狂。
“警察不讓動,是嗎?”
他輕聲問道,聲音平靜得可怕。
阿彪心中一凜,他知道,老闆這是真的動了殺心了。
“是的,老闆。”
阿彪冷靜地回答。
“他們的人,應該還在那附近盯着。我們的人,只要一靠近,就會被發現。”
何建東‘桀桀’一笑。
“他們能盯得了一時,還能盯得了一世嗎?”
“他們是警察,是國家機器,做什麼事都要講規矩,講證據。”
“我,不用。”
他看着阿彪,眼神裏的瘋狂,讓阿彪都感到一陣寒意。
“老闆,我在。”
“去找幾個信得過的,手腳乾淨的兄弟。”
何建東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
“道上的,不怕死的,缺錢的。”
“告訴他們,誰能把那小畜生的爹媽,給我完完整整地綁來。”
他頓了頓,伸出了五根手指。
“我給這個數。”
“五百萬!”
阿彪的瞳孔,猛地一縮。
五百萬,就爲了綁兩個手無寸鐵的老頭老太太?
這個價錢,足以讓任何一個亡命之徒,賭上自己的一切了。
“老闆……”
阿彪想勸,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現在的何建東,已經聽不進任何勸告了。
兒子的死,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理智。
何建東冷冷地看着他。
“你覺得,這個價錢不夠?”
“不,不是。”
阿彪連忙搖頭。
“夠了,絕對夠了。這個價錢,別說綁兩個人,就是讓他們去殺人,都有的是人搶着幹。”
何建東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用錢就能操縱別人生死的感覺。
這讓他重新找回了那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光有錢,還不夠。”
“那些亡命徒,最怕的是什麼?是事後被清算,是自己的家人沒人管。”
“你再去告訴他們。”
“如果失手被抓了,什麼都不用說,一個字都不要吐。”
“我會讓集團最好的律師團隊去撈人。”
“他們的家人,從他們接下這活兒開始,集團會養一輩子。”
“孩子,我送他們去國外讀最好的學校。老人,我讓他們住進最高檔的養老院,享受頂級的醫療服務。”
“我何建東,說到做到。”
阿彪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這個條件一開出去,就再也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
金錢的誘惑,再加上徹底免除後顧之憂的承諾。
這已經不是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了。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一個走投無路的賭徒,都心甘情願,把自己的命賣給他。
“老闆,這麼做,是徹底和那個周國良撕破臉了。”
阿彪還是忍不住,做着最後的努力。
“萬一他……”
“他不敢。”
何建東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爲了兩個無足輕重的平頭老百姓,跟我這個每年給東海市貢獻稅收的納稅大戶,魚死網破?”
“我不信他敢,當年他查我們何氏集團的時候還不是灰頭土臉地滾了。”
“更何況……”
何建東站起身,緩緩走到包廂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個東海市最璀璨的夜景,萬家燈火,如同繁星般,在他的腳下鋪陳開來。
他俯瞰着這座城市,語氣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和不屑。
“我給這個城市修橋鋪路,我養活了成千上萬個家庭。”
“更重要的是,那些坐在高位上的人,這些年,哪個手上沒拿過我的‘好處’?”
“我有一本賬。”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着,這二十年來,我送出去的每一筆錢,我幫他們辦的每一件髒事。”
“周國良要是真敢動我,我就把這本賬,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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