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神啓:抱歉,超凡是我賜予的 第185章

作者:无关风风风月

  那股抽乾了他所有力量的意志洪流,在完成對整個城市的“安撫”後,也耗盡了最後一絲能量。

  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將他吞沒。

  他雙腿一軟,猛地單膝跪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彷彿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汗水,從他的額角,從他的下巴,不斷滴落。

  在靜止的,佈滿了裂紋的地面上,砸開一朵又一朵小小的,深色的水花。

  他毫髮無傷。

  整場戰鬥,他甚至沒有和敵人見過一面。

  但他卻感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前所未有的疲憊。

  所有人的目光,都通過屏幕,聚焦在了那個跪倒在地的身影上。

  沒有人歡呼。

  沒有人慶祝。

  劉部長緩緩地站起身,他看着那些分屏上,滿目瘡痍,如同被戰爭蹂躪過的城市慘狀,再看看遠方那個脫力跪倒的英雄背影,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其中,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有對那毀天滅地般破壞力的深深忌憚。

  更多的,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沉重到極點的茫然。

  “我們……”

  他喉結滾動,聲音嘶啞地開口,問出了在場所有人心中的那個問題。

  但他的話,卻無人能夠回答。

  “贏了嗎?”

  “從結果上看,我們贏了。”

  王院士的視頻通訊畫面中,他推了推因爲震動而歪掉的眼鏡,鏡片後的雙眼,佈滿了血絲。

  他的聲音裏,同樣充滿了疲憊。

  “但是,大京市近五分之一的城區被徹底摧毀,經濟損失無法估量,帝國的威嚴與信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們輸了,而且輸得一敗塗地。”

第249章 穩定需要謊言

  屏幕上,那個幾乎耗盡了所有氣力的身影,在兩名警衛的攙扶下,艱難地登上了指揮車。

  周國良的軍用夾克已經完全溼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那依舊魁梧但此刻卻顯得無比疲憊的輪廓。

  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脣乾裂,但那雙眼睛,卻依然透着一股不屈的銳氣。

  “周局長。”

  一名隨車的軍醫立刻上前,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便攜式醫療設備,開始爲他做初步檢查。

  聽着儀器發出的平穩滴滴聲,看着顯示屏上雖然虛弱但還算正常的生命體徵數據,車內凝固的氣氛,才稍微鬆動了一點。

  “我沒事。”周國良擺了擺手,拒絕了軍醫遞過來的葡萄糖注射液,只是接過一瓶水,擰開蓋子,仰頭灌了大半瓶。

  “休息一下,就能恢復。”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沉穩。

  高層們懸着的心,總算落下了一半。

  這尊帝國的定海神針,沒倒。

  可另一半心,卻沉得更深了。

  “損失報告出來了。”

  王院士的聲音從視頻通訊裏傳來,他看上去一夜之間老了十歲,眼窩深陷,充滿了血絲。

  “初步估算,大京市核心城區及周邊,超過百分之十八的建築結構性損毀,被評定爲危樓。百分之五的區域,徹底淪爲廢墟。經濟損失……暫時無法估量,但可以確定,是天文數字。”

  “人員傷亡……還在統計,但……”

  王院士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盡之語的重量。

  死一樣的沉寂,再次徽至苏麄�會議室。

  “查!”老將軍猛地一拍桌子,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把那個雜碎給我挖出來!我要把他掛在帝國廣場的絞刑架上,向全世界直播!”

  “怎麼查?”劉部長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他抬起頭,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我們連他是誰,在哪,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他就像一個幽靈,來無影去無蹤,怎麼通緝?拿什麼通緝?”

  “那就這麼算了?!”老將軍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當然不能這麼算!”劉部長的聲音陡然拔高,他猛地坐直身體,空洞的眼神被一種政客特有的銳利所取代,“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報復!是穩定!是維持帝國的體面!”

  他環視腥耍蛔忠活D地說道:“這件事,絕不能以‘超凡者襲擊’的名義公佈於校 �

  老將軍眉頭一擰:“你想說什麼?”

  “定性爲天災。”劉部長斬釘截鐵,“一場千年一遇的,無法預測的,超級地質災害。”

  “荒謬!”老將軍怒不可遏,“全世界的地震局都不是瞎子!這麼古怪的震動模式,只覆蓋一座城市的強震,你騙鬼呢!”

  “是,是荒謬。但這是我們唯一的選擇!”

  劉部長的聲音蓋過了老將軍的怒吼,“承認吧!承認我們的首都,帝國的臟腑,被一個我們聞所未聞的超凡者肆意蹂躪了這麼久,而我們除了眼睜睜看着,毫無辦法!這和向全世界宣告帝國的無能有什麼區別?”

  他的話像一把尖刀,扎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裏。

  “那將引發比地震本身更可怕的信仰崩塌!統治危機!更重要的是……”

  劉部長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關鍵的一點。

  “我們後續招攬超凡者的計劃怎麼辦?我們拿什麼去說服那些搖擺不定的超凡者加入我們?”

  “告訴他們,加入帝國吧,雖然我們的心臟地帶都差點被人一鍋端了,但我們很有找猓俊�

  “這件事傳出去,誰還會相信我們?誰還會選擇加入我們?”

  “連自己的心臟都護不住,誰會來投靠一個隨時會塌的屋檐?我們只會被當成一個笑話!所有潛在的超凡者,都會把我們當成可以隨意欺辱的對象!”

  “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自欺欺人的謊言,一個能暫時穩住一切的謊言!”

  一番話,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人心中燃燒的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冰寒。

  是啊,真相太殘忍,殘忍到帝國自己都無法承受。

  承認了,就等於把自己的虛弱,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餓狼的面前。

  會議室內,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到了那個從頭到尾都保持着沉默,只是閉目養神的老人身上。

  秦老那滿是皺紋的眼皮,才緩緩掀開。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疲憊地擺了擺手。

  “就按劉部長的意思辦吧。”

  “擬定新聞稿,定義爲‘由地質板塊異常活動引發的千年一遇特大複合型城市直下型地震’。啓動一級輿論管控,所有媒體渠道,統一口徑。”

  “宣傳的重點,不要放在災難本身,要放在救援,放在重建,放在人民的堅韌和軍人的偉大上。我們需要英雄,需要感人的故事,需要用人性的光輝,去覆蓋……去覆蓋這道醜陋的疤痕。”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一時間,整個帝國的宣傳機器,以前所未有的恐怖效率,瘋狂咿D起來。

  電視臺掐斷了所有正常節目,開始二十四小時滾動播報“大京市特大地震”的最新情況。

  《千年一遇!大京市遭遇史上最強地質災害!》

  《兄境沙牵〉蹏o急啓動最高級別災害應變預案!》

  《英雄不朽!直擊大京市災後救援第一線!》

  畫面裏,是英勇的消防員從廢墟中背出孩子,是疲憊的醫生在臨時帳篷裏連續工作幾十個小時,是無數志願者自發組織起來,咚臀镔Y,安撫災民。

  網絡上,所有關於“超凡襲擊”、“人禍”的猜測和討論,剛一出現,便被瞬間刪除、封號。

  熱搜榜被“大京加油”、“最美逆行者”、“一方有難八方支援”之類的詞條牢牢佔據。

  無數篇感人至深的文章,配上催人淚下的音樂,在社交媒體上病毒式傳播。

  企圖用巨大的信息洪流和情緒浪潮,淹沒一切質疑的聲音。

  然而,謊言在超凡已經降臨的時代,顯得格外脆弱。

  官方的力量可以刪除帖子,卻無法刪除人們的記憶和邏輯。

  在一個需要用特殊手段才能訪問的國外論壇裏,一個關於“大京市異聞”的帖子,在短短一個小時內,被頂上了數萬樓。

  “座標海淀,剛從地下室出來,我家樓斜了三十度,專家說是地基液化。但我鄰居家老王,就隔了一條街,他家魚缸裏的水都沒灑出來。這地基液化還帶定向爆破功能?”

  “別提了,我在國貿上班。親眼看着我們對面的樓,下半截焊死在地裏,上半截跟跳舞一樣搖。這叫地震?這叫蹦迪!”

  “那場玻璃雨,你們誰看見了?比冰雹還密集,比刀子還快!我家車頂被砸成了篩子!老天爺什麼時候開始下玻璃了?”

  “我有個哥們在地震局,他偷偷告訴我,這次地震的震波圖,比心電圖還規律,根本不是自然現象。他現在已經不敢說話了。”

  “真相只有一個:有超凡者把咱們首都給幹了!官方在騙我們!”

  這個結論,像一顆投入水中的深水炸彈,讓整個論壇瞬間沸騰。

  儘管所有人都知道,這很可能就是真相,但當它被如此直白地說出來時,帶來的衝擊力依舊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謊言,已經出現了裂痕。

第250章 踩臉帝國,暗星宣佈爲此事負責

  距離大京市數百公里外的一座小城。

  一間餐廳裏,陳俊正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麪,喫得滿頭大汗。

  他今天一大早就從大京市跑了出來,心裏總覺得那地方的風水跟他犯衝,多待一秒都渾身難受。

  “呼……還是小地方舒服。”陳俊喝了一口湯,滿足地嘆了口氣。

  他掏出手機,準備刷刷短視頻,打發一下時間。

  剛一解鎖,一條鮮紅的,加粗的推送新聞,就彈了出來。

  【突發!今日下午14時許,大京市發生特大級地震,全城受損嚴重,傷亡不明……】

  “噗——!”

  陳俊一口麪湯,直接噴在了對面的玻璃隔板上。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條新聞,手指顫抖着點進去,一張張觸目驚心的現場照片,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倒塌的樓宇,斷裂的橋樑,滿目瘡痍的街道……

  這……這是他早上才離開的那個城市?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如果……如果他沒有心血來潮,決定提前離開……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一陣後怕,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老子的邭狻�真不是蓋的。”他喃不可聞地喃自語,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逃過一劫的慶幸感過後,一個溫和而略帶靦腆的笑臉,忽然在他腦海中浮現。

  是那個叫莫宇的年輕人。

  “那哥們……應該沒事吧?”陳俊皺起了眉。

  他想起那個安靜的聽校肫鹱约捍颠^的牛,想起對方最後那句“你的邭獯_實很好”。

  “看着挺老實的一個人,可別出事啊……”他放下筷子,有些心煩意亂地在通訊錄裏翻找。

  可他隨即苦笑起來,他們只是萍水相逢,連個聯繫方式都沒留。

  他只能默默地嘆了口氣,在心裏祈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