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关风风风月
百米之外,商業大樓的天台。
山下哲也最後看了一眼下方的混亂,那張清秀的臉上沒有任何復仇成功的快意,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風獵獵地吹動着他單薄的衣衫,彷彿要將這個瘦削的少年吹走。
他沒有片刻停留,轉身走向天台的另一側邊緣。
下方,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迅速匯聚,紅藍交替的警燈將整個廣場映成一片混亂的光海。
封鎖線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擴大,警察們聲嘶力竭地疏散着人羣,試圖在這片恐慌的海洋中建立起脆弱的秩序。
就在這時,山下哲也感知到了身後空氣流動的細微異常。
那是一種帶着機械頻率的、高速破開氣流的嗡鳴聲。
警方的無人機。
山下哲也沒有逗留。
他走到天台邊緣向前一步,縱身躍下。
身體在重力的牽引下急速墜落,風聲在耳邊呼嘯。
但在下墜到三層樓左右的高度時,他腳下的空氣密度陡然增加,彷彿踩上了一塊無形的臺階。
他下墜的勢頭被瞬間遏制,身體藉着這股反衝力,以一個違反物理常識的角度橫向彈出,雙腳在寫字樓光滑的玻璃幕牆上重重一點。
整面牆壁的玻璃,以他落腳點爲中心,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
他沒有停頓,身體如同一隻沒有重量的鬼魅,在樓宇間的牆壁上輾轉騰挪,每一次落腳都伴隨着一股無形的空氣爆破,推動着他以更快的速度前進。
無人機剛剛飛臨天台邊緣,捕捉到的只有一道迅速消失在巷道陰影中的殘影。
幾分鐘後,山下哲也已經徹底消失在了城市錯綜複雜的脈絡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
“都給我動起來!封鎖所有路口!調取所有監控!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兇手給我挖出來!”
部長西村爍的咆哮聲在混亂的廣場上回響。
他剛剛趕到現場,看着被白布蓋住的安田正雄,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這已經不是一樁簡單的謿噶耍@是在整個奈良縣,乃至整個櫻花的政治心臟上開了一槍!
安田正雄背後牽扯的利益集團,足以讓整個警視廳高層經歷一場大地震。
而他西村爍,作爲奈良的部長首當其衝。
法醫官臉色慘白地走了過來,聲音都在發顫:“部長……這……這太詭異了。”
“說!”西村爍的語氣不善。
“安田議員胸口的創口是貫穿性的,直徑約五釐米,邊緣異常平滑。我們沒有在傷口內和屍體周圍發現任何彈頭、彈片或者其他射入物。就好像……”
法醫官斟酌着用詞,“就好像是被一個無形的鑽頭,瞬間鑽透了身體。”
西村爍的瞳孔猛地一縮。
沒有彈道,沒有彈頭,無法解釋的致命傷。
這聽起來根本不像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倒像是恐怖電影裏的靈異事件。
他的目光在現場逡巡,很快就鎖定了一個正在勘察現場的熟悉身影。
系長南川隆真聞聲抬頭,快步走了過來,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什麼發現?”西村爍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股風雨欲來的壓抑。
南川隆真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蓋着白布的屍體,又看了一眼西村爍難看到極點的臉色,這纔開口:“部長,您還記得昨天那件案子嗎?”
西村爍的心頭猛地一跳。
他當然記得。
昨天,就是他親自下令,將那件案草草壓了下去,爲的就是今天能讓安田議員的演講能順利舉行。
“你是說……”西村爍的聲音有些乾澀。
“死者的死狀,和昨天那些執事、守衛的死狀,一模一樣。”南川隆真一字一頓地說道,“都是這種無法解釋的、被無形力量貫穿的致命傷。”
西村爍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昨天他還慶幸自己賣了安田議員一個人情,將一件棘手的案子輕鬆處理掉。
沒想到,僅僅過了一天,那個他選擇無視的“魔鬼”,就用同樣的方式,找上了安田議員本人!
一股寒意從西村爍的脊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兇手……兇手是同一個人?”他艱難地問道。
“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南川隆真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西村爍的臉色變得鐵青,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爲了安田議員的政治前途,掩蓋了一場屠殺。
現在,安田議員被那個屠殺者以一種近乎超自然的方式當刑帥Q。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他不僅烏紗帽不保,甚至可能要背上幫兇的罪名。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嫌疑人是誰?昨天那件案子,你們查到是誰幹的了嗎?”
南川隆真沉默了一下,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記事本,翻開其中一頁。
“根據昨天現場少數清醒的人提供的口供,他們都指認了一個人。”
“山下哲也。”南川隆真抬起頭,直視着西村爍的眼睛,“他是山下禾也的弟弟。就是那個……在總部刺殺田中一郎,然後被信徒活活打死的年輕人。”
山下禾也的弟弟。
西村爍的身體晃了一下,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急速飆升。
他想起來了,昨天那份被他隨手丟進碎紙機的報告裏,就有這兩個名字。
因果報應,竟然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慘烈。
他親手埋下了一顆炸彈,而現在,這顆炸彈在他的轄區內,當着所有媒體的面,炸得粉身碎骨。
“混蛋……”西村爍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不知道是在罵那個瘋狂的復仇者,還是在罵昨天那個愚蠢的自己。
第160章 風之巫女
京都,永田町。
戒備森嚴的緊急會議室內。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循環播放着奈良中央廣場的監控錄像。
畫面定格在安田正雄胸前那個血肉模糊的窟窿上,那恐怖的空洞彷彿在無聲地嘲笑着現代文明的脆弱。
橢圓形會議桌旁,坐着一羣足以左右這個國家命叩拇笕宋铩�
內閣官房長官、防衛大臣、警察廳長官……每一個人的臉色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菸灰缸裏早已堆滿了菸頭,但沒人有心思去清理。
“諸君,都說說看法吧。”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櫻花的大統領,他十指交叉,聲音嘶啞。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防衛大臣喃喃自語,他看過了法醫報告,那種詭異的傷口,超出了他對所有已知武器的理解。
警察廳長官將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那是西村爍用加密線路緊急上報的報告。
“根據奈良縣警方的報告,此次事件的兇手,大概率與昨日發生的屠殺案是同一個人。”
“而那個兇手,名叫山下哲也,十八歲。”
“十八歲?”
“開什麼玩笑!”
會議室裏響起一片難以置信的低呼。
“報告裏還提到了一個關鍵信息。”警察廳長官加重了語氣,田中一郎‘一案中,所有死者的死狀,都與安田議員完全一致。都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瞬間貫穿身體。”
無形的力量。
這五個字,讓所有人後背發涼。
“西村爍這個廢物!”一名內閣成員猛地一拍桌子,“安保工作形同虛設,讓議員當斜粴ⅲ@是整個警界的恥辱!”
大統領抬手,制止了他的咆哮。
“現在追究責任沒有意義。”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安田君的死,必須有一個交代。但那不是最重要的。”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地說道:“最重要的是,那個叫山下哲也的少年,他所擁有的……那種力量。”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個死去的議員,無論生前多麼風光,死了,也就只是一個符號。
但一個能百米之外、無聲無息地將人當刑帥Q的“超凡者”,卻是懸在整個國家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今天他能殺安田,明天就能殺在座的任何一個人,甚至……是大統領本人。
“必須抓住他!不惜一切代價!”
“這種力量,必須掌握在我們手中!”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變得狂熱而貪婪。
恐懼,催生了最原始的佔有慾。
“可是怎麼抓?”有人提出了關鍵問題,“我們甚至不知道他在哪,他的能力極限是什麼。常規部隊對他有效嗎?”
“關於這一點,”一個一直沉默的情報部門負責人開口了,“山下哲也並非無懈可擊。他有一個妹妹,山下美咲,目前已經被我們‘保護’起來了。”
用一個無辜的女孩做誘餌。
在場的沒有人提出異議,臉上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很好。”大統領點了點頭,這個決策顯得如此理所當然,“對外,就宣佈安田議員的死是恐怖襲擊,找一個激進組織來背鍋。奈良警視廳部長西村爍,安保不力,引咎辭職。”
一句輕飄飄的話,決定了一個人一生的前途。
也許有人會問,安田的死就這麼算了?
一個死人而已,哪有活生生的“神力”來得重要。
“但是,光有誘餌還不夠。”警察廳長官面露難色,“對方的能力太詭異,我們派去的人,很可能只是送死。”
“這個,不必擔心。”
首相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胸有成竹的表情。
他看向身旁的內閣官房長官。
後者會意,按下了桌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會議室的燈光暗了下來,全息屏幕上的血腥畫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清晰度極高的視頻。
視頻的背景,是一處幽靜的日式庭院。
一名身穿白色劍道服、身姿挺拔的少女,正手持一柄木刀,閉目而立。
她的對面,是十臺被固定住的、軍用級別的自動步槍。
下一秒,槍口同時噴吐出火舌!
密集的彈雨,形成一道死亡的金屬風暴,朝着少女潑灑而去!
就在子彈即將觸及少女身體的瞬間,異變陡生!
少女周身的氣流,彷彿變成了一堵無形的、劇烈旋轉的牆壁!
所有的子彈在靠近她一米範圍內,軌跡都發生了詭異的偏折,叮叮噹噹地被彈飛到一旁,沒有一顆能夠傷到她分毫!
緊接着,少女猛然睜眼。
她手中的木刀,對着前方,輕輕一揮。
一道肉眼可見的、由極致壓縮的空氣形成的半月形斬擊,脫刀而出!
斬擊無聲無息,卻快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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