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本人全冰去甜
一輛破舊的綠色囚車在顛簸的山路上行駛,揚起漫天塵土。
陳家駒剃着寸頭,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灰色囚服,手腕和腳踝上都戴着沉重的鐐銬。
他不再是陳家駒。
從踏上這片土地開始,他的身份是“陳大勇”,一個因爲搶劫解款車失手而被判了十五年的悍匪。
這是楊建華在三天內爲他僞造的完美檔案,真實到連他自己都快要相信。
囚車停下,厚重的鐵門被拉開。
刺眼的陽光和一股混雜着汗臭、灰塵與牲畜糞便的複雜氣味撲面而來。
眼前是一片被高牆和電網圍起來的巨大營地,幾排低矮的平房,一個塵土飛揚的操場。
這裏就是目的地——紅山勞改營。
一個連地圖上都懶得標記的地方。
“下車!都給老子快點!”
獄警的吼叫聲和電棍敲擊車廂的梆梆聲,讓所有人都縮了縮脖子。
陳家駒面無表情地跳下車,鐐銬撞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一頭進入陌生領地的野獸,迅速掃視着周圍的環境。
操場上,上百名穿着同樣囚服的犯人正在進行隊列訓練,動作遲緩,神情麻木。
而在操場邊緣的籃球架下,一羣人卻顯得與胁煌�
他們沒有參加訓練,只是懶散地或站或蹲,自成一個圈子。
圈子的中心,是個身材並不魁梧,但氣場異常強大的男人。
他大概四十歲左右,皮膚黝黑,眼神像鷹一樣銳利,即使隔着半個操場,陳家駒也能感覺到那目光中審視的意味。
他嘴裏叼着一根草根,慢悠悠地嚼着,周圍的人都對他畢恭畢敬。
不用想也知道,那個人就是豹強。
陳家駒收回目光,低下頭,隨着新來的人流被帶去登記、搜身、領取生活用品。
整個過程,他一言不發,眼神冷漠,對獄警的呵斥毫無反應,就像一塊又冷又硬的石頭。
他知道,在這裏,任何一絲軟弱都會被無限放大,成爲被吞噬的理由。
監倉是二十人的大通鋪,空氣污濁不堪。
他被分到了一個靠門的位置,剛放下東西,一個倜际笱鄣氖葑泳蜏惲诉^來. ......
“新來的?犯的什麼事啊?”
陳家駒瞥了他一眼,沒說話,自顧自地整理牀鋪。
那瘦子碰了個釘子,臉上有些掛不住,悻悻地走開了。
陳家駒知道,從這一刻起,無數雙眼睛都在暗中觀察他。
接下來的幾天,他都在重複着同樣的事情:出操,勞動,喫飯,睡覺。
勞動是在採石場,掄着大錘砸石頭,一天下來,骨頭都像要散架。
他從不偷懶,也從不多話,只是沉默地完成自己的任務。
他需要時間觀察,觀察這裏的生存法則,觀察豹強的行爲模式。
豹強是這裏的地下皇帝。
他控制着食堂的肉菜分配,控制着違禁品的流通,甚至能讓獄警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的身邊總跟着幾個最兇悍的打手,任何敢於挑戰他權威的人,下場都很慘。
陳家駒在等個機會。
一個能讓他合理地、爆炸性地進入豹強視野的機會。
機會在第五天到來了。
3.9食堂裏,所有人排隊打飯。
輪到陳家駒時,掌勺的胖子手一抖,只給了他半勺幾乎沒有油花的菜葉。
這是老犯人欺負新人的慣用伎倆。
陳家駒端着餐盤,沒有動。
“看什麼看?就這麼多!下一個!”掌勺的胖子不耐煩地吼道。
旁邊一個豹強的小弟,外號“刀疤臉”的傢伙,正端着滿滿一盤肉菜,得意洋洋地從旁邊走過,故意撞了陳家駒一下。
“新來的,沒見過肉啊?想喫,下輩子吧!”刀疤臉嘲諷道.
第211章 悍匪豹強!狂飆演技!
食堂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帶着看好戲的神情。
欺負新人,是這裏最常見的娛樂。
陳家駒緩緩抬起頭,看着刀疤臉.
“你的肉,給我。”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刀疤臉愣了一下,隨即狂笑起來:“你他媽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他身後的幾個同夥也圍了上來,摩拳擦掌。
陳家駒動了。
沒有預兆,快如閃電。
他手裏的鐵餐盤邊緣,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向上猛地一磕!
“嗑!”
一聲脆響!
餐盤精準地磕在刀疤臉端着盤子的手腕上。
刀疤臉慘叫一聲,手一麻,整盤肉菜都飛了出去!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陳家駒另一隻手閃電般伸出,穩穩地接住了19那個在空中翻滾的餐盤!
滿滿一盤肉菜,一滴油都沒灑!
整個食堂鴉雀無聲。
這一手,已經超出了普通打架的範疇,是絕對的實力碾壓!
刀疤臉又驚又怒,捂着劇痛的手腕,吼道:“你他媽找死!”
他揮起拳頭,朝陳家駒的臉砸去。
陳家駒側身避開,身體順勢前傾,肩膀狠狠撞進刀疤臉的懷裏。
八極拳,貼山靠!
“砰!”
一聲悶響,刀疤臉像被一頭公牛撞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了兩張桌子,摔在地上痛苦地蜷縮成一團,半天爬不起來。
乾淨利落。
一招制敵。
周圍的犯人都看傻了。
陳家駒端着那盤肉菜,眼神冰冷地掃過刀疤臉那幾個嚇得不敢上前的同夥。
“還有誰想喫?”
沒人敢出聲。
他轉身,走到一個空位上,坐下,拿起筷子,開始喫飯。
彷彿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
整個過程,食堂角落裏,豹強一直冷冷地看着。
他沒有阻止,也沒有說話,只是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裏,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濃厚的興趣。
他身邊的親信低聲說道:“強哥,這小子有點扎手,要不要……”
豹強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嚼着嘴裏的草根,吐掉。
“有點意思。”
他看着那個沉默喫飯的背影,像是在欣賞一件剛出土的兵器。
“等他喫完。”
“帶他來見我。”
喫完飯,陳家駒剛放下餐盤,豹強的兩個親信就一左一右地站到了他身邊。
沒有說話,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周圍的犯人立刻像躲避瘟疫一樣散開,投來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所有人都知道,被“強哥”請過去,要麼一步登天,要麼徹底消失。
陳家駒面無表情地站起來,跟着兩人穿過操場,來到採石場後方某個廢棄的工具倉庫。
倉庫裏很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些許光亮。
豹強坐在一隻破木箱上,正用一把鋒利的小刀,慢條斯理地削着一個蘋果。
刀鋒過處,紅色的果皮連綿不斷地垂落下來,沒有一絲斷裂。
這不僅是耐心,更是一種可怕的控制力。
他沒有抬頭,聲音平淡地響起。
“坐。”
陳家駒拉過另一隻木箱,大馬金刀地坐下,與豹強對視。
空氣彷彿凝固了。
豹強的兩個手下守在門口,像兩尊門神。
“以前在哪條道上混的?”豹強終於削完了蘋果,將長長的果皮扔在地上,然後把刀尖扎進蘋果,遞向陳家駒。
這是一個試探。
接,還是不接,都有講究。
陳家駒伸手,沒有去拿蘋果,而是握住了豹強遞刀的手腕,將他的手推了回去。
“我不喜歡喫蘋果。”
他的動作看似無禮,卻是種姿態。
一種平等對話的姿態。
豹強的眼睛眯了477起來,危險的光芒一閃而逝,但隨即又被欣賞所取代。
他收回手,自己咬了口蘋果,嘎嘣作響。
“有種。”他含糊不清地說道,“說說吧,怎麼進來的?”
“搶解款車,失手了。”陳家駒言簡意賅,完全是“陳大勇”的檔案復刻。
“你這身手,不像搶劫的,倒像殺人的。”豹強盯着他的眼睛,“當過兵?”
“在金丨三角給一個將軍當過兩年僱傭兵。”陳家駒拋出了早已準備好的假背景。
這個背景能完美解釋他的身手和狠辣,而且極難查證。
“哦?”豹強的興趣更濃了,“哪個將軍?”
“早就被人黑喫黑,做成化肥了。”陳家駒的語氣裏帶着一絲嘲弄,“那種地方,今天你是將軍,明天可能就是條狗。”
這番話,充滿了亡命之徒的滄桑和對生死的漠視,完全符合豹強的世界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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