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铁头龙
副駕駛上,爲首的黑衣人轉過頭,語氣生硬地命令道。
譚行聞言,看向那人,足足凝視了好幾秒,才扯了扯嘴角,冷聲問道:
“怎麼稱呼?”
那名黑衣人對上譚行那不懷好意的目光,非但不惱,反而嘴角勾起一絲嗤笑:
“免貴姓蘇,大家都叫我蘇三!”
譚行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只重複了一遍,親身開口:
話音未落,他已乾脆利落地推開車門,鑽出了車廂。
就當譚行在一泻谝氯说摹按負怼毕拢と雱e墅大廳。
廳內極盡奢華,水晶吊燈折射出冰冷的光,照得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愈發空曠。
一個身着考究中式服裝、氣度沉穩的中年男人早已坐在中央的真皮沙發上,見到譚行進來,他臉上立刻堆起熱情卻不失威嚴的笑容,站起身:
“你好啊,譚行同學!我叫蘇天豪,你應該聽過吧?”
譚行目光掃過對方,臉上也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語氣聽起來甚至有點懶洋洋的:
“當然。大名鼎鼎的鼎峯集團掌舵人,北疆市誰沒聽過蘇老闆的名號?真是如雷貫耳。”
蘇天豪聞言,哈哈一笑,隨意地揮了揮手。
周圍那些氣息逼人的黑衣人立刻如同潮水般無聲退去,迅速消失在各個廊道入口,只留下兩人在場。
他熱情地示意譚行在對面沙發落座:
“這次用這種方式請譚同學過來,實在是有些唐突了,見諒,見諒啊!”
譚行從善如流地坐下,身體微微後靠,挑眉道:
“鼎峯集團的請人方式,可真夠……別緻的。”
聽着這毫不掩飾的嘲諷,蘇天豪臉上笑意絲毫未減,笑着擺手道:
“哈哈哈!實在是沒辦法!規矩多了,辦事就拖沓。不用點特別的辦法,恐怕譚同學這樣年輕有爲的青年才俊,不肯賣我這個老傢伙一點面子啊。”
“蘇老闆是做大生意的人,時間寶貴。”
譚行懶得再虛與委蛇,直接切入正題:
“有什麼事,不妨直說。”
蘇天豪聞言,瞬間撫掌大笑,顯得極爲爽快:
“好!譚同學果然是快人快語,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是這樣,我那個不省心的女兒蘇薇薇,前陣子自己偷偷養了只不太安分的寵物,結果惹出了點麻煩。
幸虧當時譚同學仗義出手,救了那個無辜的小女孩,纔沒讓小女釀成更大的禍事。
於情於理,我都必須當面跟你說聲謝謝!”
譚行聞言,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一皺,緊繃的心絃卻瞬間鬆了大半。
“原來是爲了這件事……” “
他心下暗忖:
“幸好不是衝着那塊晶石來的。看來蘇天豪並不知道老狼最後把東西塞給了我?或者說……他們還沒找到老狼?”
念及此處,他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之前刻意端着的戒備姿態也隨意了許多。
他十分自然地伸手從面前精緻的果盤裏拈起一顆飽滿的紫晶葡萄丟進嘴裏,嚼了兩下,才帶着點含糊不清的懶散腔調說道:
“舉手之勞,蘇老闆太客氣了。不過嘛……這一大早就被您的人‘請’了過來,我連早飯都沒顧上喫,這會兒餓得前胸貼後背。 “
蘇老闆您看,是不是能先給安排一下?咱們邊喫邊聊?”
蘇天豪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失笑,很是爽快地朝門口揚聲道:
“這當然沒問題!蘇三,去,讓廚房立刻給譚同學準備一份像樣的早餐來!”
守在門口的蘇三立刻點頭應聲,轉身快步去安排。
沒過多久,幾名身着素雅旗袍、身姿婀娜的服務生小姐姐便端着幾個精緻的托盤魚貫而入,悄無聲息地將五六樣菜餚點心擺放在沙發前的茶几上,又安靜地退了出去。
譚行目光掃過茶几,只見晶瑩剔透的蝦餃散發着熱氣,煎得恰到好處的肉排滋滋作響滲出誘人的油花,一碗熬得濃稠噴香的靈米粥,還有幾樣他一時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知絕非尋常的糕點和肉食。
濃郁的香氣混合着一股精純的能量氣息撲面而來,讓他食指大動。
他忍不住嘖嘖嘆道:“不愧是蘇老闆!夠豪氣!這肉排裏蘊含的氣血……是精怪級別的異獸吧?這一頓,可抵得上普通武者苦修好幾天了。”
蘇天豪只是笑了笑,姿態隨意地抬手示意:
“一點心意罷了。譚同學不必客氣,先喫,喫飽了我們再慢慢聊。”
譚行聞言,也不再虛僞客套。
他早上本就粒米未進,又剛剛淬體突破,正需要能量和營養補充,早就腹中空空。
現在能白喫一頓,那還有什麼遲疑,不喫白不喫!當下便毫不顧忌形象地大快朵頤起來,風捲殘雲,喫相堪稱豪放。 “
他壓根不擔心食物裏會有什麼問題。
以蘇天豪的身份地位和勢力,真想對付他一個淬體境的學生,根本用不上下毒這種下三濫且多餘的手段。
更何況,他心裏明鏡似的:蘇天豪這般大費周章地“請”他過來,又擺出這般陣仗,必定是有求於他!
既然對方有求於他,那他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不如先喫飽喝足,養精蓄銳,異獸肉啊,平時他可捨不得喫。
第26章 談判
在蘇天豪饒有興致的注視下,譚行風捲殘雲般掃光了盤中最後一塊異獸肉。
一股熾熱的暖流自胃中炸開,洶湧的能量奔騰在四肢百骸,每個細胞都在貪婪吸收着這充沛的營養。
譚行滿足地呼出一口氣,其自然地拿起一根牙籤叼在嘴裏,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沙發裏,咧嘴笑道,眼神卻銳利了幾分:
“多謝蘇老闆款待!喫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您有什麼吩咐,現在可以說了吧?”
蘇天豪聞言,臉上笑容更盛,手指輕輕敲擊着膝蓋:
“好!譚同學果然是爽快人!既然這樣,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小女養的那頭闖禍的畜生,當天就已經被處理乾淨了。
敢碰人,就必須死,這是規矩。
但是,薇薇她畢竟年紀小,只是一時疏忽,看管不嚴,罪不至終身監禁。”
譚同學,你是現場唯一的目擊證人,你的證詞至關重要。
我只希望在法庭上,你能看在薇薇年少無知的份上,客觀陳述,必要時……能爲她說幾句公道話。
這份人情,我蘇天豪必定銘記在心,日後定有厚報!”
譚行臉上的笑意瞬間冷了下來,他吐出牙籤,眉頭緊鎖,聲音也沉了下去:
“蘇老闆,那一家三口,死了兩個!就剩下一個叫小紅的小女孩孤苦伶仃!
您心疼您女兒是天經地義,可誰來心疼那個小女孩?
她這輩子都活在失去父母的陰影裏,這份痛苦,是幾句‘年少無知’和‘厚報’能彌補的嗎?”
蘇天豪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說,臉上不見絲毫惱怒,只是平靜地揮了揮手。
旁邊的蘇三立刻上前,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遞了過來。
蘇天豪接過,親自將其推到譚行面前的茶几上。
譚行帶着疑惑拿起,翻開一看.....裏面是一份產權贈與公證合同和一份北疆銀行出具的、條款極其優厚的長效信託理財計劃。
“北疆市中心,翡翠園,兩套精品住宅,每一套面積超過三百平。我已經做完公證,從現在起,產權所有人就是那個叫小紅的小姑娘。”
蘇天豪的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另外,這份信託裏存入了800萬聯邦幣。在她年滿18歲成年之前,每月會有一萬聯邦幣直接劃撥到她所在的孤兒撫養中心,指定用於她的生活、教育和修煉資源,確保她得到最好的一切。
這,算是我替小女贖罪,能給出的最大補償。”
譚行手指快速翻動着那些價值驚人的文件,臉上卻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嗤笑一聲:
“蘇老闆,手筆是真大!但恕我直言,條件再誘人,也不過是紙上富貴。
今天我若幫你作證,你女兒安然無恙地出來了。
轉頭要是小紅哪天‘意外’沒了,這些東西,您蘇家難道還沒辦法原封不動地拿回去?空頭支票,誰不會開?”
聽到這話,蘇天豪臉上的溫和終於淡去了幾分,眼神微冷,但聲音依舊保持着平穩:
“譚同學這是在怕我蘇某人出爾反爾,事後秋後算賬?”
“怕!”譚行迎着他的目光,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
這直接到近乎莽撞的回答,讓久居上位的蘇天豪都明顯愣了一下。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看似憊懶卻鋒芒畢露的少年,忽然覺得有些荒謬,又有些新奇,不由得失笑搖頭:
“哈哈哈!有意思!好!譚同學,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你覺得,怎樣才能讓你不怕這個‘麻煩’?”
譚行手指點了點茶几上那份厚重的“補償”方案,嘴角勾起,開口道: “
“這些東西,是給小紅的,這是她應得的,是底線,動不得。
至於我的‘公道話’……蘇老闆,空口無憑,我需要一點‘保險’。”
“哦?什麼保險?”
蘇天豪身體前傾,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第一,這份信託和房產贈與,必須由聯邦最高級別的‘星辰公證處’介入監管,指定小紅爲唯一受益人,條款加上絕對不可撤銷和反追溯條款。
在她成年之前,任何人,包括您,都無權動用本金和處置房產。
哪怕她明天就不幸‘意外’身亡,這些財產也將自動捐贈給聯邦兒童救助基金,您蘇家一毛錢也拿不回去。”
譚行語速平穩,顯然早有腹稿。
蘇天豪目光閃爍了一下,星辰公證處是聯邦信譽最高的機構,其公證的合同受聯邦最高法保護,極難鑽空子。
這少年竟然知道這個?
蘇天豪幾乎沒有猶豫,錢能解決的問題,對他而言從來不是問題。
用這點錢和房產換來女兒的自由和家族的聲譽,值得。
“第二!”譚行豎起第二根手指:
“我不需要您的‘厚報’。我只需要您以蘇氏集團和您個人的信譽公開承諾,並簽署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無論此事結果如何,蘇家及其關聯勢力,不得以任何形式,在任何時間,追究、騷擾、威脅我譚行以及倖存者小紅。
違者,自願放棄蘇氏集團所有股權和管理權。”
這一條,比第一條更狠!直接堵死了蘇天豪事後翻臉的所有可能性,甚至將報復的可能性與蘇天豪最核心的利益....蘇氏集團進行了綁定。
蘇天豪的眼神徹底變了,他重新打量着譚行,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高中生。
這哪裏是一個熱血衝動的少年?這心思之縝密,手段之老辣,幾乎像是個在商界沉浮多年的老狐狸!
他提出的這兩個條件,直接將他自身和小紅的安全,與蘇家的核心利益進行了捆綁,讓自己投鼠忌器。
這已不是簡單的交易,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對等談判。
蘇天豪沉默了足足十幾秒,客廳裏落針可聞。終於,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個複雜難明的笑容,其中夾雜着驚訝、審視,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欣賞。
“譚同學,我真是……小看你了。”
他輕輕鼓了鼓掌:
“看來我準備的‘厚報’,確實是侮辱你了。
你提出的這兩個條件,合情,合理,更是……厲害。”
他轉頭對蘇三道:
“聽到了?立刻按照譚同學的意思,聯繫星辰公證處,修改所有文件條款。 “
另外,起草一份最高級別的免責承諾協議,條款就按譚同學說的辦。”
“是,老闆!”
蘇三恭敬應聲,再看向譚行時,目光裏已帶上難以掩飾的驚異....這年輕人,竟真能讓老闆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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