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铁头龙
貴賓席上,紫荊武高的校長眉頭緊鎖:
“玄真的劍路,被完全壓住了。”
他說完,忍不住狠狠瞪向景瀾高中區域......那個笑得見牙不見眼、滿臉褶子都擠在一起的古善標,從喉嚨裏低哼一聲:
“這老東西,真是撿到寶了!”
凡有眼力的人都清楚,絕非張玄真的“真武七截劍”不如人。
這門劍法乃龍虎山祕傳,招式圓轉如意,陰陽相濟,守時如淵渟嶽峙,攻時如雷瀑傾瀉,堪稱玄妙非凡,威力絕倫。
張玄真缺的,是譚行刀鋒裏那股狠絕的兇戾……
那是無數次從屍山血海中爬出、從絕境死地掙扎而出,最終淬入骨髓的狠辣與果決!
是用無數傷疤和瀕死體驗換來的、近乎野獸般的殺戮本能!
譚行的刀,根本沒有成法的定式,卻詭譎到了極致,狠辣到了極致,也果決到了極致!
每一刀都如同絕境兇獸的亡命反撲,刁鑽、凌厲、直取要害!簡潔、高效、沒有任何多餘花哨,目的只有一個....殺死對手!
“他的刀……是專門用來殺生的。”
卓勝眼神無比凝重,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自認實戰經驗豐富,可對比譚行,卻不由心生凜然!
旁邊的馬乙雄也深吸一口氣:
“不僅僅是刀法……是他的戰鬥意識!他好像總能預判到張玄真下一劍的落點!
每一次格擋和閃避都恰到好處,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這絕對不是閉門苦練能練出來的!......這是真正從生死之間磨礪出的本能!”
大家心中都瞭然。
這是唯有在真正生死間反覆掙扎,在極限的壓力下將戰鬥本能徹底融入血液骨髓的人,才能磨礪出的恐怖戰場直覺!
但是這些自幼聲名赫赫、備受期待,被人關注,被譽爲天之驕子的少年天才們,又有幾人曾如譚行一般,於微末時在荒野中喋血、在刀鋒上行走,一邊被死亡追逐,一邊死死抓住那一線生機?
這種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淬鍊,非常人所能承受!
而譚行,不僅熬了過來,更將這一切化作了自己的力量!
若說張玄真的劍是“藝”,而譚行的刀法,是純粹爲了“活”和“殺”而存在的術!
擂臺之上,張玄真感受最爲強烈。
對方的刀勢如同連綿不絕的血色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其中蘊含的慘烈煞氣不斷衝擊着他的心神。
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彷彿能看穿他劍招中的些許遲疑和變化,總能以最蠻橫、最有效率的方式打斷他的節奏,逼得他不得不回劍防禦,一身精妙劍法,竟難以施展六成!
此消彼長之下,那血色刀光的徽止爣谝稽c點地擴大,不斷壓縮着他的閃轉空間!
譚行眼中燃燒着狂熱的戰意,上身在劇烈搏殺間,肌肉僨張,上面恐怖瘮人新舊傷疤更平添了幾分凶氣。
他根本不在乎什麼招式美感,什麼氣度風範,他所有的戰鬥邏輯都源於荒野中最殘酷冰冷的生存法則....用最快、最狠的方式,砍死眼前之敵!
他的刀,因此更快!更狠!更絕!不給對手絲毫喘息之機!
隨着張玄真奮力格開譚行劈來的重刀,眼中雷光驟然爆閃,左手疾掐雷印....
剎那間,天際一聲霹靂炸響,一道熾烈落雷撕裂長空,直劈譚行頭頂!
譚行卻根本不躲不閃,反手一刀逆撩而上,血浮屠重刀裹挾着冰血煞氣,竟硬生生將那道狂暴雷柱從中劈開!
電光四濺,如銀蛇亂舞,映亮了他兇戾如獸的雙瞳。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張玄真早已藉機抽身後撤,再度拉開距離。
他表面上仍強撐着那副雲淡風輕的從容姿態,可身上那件象徵身份的紫色道袍早已破損不堪。
一道猙獰的刀痕自右肩斜斬而下,直沒胸口,皮肉翻卷,鮮血不斷從裂開的衣袍間滲出,將他半身染成一片怵目的暗紅,每動一分,便有血珠沿衣角滴落。
然而,這般狼狽的姿態下,反倒與他清瘦俊美的容貌、平日裏出塵的氣質形成了極致反差,竟在剎那間引爆了看臺上無數少女的悸動....
“小天師....!”
有少女猛地站起身,雙手緊捂心口,眼中淚光閃爍,聲音發顫。
“那譚行也太狠了!比武而已,下這麼重的手!”
另一名年紀稍輕的少女更是看得滿臉通紅,又是心疼又是激動,忍不住尖聲埋怨:
“簡直不像比武……像殺人!”
有人甚至朝臺下顫聲喊:“小天師……千萬小心啊!”
而另一邊,譚行依舊煞氣逼人,目光兇戾。
他這般毫不留情的狠厲作風,頓時激起不少傾向張玄真的觀袘嵖�
“野蠻!粗魯!血呲呼啦的……真噁心!”
“根本不懂什麼叫切磋!”
但也有一谐缇磸娬叩纳倌昕吹醚}僨張,忍不住低聲喝彩:
“譚行這一刀……太帥了!”
“真男人....當如是.....”
貴賓席上幾位武道校長聽着少女們的這些議論,不由得微微搖頭。
就連紫荊高中的校長,也不由得冷冷哼了一聲。
武道之爭,向來你死我活,哪有什麼留手之說,要麼我躺下,要麼你躺下!
什麼武道禮儀,那都是勝者才配講的東西!”
擂臺之上,張玄真心知再這般硬拼下去絕無勝算,眼神驟然一凝。
他隨即看向譚行,語氣依舊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鄭重:
“譚行,你很強。冷兵交鋒,我不如你。”
“接下來,我將動用龍虎山祕傳雷法...乃是我的全力,此術兇險,非我所能完全掌控,你務必小心。”
此言一出,對面的譚行整個人都愣了一下,刀勢都微微一滯。
他縱橫荒野這麼久,生死搏殺無數,從來都是怎麼狠怎麼來,怎麼陰險怎麼上手,何曾見過這種……
放大招之前還特意通知對手、甚至直言“你見諒”的?
他看向張玄真那張雖然蒼白卻依舊諔┑哪槪粫r間,某種極其陌生的情緒湧上心頭。
是了,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樣,爲贏可以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有他這樣從泥濘血污裏爬出來、每一招都寫着“活下去”的武鬥之屑。
卻也有這樣的人....哪怕身處擂臺勝負關頭,依舊持心守正,不失光明。
每一個人都有着自己的性格,都有着對武道之路不同的理解。
武道之大,容得下生死相搏的狠厲,也容得下堂堂正正的坦蕩。
譚行緩緩壓下心中錯愕,眼中兇戾未褪,卻終究多了幾分敬意。
他重重一甩刀,沉聲道:
“儘管來。”
“我接着。”
張玄真見狀,不再多言,雙手疾掐法訣,周身氣機與天相感應。
霎時間,擂臺上空烏雲翻湧,雷光隱現,一股煌煌天威徽炙囊埃�
譚行眼神一厲,看着張玄真正在起勢。
旋即一蹬地面,身形如血影疾掠,再度欺身猛攻!
張玄真卻似早有預料,手中雷紋古劍揮灑,引動天象。
一道道熾烈雷光接連劈落,精準阻截在譚行突進的路徑上,炸開無數電蛇碎石,逼得他腳步不得不滯!
就在這雷光交織的瞬息之間,張玄真做出了一個令全場愕然的舉動.....他竟一把扯下身上那早已破碎不堪的紫色道袍,隨手拋在一旁!
布料飄落,露出他看似清瘦卻線條分明的上身。
與對面傷疤交錯、盡顯野性的譚行不同,他的身體潔淨而堅實,唯有心口處一道新添的刀痕仍在滲血,平添幾分戰損的凜然。
這一幕,頓時引得看臺上驚呼四起,不少少女更是看得臉頰發燙,目光卻難以移開。
而下一刻,所有雜音盡數湮滅。
張玄真並指如劍,豎於胸前,口中誦咒,聲如九天雷鳴,莊嚴肅穆:
“叩拜蒼穹,邪祟亂世!”
“天尊司五雷御三界,慈悲伏魔!”
“——叩請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駕臨!”
咒言既出,風雲驟變!
他赤裸的上身肌膚之上,竟自內而外浮現出一幅威嚴璀璨、複雜無比的巨大紋身.....
那正是執掌雷霆、震懾萬邪的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法相!
紋身之上雷光流竄,宛若活物,與他周身勃發的熾盛雷氣融爲一體,散發出磅礴雷光!
譚行瞳孔驟然收縮,感受着那磅礴帶着危險氣息的恐怖雷光,猛地向後撤了半步。
他看着眼前徹底化作雷光繚繞、神威凜然的張玄真......
一句壓抑不住的粗口終究還是從他牙縫裏擠了出來,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和一種“這他媽還怎麼打”的強烈愕然。
這已經不是比武了,這他媽是請神上身了吧?!
張玄真一聲暴喝,宛若驚雷炸響:
“雷紋,疾!”
他手中那柄雷紋木劍應聲崩解,竟化作一道純粹無比的熾亮雷光,如蛟龍歸海般猛地鑽入其眉心!
下一刻,雷光斂去,張玄真眉宇之間赫然浮現出一道玄奧繁複的雷霆印記,熠熠生輝!
這遠超常人理解的景象,瞬間引爆了整個觀邢�
“我靠!這、這是什麼?請神上身嗎?!”
“劍怎麼沒了?變成他臉上的印子了?”
“我不造啊”
“看不懂,根本看不懂!解說呢?李老師!快解釋一下啊!”
“媽的,解說呢!”
......
看臺之上,驚呼與質疑如同潮水般洶湧,所有目光死死釘在官方解說席....
解說席上,老李早已失了平日從容。
他一隻手死死攥着平板,指甲幾乎摳進屏幕,另一隻手則不斷擦拭額間滾落的冷汗,嘴脣顫動,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不是不想說.....是眼前發生的一切,徹底超越了他二十年解說生涯的全部認知!
接引雷尊上身,兵刃化爲印痕,這都是些啥?
這哪裏還是高中階段的武道大比?這完全超過了他的知識儲備!
就在滿場譁然幾乎要掀翻解說席之時,老李手中的平板終於亮起....後臺緊急傳來的絕密文檔,到了!
他只掃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
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又猛地湧上駭人的潮紅,震驚、駭然、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在他臉上瘋狂交替!
下一秒,他一把搶過話筒,因極致的激動,聲音撕裂般沙啞,卻又帶着一股幾乎要衝破天穹的炙熱激情,經擴音炸響全場:
“各位觀�....請安靜!聽我說!!”
“我們……正在見證龍虎山至高祕術....‘神兵化紋,以身御雷’!”
“那柄古劍根本不是普通的雷紋木劍!那是張玄真選手以龍虎山祕傳鑄兵之法淬鍊而成的‘本源雷兵’,劍身自成雷紋,能與持劍者共鳴,增幅御雷之威、引動天地正法!”
“而他此刻所用的,更不是尋常請神...這是《五雷正典》所載無上精義,以人身執天威,代天行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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