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铁头龙
“是男人,就得靠本事喫飯,靠本事買刀!這便宜,不能佔!”
於莎莎被這兄弟倆突如其來的強硬同步嚇了一跳,看着兩張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倔強臉龐,一時語塞。
譚行動作乾脆利落掏出手機,目光如炬直視於莎莎:
“‘虎咆’雖是量產,玄武重工出品,質量過硬。標價四千聯邦幣。”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動,語氣沉穩坦蕩:
“就按原價。”
他在於莎莎的制服銘牌上掃了一眼,補充道:“你也是打工的,不容易。”
話音未落,手機對準二維碼,“滴”一聲清脆響起.....支付成功!
於莎莎還沒反應過來,看着譚行挺拔如松的身影利落完成付款,一抹紅霞瞬間飛上臉頰。
他……他是在關心我!怕我擔責任!他心裏有我!
少女心思百轉千回,那點“送刀”的心思徹底煙消雲散,看向譚虎的眼神瞬間多了幾分看“自家小叔子”的親暱。
“等着!姐姐這就給你拿把全新的!保證開刃完美,手感一流!”
她轉身,步伐輕快地衝向陳列區。
看着於莎莎風風火火的背影,譚行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大手重重按在弟弟肩膀上,低聲道:
“臭小子,剛纔那話……說得不錯。”
譚虎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帶着點小狡黠: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教的!再說了,哥,咱這錢花得硬氣!下次買更好的,還找她!”
他朝於莎莎的方向努努嘴。
譚行眼中笑意更深。
這小子,年紀不大,心思通透得很!這骨氣,像他!
“來了來了!”於莎莎聲音帶着雀躍。
只見她雙手捧着一個修長的黑色硬質刀盒,小跑着過來。刀盒表面,玄武重工那標誌性的玄龜盤巨蛇銀色徽記散發着冷硬的光澤。
她小心翼翼將刀盒平放,“咔噠”一聲打開卡扣,掀開盒蓋。
一股淡淡的金屬冷冽氣息混合着新出廠的特殊防鏽油脂味瀰漫開來。
深灰色防震絨布上,一柄戰刀靜靜蟄伏。
刀身比制式訓練刀略寬,線條剛猛流暢,啞光黑的特殊合金塗層在燈光下內斂深沉,卻透着一股蓄勢待發的兇悍。
十字護手同樣啞黑,刀柄纏繞着吸汗防滑的黑色複合材料,末端金屬配重尾穩固異常。
虎咆!玄武重工學生黨的經典入門款,無數少年武道夢的起點!
譚虎的眼睛瞬間直了,呼吸都屏住。他下意識伸出手,指尖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小心翼翼地觸碰那冰冷的刀身。
堅實!穩定!帶着新刃特有的銳氣!與他那把學校發的、佈滿捲刃暗傷的破爛制式刀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試試手感?”於莎莎笑着鼓勵。
譚虎深吸一口氣,穩了穩激盪的心神,雙手鄭重地握住刀柄!
入手微沉,分量感十足!這份沉甸甸的感覺瞬間點燃了他全身的血液!他手腕一抖,輕巧地挽了個刀花...
刀身震顫,發出一聲低沉渾厚的嗡鳴,隱隱透着兇悍氣勢!
“好!”譚行眼睛一亮,忍不住喝彩。
這刀重心不錯,弟弟這手功夫也紮實!
譚虎更是愛不釋手,反覆摩挲着完美契合掌心的刀柄弧度,又試着做了幾個基礎劈砍。
刀鋒破空,發出短促凌厲的銳響!阻力均勻,揮灑自如,毫無舊刀的遲滯虛浮!
“漂亮姐姐!太棒了!就是它!”
譚虎興奮得小臉通紅,抱着刀盒如同抱着稀世珍寶。
於莎莎被他純粹的喜悅感染,也笑得眉眼彎彎:
“喜歡就好!以後要好好保養,有問題隨時來找姐姐,姐給你想辦法!”
“謝謝姐!”譚虎嘴甜得像抹了蜜。
譚行也對於莎莎微微頷首:“多謝。”
“客氣啥!”於莎莎擺擺手,眼神卻還是忍不住在譚行棱角分明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兄弟倆帶着嶄新的“虎咆”踏出店門。午後陽光有些晃眼。
譚虎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個地方試刀,整個人都處於一種亢奮的狀態。
“哥!去老地方!我們家小區後面的廢車場!那邊地方大,沒人管!”譚虎抱着刀盒,腳步都帶着雀躍。
譚行看着弟弟這難得的少年意氣,心裏也鬆快了些,剛想點頭答應,褲兜裏的手機卻猛地,瘋狂地震動起來!
不是鈴聲,是連續急促的信息轟炸!
譚行眉頭一擰,掏出舊手機解鎖。
屏幕解鎖,瞬間被一連串刺目的紅色感嘆號刷爆!
發信人:老狼(荒野撿垃圾羣)。
【狼】:@垃圾王緊急呼叫!在不在市區?看到速回!!!十萬火急!!!
【狼】:媽的!情報是假的!那鬼東西是個陷阱!操他祖宗十八代!
【狼】:@垃圾王栽了!栽大了!老貓重傷!急需‘細胞活性針’!現在我們全都栽了!
【狼】:位置發你了!【座標定位:南區,‘血色玫瑰’酒吧】快!再晚老貓就真交代了!他撐不了多久!
【狼】:@垃圾王救命!!!看到速回!!!!
【狼】:……
字裏行間,絕望和火燒眉毛的急迫幾乎要溢出屏幕!最後的定位座標異常清晰。
譚行臉上的輕鬆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
老貓重傷?陷阱?
老狼、老貓幾個,是在荒野刀口舔血混飯喫的“野狗”,當時他還是菜鳥,被老狼救了一條命,算是欠了他們人情!
後面也合作過幾次,深知都是硬骨頭。
不過能讓老貓重傷到急需“細胞活性針”這種管制救命藥的程度……情況絕對兇險萬分!
“哥?出什麼事了?!”
譚虎敏銳地捕捉到大哥臉上的神情,抱着刀盒的手一緊,臉上的興奮褪去,只剩下緊張和凝重。
譚行沒有回答,目光如電掃過座標位置,腦中瞬間計算出最優路徑和所需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眼神轉向譚虎時,帶着歉意:
“虎子,哥臨時有點急事,必須立刻去處理!”
他頓了頓,看着弟弟瞬間黯淡下去卻強忍着沒追問的眼神,心頭一軟,但還是繼續說道:
“好啦!廢車場,你自己去。注意安全,別玩太晚。試刀可以,收着點勁,別惹事。
但是要是別人惹你!那就幹,保護好自己,不要喫虧!”
譚虎張了張嘴,看着哥哥眼中的急迫,用力點點頭:
“我明白!哥!你小心!”
他知道,能讓哥露出這種神色的,絕對不是小事。
他不能拖後腿。
譚行深深看了弟弟一眼,那眼神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
他重重拍了下譚虎的肩膀,力道不大。
“等我回來。”
丟下這幾個字,譚行猛地轉身,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瞬間融入街道上的人流。
他的步伐看似平常,速度卻快得驚人,幾個呼吸間,就在譚虎擔憂的目光中,消失在街角。
譚虎抱着沉甸甸的刀盒,站在原地,新刀的喜悅被大哥驟然離去的沉重氣氛沖淡,一股強烈的不安,悄然纏上了少年剛剛因得償所願而雀躍的心頭。
他用力呼出一口氣,彷彿要驅散那不安,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掃開一輛共享單車,將寶貝刀盒牢牢固定在車筐裏,朝着春風小區廢車場的方向,用力踩下踏板!
街角陰影處,重新回到家的譚行,迅速打開衣櫃,套上一件黑色衝鋒衣,拉鍊直抵下頜,又從兜裏摸出一支黑色口罩戴上,遮住大半面容。
他眼神銳利,身形如獵豹般疾射而出,方向赫然是通往南區最快的靈晶地鐵站!
春風小區,廢棄車廠。
這片佔地廣闊的廢墟,曾是名噪一時的“紅星車廠”。
二十年前,一場經營不善導致的破產,讓老闆捲款帶着小姨子跑路,留下這片滿目瘡痍。
四千平方米的土地上,廢棄的廠房骨架鏽跡斑斑,扭曲的金屬部件散落四周,空氣中瀰漫着鐵鏽和舊機油味。
時過境遷,這片荒蕪之地,反倒成了附近幾個平民小區孩子們撒野、比試拳腳、偷偷練功的天然樂園。
斑駁的水泥空地上,隨處可見用粉筆畫的歪歪扭扭的“擂臺”線,或是被當做靶子的破舊輪胎。
此刻,其中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上。
空氣被銳利地撕裂,緊接着是低沉渾厚的刀鳴!
譚虎雙手緊握嶄新的“虎咆”戰刀,眼神專注!
他面前,一塊沉重的廢棄軸承鋼被墊在一塊厚實的輪胎上。
少年吐氣開聲,腰馬合一,全身力量順着脊椎貫通手臂,悍然下劈!
刺耳的金鐵交鳴炸響!火星四濺!
那塊沉重的軸承鋼如同被巨錘擊中,猛地向上高高彈起!
譚虎眼神銳利如刀,腳步迅捷滑開,調整身位。
就在軸承鋼升至頂點,開始下墜的剎那....
又是一道凌厲的黑色刀光!精準無比地斬在軸承側面!
軸承鋼再次被狠狠劈飛,以更快的速度衝向半空!
一刀!接着一刀!
譚虎的身影在空地上輾轉騰挪,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次揮刀都帶着初生牛犢的銳氣和獲得新玩具的暢快!
刀光連綿成片,低沉的“虎咆”刀嗡鳴聲不絕於耳。
那塊沉重的軸承鋼,竟像一顆被無形絲線操控的頑鐵陀螺,在離地兩三米的空中不斷被斬飛、降落、再斬飛!整整十幾分鍾,它愣是沒能沾地!
汗水順着譚虎棱角初顯的臉頰滑落,但他眼中沒有絲毫疲憊,只有越來越盛的興奮光芒!
每一次精準的斬擊,每一次感受到虎咆刀身傳遞回來的那份穩定與力量感,都讓他熱血沸騰!
他忍不住低喝一聲,手腕猛地一抖,刀鋒劃過一道刁鑽的弧線,不再是硬碰硬的劈砍,而是帶着一股粘黏的巧勁,斜斜拍在再次下落的軸承鋼邊緣....
軸承鋼被這股巧勁一帶,旋轉着飛出更遠,撞向不遠處一堆疊放的廢舊輪胎,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譚虎收刀而立,胸膛微微起伏,看着手中在陽光下泛着內斂啞光的“虎咆”,嘴角咧開一個暢快無比的笑容。
他眼神看向那塊被他最後一刀巧勁拍飛、此刻靜靜躺在輪胎堆裏的軸承鋼,輕輕吐了口氣:
“還是沒堅持到半個小時。手感是有了,但這股‘勁兒’……”
他下意識模仿着大哥揮刀時那種舉重若輕的姿態,手腕虛虛一抖:
“離收發由心還差得遠呢!”
他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大哥譚行曾演示過的一幕:
一枚生雞蛋被輕輕拋起,刀刃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帶着一種奇異的柔勁輕輕“拂”過雞蛋。
雞蛋完好無損地劈飛,落下時又被劈飛,最後還能被大哥用來做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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