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城之下 第1027章

作者:李马

  凌墨此時必然面對着他們不知道的危機。

  徐賁似乎對於這種“模仿寧凡”的狀態非常上癮:“之前寧凡就說過,巔城那邊一直在誘惑着我們去進攻他們。”

  對於這件事,徐江是最有發言權的。

  因爲他之前就差一點着了凌墨的道。

  最後還是寧凡冒着可能被包餃子的風險把他給救了回來。

  而在那之前,寧凡就告訴過他,巔城所有的舉動,都在有意的將人朝着自己那邊去引。

  同時,寧凡也更大膽的覺得,或許是凌墨很有可能是受到了某種限制,無法離開巔城。

  現在,徐賁就是在順着寧凡的這個思路在分析下去。

  “你看哈,如果凌墨真的出不來巔城,那就說明他確實是受到了某種限制。”

  徐賁繼續展現着自己的高光:“而這種限制,或許不僅僅是讓他無法離開巔城這麼簡單,甚至有可能危及到他的性命。”

  徐江目光一凝。

  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徐賁的猜測有什麼依據,但是內心之中卻有一種直覺,那就是真有可能給這小子給說中了。

  “我這可不是瞎說啊!”

  徐賁忽然問道:“爸,這個凌墨有沒有媳婦兒或者女朋友之類的?”

  突如其來的話風轉變,讓徐江差點沒跟上他的節奏。

  或許是因爲年歲大了,徐江的腦子轉彎速度,明顯是比徐賁差了一個檔次。

  “就是說,他有沒有孩子?”

  徐賁問得更直白一些。

  徐江剛想回答,卻忽然明白徐賁這麼問的意思是什麼了。

  “你是覺得,他在幫着自己的孩子清理掉眼前的麻煩?”

  其實如果按照這個方向想的話,確實一切都能解釋通了。

  凌墨身患頑疾,無法離開巔城,而他的子嗣也即將登位。

  眼下的下城人是巔城的心腹大患,凌墨覺得會威脅到自己的孩子,所以想要趁着自己油盡燈枯之前,把這份不安定因素清理掉。

  在這種情況之下,所謂的面子,似乎也真的不那麼重要了。

  大部分的人,都會爲了孩子放棄掉自己曾經堅守過的東西。

  或許,凌墨也不例外呢?

  然而,正當徐賁覺得自己的猜測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時候……

  “不太可能。”

  徐江皺着眉頭,似乎在仔細搜索着自己腦海中關於巔城的一切信息。

  “巔城的傳承,並不是你想象中那樣。”

  “在巔城,每一代繼任的帝王,都不會接受父輩的輔佐和幫助。”

  “或者也可以說,當下一代無法達到繼任條件的時候,這個帝王的位置,未必要由同宗同源的人來繼承。”

  “這也是巔城爲什麼可以在上城屹立這麼多年的原因,那裏的帝王,能者居之。”

  “當然,巔城的血脈更迭也沒有那麼頻繁,他們上面幾代的天賦都是極佳,後輩也都很好的繼承了老一輩的優點。”

  “況且……”

  說到這裏,徐江的眼神,多了濃濃的恨意。

  他儘量讓自己表現得不那麼激動。

  過了片刻,他才聲音沙啞的說道:“在巔城,每一代人在出生後,都會受到最嚴格和最優質的培養。”

  這個“職業”,纔是真正輔佐每一代帝王的人。

  至於徐江爲什麼會在這裏停頓,就是因爲他的父親,曾經就是帝師。

  凌墨,就是他的父親培養出來的。

  事實證明,徐江的父親徐奎確實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

  只是沒想到,自己最終會慘死在自己從小培養起來的“學生”的手上。

  徐賁似乎也看出了徐江想到了什麼。

  同時,他也從徐江的話中,對巔城多了幾分瞭解。

  這種人才的培養方式……

  徐賁眼睛忽然一亮。

  “爸,你說,曾經你在被扔下【恩賜之路】,是因爲凌墨殺了……嗯,我爺爺?”

  徐賁對爺爺這個稱呼並不是很熟悉。

  徐江默默點頭,眼神之中閃爍着哀傷之色。

  “而且你說過,他這麼做的原因,是因爲感受到自己帝王的威嚴受到了藐視?”

  這次不等徐江回答,徐賁又快速道:“還有,你說這個凌墨很瘋狂,那麼這樣的人在殺掉曾經的帝師之後,你覺得他還會重找一個人,來重新做這件事情嗎?”

  徐江這次也是愣了一下。

  他殺了自己的老師。

  怎麼可能再找一個人,給自己的孩子當老師?

  先不說誰願意去做這件事情。

  最重要的是,凌墨一旦這麼做了,就等於是自己否認了自己!

  既然現在沒有帝師,那麼凌墨如果真的有子嗣,又由誰來教?

  凌墨這種唯我獨尊的人,真的會耐心教授自己的孩子嗎?

  “爸,我怎麼覺得,我們之前的猜測,有點兒偏了呢?”

第1230章 大凡的身子

  徐賁是以一種下城人的思維來思考這件事情的。

  按照凌墨的性格來說,他不可能願意將自己的位置讓出來。

  他不能接受有人凌駕於自己之上。

  哪怕這個人是他的兒子。

  退步一說,哪怕凌墨真的轉性了,覺得自己無法穩定住自己的帝位了,也真想將這個位置交出去……

  也不可能交給外人!

  他凌墨做過的事情,他自己最清楚。

  一旦讓其他人坐上這個位置,凌墨不敢保證,自己可以善終。

  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他不能接受!

  所以,綜合這些考量之後,徐賁得到了一個大膽的結論。

  “這個凌墨,會不會根本就沒想過要將這個位置讓出來。”

  徐賁也是試探性的去問徐江。

  他畢竟不是寧凡,有些事情,他可以大膽猜測,但卻又不敢直接下定論。

  而且相比之下,無論是上城還是凌墨,徐江都比他更瞭解。

  在聽到徐賁的這個猜測的時候,徐江的眉頭明顯皺得更深了。

  倒不是他覺得徐賁在亂猜,而是把之前所有的信息總結起來之後發現,這好像未必是不可能。

  凌墨現在所做的所有事情,似乎都在宣告着一件事情,那就是我沒打算給自己留退路。

  只是讓徐江想不明白的是,幾乎跟凌墨同齡的他,很清楚歲月對於人類的削弱有多強。

  他現在依舊是七荒強者,可是讓他完全發揮出巔峯時期的實力,卻已經做不到了。

  頂多就是強行燃燒自己,展現出片刻的巔峯後,便陷入了虛弱之中。

  當然,根據他所得到的消息,無劍山的那個老劍神是個例外。

  而這種意外,未必會發生在凌墨的身上。

  老劍神是因爲參悟了一輩子的劍意,老實說,他的那種實力,已經很難用“荒”來定義了,更多的是對劍意極致的浸淫。

  再加上無劍山上那些一心悟劍的人,也會將無劍山蘊養出一種特殊的能量。

  但是凌墨,似乎沒有這種特殊屬性加成。

  他執着的,只有自己唯我獨尊。

  還有一件事,那就是凌墨始終無法走出巔城,必然跟他想要達到的那個目標有關。

  如果按照徐賁的猜測來說,難道……

  “凌墨現在,正在進行着……新生?”

  徐江說出這個猜想之後,確實是有點沒自信。

  但是徐賁卻極其興奮。

  因爲這跟他想的差不多。

  他的思路要比徐江簡單一點。

  既然李天道能夠做到,誰又能保證凌墨不行呢?

  而且他剛剛所說的意思也是這樣。

  凌墨殺了徐奎,甚至可以說是廢掉了帝師這種“職務”,會不會就是說,他根本不需要有人來教育自己的子嗣。

  因爲他從沒想過讓位!

  “大凡的母親就在巔城,而如果李天道真的想要侵佔大凡的身體,那是不是有可能說,他的母親就懂得這種新生的技術呢?”

  爺倆此時越來越興奮,猜測的方向也是越來越大膽。

  徐江聽到這裏,似乎比之前都年輕了幾分:“所以之前凌墨想用各種辦法激怒我們去進攻巔城,其實不僅僅是因爲他出不來,而是因爲……他也需要寧凡那具特殊的身體?”

  徐賁猛猛點頭:“有可能!”

  在如此瘋狂的猜測後,場面一度陷入了沉默。

  過了半晌,徐賁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原來,有這麼多人饞大凡的身子啊……”

  徐江白了他一眼。

  在這種時候還能說出這麼一句沒心沒肺的話,好像也就只有徐賁能做到了。

  “那我們就把這個消息告訴寧凡他岳父吧!萬一這對他那邊接下來的研究有幫助呢?”

  徐江對着徐賁道。

  而徐賁狠狠點了點頭後,剛想拿出手機,卻頓了一下。

  落月城那邊,現在有高可欣,有羅修,有溫修遠……

  這幾個人的名字,看起來就一個比一個聰明。

  甚至還有個昏迷不醒的寧凡呢!

  “你說……我們現在打過這個電話,把我們剛剛分析的東西給說過去……”

  徐賁死死皺着眉頭,眼神確實清澈:“他們聽完,不會把我們爺倆當傻逼吧?”

  “好,請一定轉達!”

  落月城,陳信在一家比較偏僻的餐館的角落,手中拿着電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即便是坐在他對面,都很難聽清楚他在說什麼。

  陳信在落月城過得一點兒都不像個城主。

  他確信,自己的身邊,一定有無數的眼睛和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