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食神判官!專打黑心店! 第90章

作者:念旧歌

他沒有像安託萬那樣陶醉,也沒有像簡承望那樣皺眉,更沒有像蘇月禾那樣分析。

他只是微微地,幾乎不易察察地,撇了一下嘴。

緊接着,在全場數百萬觀械淖⒁曄拢斐鍪郑貙⒛潜P美輪美奐的“星空之淚”,往旁邊推開了寸許。

彷彿那是什麼會污染他餐桌的東西。

他沒有再碰第二下。

這個動作,無聲,卻勝過千言萬語。

那份發自內心的、不加掩飾的嫌棄,透過高清鏡頭,精準地傳遞給了每一個人。

舞臺上,莉莉安的臉,“唰”地一下,血色盡褪,變得慘白。

【臥槽!哈哈哈哈哈哈!品一口這個動作絕了!】

【無聲的嘲諷,最爲致命!連話都懶得跟你說,直接推開!】

【我宣佈這是本場最佳鏡頭!莉莉安的心態估計當場就崩了!】

【品一口:別把垃圾放我面前,謝謝。】

【他甚至都沒喫第二口!這得是多難喫啊!】

陳品當然不知道外界的反應,他正在腦子裏跟系統瘋狂吐槽。

【叮!】

【菜品:網紅分子料理·星空之淚】

【食材新鮮度:80%(蝶豆花、食用明膠、代糖糖漿、可食用閃粉……)】

【製作工藝評級:72(爲迎合凡人湵〉囊曈X,徹底犧牲了口感與風味的平衡性)】

【添加劑分析:食用明膠(過量),人工香精(微量)…】

【綜合評分:75分】

【食神辣評:凡人!你竟敢讓本神明品嚐這種工業垃圾!這根本不是食物,這是用化學試劑和虛僞技巧堆砌出的視覺騙局!其能量駁雜不堪,充滿了對至高美食法則的褻瀆與嘲諷!簡直污了本神明的嘴!】

【獲得美食能量:+75點。】

【當前能量儲備:5476/10000。】

小饞貓的聲音充滿了暴怒,彷彿下一秒就要衝出來把那盤子給掀了。

“淡定,淡定。”

陳品在心裏安撫道,“氣壞了身子沒人替。再說了,就這麼點垃圾食品,纔給75點能量,塞牙縫都不夠,咱犯不着跟它置氣。”

他心裏卻在暗爽。

原來……當評委可以這麼輕鬆的嗎?

自己根本不需要開口。

在這樣的舞臺上,面對這樣充滿爭議的菜品,他只需要做出最真實的反應就夠了。

一個動作,一個表情,就能瞬間引爆話題。

這不比辛辛苦苦想文案、剪視頻來得快?

新的流量密碼,這不就來了嗎!

主持人走上臺,宣佈了最終結果:“非常遺憾,莉莉安選手,三比一,挑戰失敗。”

莉莉安失魂落魄地鞠了一躬,端着她那盤被陳品“嫌棄”的“星空之淚”,在無數複雜的目光中,快步走下了舞臺。

陳品則像是沒事人一樣,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漱了漱口,清除了嘴裏那股子發澀的怪味,然後重新坐正,一副“下一盤趕緊端上來”的架勢。

他已經徹底進入了狀態。

乾飯,他是專業的。

第101章 致命失溫!當藝術扼殺了美味

莉莉安的“星空之淚”被推開的畫面,成爲了節目開播以來第一個名場面。

直播間的熱度不降反升,無數聞訊而來的樂子人湧了進來,就想看看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終極裁決官”還能整出什麼活兒。

主持人顯然也得到了後臺的指示,他用一種更加亢奮的語調,迅速將流程推向了下一位。

“讓我們短暫地告別視覺的夢幻,來迎接一位真正的學院派天才!”

“他年僅二十四歲,卻已經是國內頂尖烹飪學院的博士在讀生!他堅信,烹飪是科學,是美學,更是哲學!他的畢業論文《論解構主義在淮揚菜中的應用與重塑》曾引發業內劇烈討論!有請我們的第三位挑戰者——方哲!”

燈光亮起,一個戴着無框眼鏡,氣質斯文乾淨的青年廚師,推着一輛特製的恆溫餐車,不疾不徐地走上舞臺。

他不像之前的老師傅那樣緊張,也不像莉莉安那樣刻意討好鏡頭。

他身上有一種屬於學者的沉靜與自信,彷彿不是來比賽,而是來發表一篇學術論文。

“各位老師好。”

方哲對着評委席微微鞠躬,聲音清晰而沉穩。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打開了餐車的蓋子。

那一瞬間,整個演播廳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那不是一個盤子,那是一幅畫。

一個直徑超過半米的純白色骨瓷大平盤,被當成了畫紙。

盤子的一側,是用墨魚汁調和的濃醬,以中國水墨畫的寫意手法,勾勒出了遠山的輪廓和嶙峋的江岸。

幾顆翠綠的豆苗,錯落有致地點綴其上,宛如岸邊的幾叢青竹。

盤子中央,是“江面”。

幾片煎至金黃、散發着淡淡焦香的大號帶子,像是江上漂流的幾葉扁舟。

旁邊,用橙紅色的胡蘿蔔泥和淡黃色的南瓜泥,以印象派的點彩畫法,渲染出了一片絢爛的晚霞倒影。

而最絕的是,在“江面”的盡頭,一小撮用分子料理手法打出的、細膩潔白的檸檬泡沫,如同一輪初升的江月,散發着清冷的光暈。

整道菜,構成了一幅意境悠遠、美輪美奐的《秋江暮色圖》。

“我的天……”

安託萬·李再次發出了讚歎,他身體前傾,扶着眼鏡仔細端詳,臉上寫滿了興奮,

“這已經不是COOking,這是arChiteCtUre!把食材的形態、顏色、質感進行解構,再用繪畫的邏輯重新組合,這種COnCept,太天才了!”

【臥槽!這真的是喫的嗎?我傻了!】

【這盤子端上來,我都不敢下筷子,生怕破壞了這幅畫!】

【這纔是藝術!剛纔那個網紅的星空跟這個一比,簡直就是幼兒園塗鴉!】

【學霸的世界我們不懂,他這道菜我感覺能直接掛到美術館裏去。】

方哲的臉上,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自信微笑。

他拿起話筒,開始闡述自己的創作理念:

“我這道菜,名叫《秋江暮色圖》。我想探討的是東方寫意與西方構成之間的哲學關係。遠山的墨魚汁醬,代表的是傳統中餐的‘意’,是神似;而江面的帶子與醬汁,採用的是法餐的低溫慢煮與醬汁滴墜技法,代表的是西餐的‘形’,是精準……”

他引經據典,從宋代山水畫的留白,談到包豪斯的設計理念,聽得臺下觀须呇Y霧裏,不明覺厲。

簡承望捋着自己的山羊鬍,罕見地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以盤爲紙,以醬爲墨,以食爲景。立意甚高。”

陶德正也點點頭:

“後生可畏啊,能把這麼多想法融到一道菜裏,不簡單。”

眼看就要獲得滿堂彩,方哲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了勝利者的光輝。

然而,意外發生了。

最先動手的蘇月禾,只是用刀叉輕輕切下了一小塊帶子,送入口中,咀嚼了兩下。

然後,她放下了刀叉。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方哲。”蘇月禾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一把冰冷的探針,精準地刺向了這幅完美畫卷的核心。

“爲了在盤子上完成這幅構圖複雜的畫,從第一筆醬汁落下,到最後一顆豆苗擺好,你花了多長時間?”

方哲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

“大概……十五分鐘左右。”

“是的,十五分鐘。”

蘇-月禾點了點頭,

“在你追求極致的視覺藝術時,你最核心的主食材——那幾顆本應滾燙鮮嫩的香煎帶子,已經徹底涼了。”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驚雷!

方哲臉上的自信笑容,瞬間凝固。

【什麼???涼了???】

【我靠!對啊!畫得這麼複雜,肯定要花很多時間,菜怎麼可能還是熱的!】

【致命失誤啊!爲了好看,把味道給犧牲了!本末倒置了!】

【蘇老師太狠了,一句話直接把這個天才拉下神壇!】

安託萬·李也立刻切開自己的那份,嚐了一口,臉上露出了極其惋?的表情。

“Oh,Whatapity…(哦,太遺憾了…)”

他搖了搖頭,

“不只是帶子,連醬汁也因爲失溫而略顯凝固,失去了順滑的流動感,口感大打折扣。你的idea(創意)值一百分,但作爲一道COUrSe(菜品),它的完成度,不及格。”

【完了完了,芭比Q了。】

【大型翻車現場,這哥們兒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了。】

【所以說,廚子就好好做菜,別老想着當畫家嘛!】

簡承望也嚐了一口,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形存而神散,可惜,可惜。”

陶德正看着臺上臉色煞白、嘴脣微微顫抖的年輕人,於心不忍,安慰道:

“小夥子,別灰心。你的才華,我們都看到了。但要記住,菜,終究是做給人喫的,溫度,是食物的生命啊。”

這是一場典型的,爲擺盤而犧牲味道的悲劇。

方哲的才華毋庸置疑,但他忘了,再美的畫,如果失去了溫度,那也只是一盤冰冷的顏料。

他站在舞臺中央,懊悔、不甘、羞愧,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而就在這全場扼腕嘆息的悲情時刻。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再次通過麥克風傳了出來。

“咔嚓……咔嚓……”

是清脆的,咀嚼帶子的聲音。

導播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將鏡頭切給了陳品。

只見陳品同學,完全沒有理會評委席上那股沉重的氣氛。

他一手拿着叉子,一手拿着勺子,正以一種風捲殘雲的氣勢,對他面前那幅《秋江暮色圖》進行着“破壞性”的品嚐。

他纔不管什麼涼不涼,意境不意境。

先用勺子把那些代表“晚霞”的胡蘿蔔泥和南瓜泥刮乾淨,再把那幾顆被宣判“死刑”的涼帶子一個個叉起來塞進嘴裏,最後連盤子邊上當裝飾的豆苗都沒放過。

喫得那叫一個認真,那叫一個投入。

【哈哈哈哈哈哈品神又開始了!別人在傷感,他在乾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