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食神判官!專打黑心店! 第17章

作者:念旧歌

陳品看着鏡子裏臉色有些蒼白的自己,自嘲一笑。

一千九百八十八。

就給他喫這個?

好。

很好。

他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子,用冷水拍了拍臉,等到臉上的青氣褪去,重新恢復了那副有點玩世不恭的表情後,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回到座位上時,女侍者正準備爲他上第二道菜。

松下一郎看了他一眼,用那生硬的腔調問道。

“客人……味道……如何?”

“合。”

陳品點點頭,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招牌式的笑容。

“非常合。”

他看着松下一郎那張古井無波的臉,慢悠悠地開了口。

“松下師傅,我一直有個問題想請教。”

“您……請說。”松下一郎微微躬身,姿態做得十足。

“都說,頂級的東瀛菜,喫的是一種意境。就像剛纔那片大腹,我確實在裏面,嚐到了所謂大海的氣息。”

松下一郎的嘴角,似乎微微翹了一下,那是屬於匠人的自負。

陳品話鋒一轉。

“不過呢,這個大海的氣息,跟我以前嚐到的,有點不一樣。”

他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說什麼悄悄話,但音量又剛好能讓店裏所有人都聽見。

“它不像是那種鹹鮮開闊的、蔚藍的太平洋。更像是……”

他歪着頭,做出一副努力思索的表情。

“……像是那種,水草豐茂的,充滿了泥土芬芳的,城郊的水庫。”

松下一郎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您的……意思……我滴……不明白。”

他的中文聽起來更加費力了。

“我的意思是。”

陳品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這魚,太接地氣了。”

我一個送外賣的,見識少,您是大師,能不能教教我。這遠渡重洋的三文魚,和咱們本地淡水養殖的虹鱒魚,在口感上,到底有什麼決定性的區別呢?

松下一郎的臉色,瞬間變了。

陳品卻沒有停下,他看着松下一郎那張開始變化的臉,用一種天真無邪的語氣,問出了那個致命的問題。

“因爲剛纔那一口,我嘗着吧,除了那股子揮之不去的土腥味,還有一種特別‘鮮活’的感覺。”

“鮮活得,都快在我嘴裏開邉訒恕!�

他頓了頓,補上了最後一刀。

“哦,我想起來了。”

“那種只在淡水魚身上安家,還能在嘴裏跳廣播體操的生物,學名叫什麼來着?”

“是不是叫……裂頭蚴?”

第21章 高端的騙子,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口音

“裂頭蚴”。

“靜水庵”裏那根名爲優雅的弦,“錚”地一聲斷了。

那份用金錢、格調、儀式感精心堆砌起來的靜謐與優雅,瞬間被炸得支離破碎,蕩然無存。

吧檯另一頭,那對還在低聲談笑、舉止優雅的情侶,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男人夾着魚肉的筷子,就那麼停在了半空,姿勢滑稽得像一尊蠟像。

那位始終保持着職業微笑、身穿和服的女侍者,臉上的肌肉第一次失去了控制。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看看面帶微笑的陳品,又看看臉色劇變的主廚,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自己該有的反應。

寂靜被打破,彈幕如決堤的洪水,淹沒了整個屏幕。

【我我我……我幻聽了嗎?裂……裂頭蚴???】

【臥槽!臥槽!我剛手賤百度了一下!這玩意兒會鑽大腦!會鑽眼睛!我他媽當場就要吐了!】

【一千九百八十八一位,就他媽喫這個?!這不是來喫飯,這是來給自己上刑啊!】

【品神牛逼!我就知道這高端局裏必有妖孽!沒想到這妖孽大到能直接送人上路!】

【快跑啊品神!別跟他廢話了!這玩意兒太嚇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松下一郎”身上。

那張臉,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白得跟紙似的。剛纔那股子裝出來的“大師範兒”瞬間蕩然無存,眼神裏只剩下兩個字。

心虛。

他緊握着那把細長的柳葉刀,手背上青筋暴起。

“客人……您……您在說什麼……”

他的聲音依舊在努力維持着那種生硬的、彆扭的中文腔調,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硬擠出來的,乾澀,沙啞,還帶着無法抑制的顫抖。

“我……我聽不明白。”

陳品笑了。

陳品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致地看着對方的表演。

“聽不明白?”

“沒關係,我這人別的優點沒有,就是有耐心。”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面前那塊黑色的石板,上面還殘留着一絲微不可察的油脂痕跡。

“我說,你這魚,是淡水虹鱒魚。”

“對吧?”

“它不是從什麼狗屁大分縣空邅淼模褪菑脑蹅兙d州城郊哪個水庫裏撈上來的。”

“對吧?”

“這種淡水魚,根本就不能生喫。因爲裏面,有寄生蟲,學名叫裂頭蚴。人喫了,會死人的。”

“對吧?”

陳品每問一句,松下一郎的臉色就更慘白一分。

汗珠從他額角滲出。

“不……不是的……”

他還在徒勞地、本能地辯解。

“我們的食材……都有……都有嚴格的檢驗檢疫證明……”

“證明?”

陳品差點沒被他逗樂,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證明?”

“證明在哪兒?拿出來我看看?是蓋着東瀛農林水產省的章,還是蓋着咱們城西菜市場王屠夫的章啊?”

“我……”

松下一郎徹底語塞。

他哪兒來的狗屁證明!

【哼,愚蠢的凡人,還想狡辯!】

小饞貓的聲音在陳品腦中響起,充滿了復仇的快意。

【懟他!狠狠地懟他!讓他知道,欺騙本食神和本食神的宿主,是什麼下場!】

“放心,專業的。”陳品在心裏回了一句。

他看着已經搖搖欲墜的松下一郎,決定再補上最狠的一刀。

“哎,師傅,你說這事鬧的。”

陳品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彷彿真的在爲對方感到惋惜.

“我一個送外賣的,辛辛苦苦攢了點錢,就想來體驗一下上流社會的生活,嚐嚐啥叫‘大海的氣息’,啥叫‘藝術品’。”

“結果呢?”

“一千九百八十八,就給我來個水庫一日遊,還他媽附贈一份‘ICU預訂套餐’。”

“你這……這可太不厚道了啊。”

旁邊那對情侶食客終於回過神來。

那個男人“騰”地跳了起來,指着松下一郎的鼻子,臉都氣變形了。

“你他媽瘋了?!淡水魚也敢拿來做刺身?!這裏面全是蟲子,你想讓我們死在這兒嗎?!”

他的女伴臉都白了,捂着嘴發出一陣噁心。

“我……我剛纔也喫了一片……我會不會死啊?!老公!我不想死啊!”

女侍者也徹底慌了,趕緊上前安撫。

“兩位客人,請冷靜,這……這可能只是個誤會……”

“誤會你媽!”

那男人徹底爆發了,一把推開女侍-者。

“老子花四千塊錢,是來喫寄生蟲的嗎?!退錢!馬上給老子退錢!”

場面,瞬間失控。

混亂中,“松下一郎”的僞裝再也撐不住了。

他忍無可忍,將手中的柳葉刀“啪”地一聲重重拍在案板上,指着陳品,用一種他這輩子都沒想到會在這裏聽到的、洪亮而純正的口音,怒吼出聲:

“你他媽血口噴人!在這兒瞎咧咧啥呢你?!”

這一嗓子,石破天驚。

整個餐廳,連同直播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那對正在咆哮的情侶,愣住了。

那名手足無措的女侍者,也愣住了。

直播間裏那幾十萬正在瘋狂刷屏的觀校笺蹲×恕�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傻傻地看着那個頭髮花白、穿着筆挺白袍、剛纔還仙風道骨的“東瀛菜大師”。

剛纔那句……是啥?

那帶着濃郁大碴子味兒的……

國粹?

陳品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燦爛到極致的笑容。

他輕輕地拍了拍手,像是在爲一段精彩絕倫的表演由衷喝彩。

“喲,這不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