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江遠的聲音倒是舒緩了下來,道:“案犯應該是全程戴手套的,我檢查了車輛,他們作案前給車換了一個輪胎,輪胎扳手應該是那時候用過的,當時很可能沒戴手套,但事後用抹布擦過了,沒擦乾淨。”
這一段,江遠是用犯罪現場重建來分析的。分析的內容,也不單單是指紋等等,整個車輛內部的情況,都被他當成是犯罪現場來分析了。
後座腥藫頂D產生的汗液,他收集送檢了,同樣,後備箱裏的工具,哪怕只是位置的不同,在江遠眼中也是不同的。
只不過,因爲江遠全程都開着高等級的技能,所以在給柳景輝描述的時候,他乾脆就不提技術細節了。
江遠說的簡單,柳景輝卻能想見,江遠所謂的殘指紋,不知道得有多殘。
事實上,江遠所言的用抹布擦過了,沒擦乾淨,就是物理意義上的擦過,沒擦乾淨。
如果換成正常的現勘,這種指紋也是沒有取的必要了。
然而,江遠當時是開着lv7的犯罪現場重建的技能的,所以,哪怕指紋殘的一塌糊塗,依舊讓江遠取下了一小片不連續的指紋。
而要攻破和比中這樣的指紋,放到全國指紋會戰中去,估計也是排在前面的困難,偏偏江遠又有這個實力去比對。
柳景輝不需要推理,只需要確定江遠是經過冷靜分析的,就再無疑問,立即道:“那現在就找他就可以了?”
“我已經交給這邊的圖偵在查了,你跟劉支說一下,最好現在就開始組織突擊隊,不行就調武警過來。”江遠說到這裏,道:“我現在配合圖偵查人,你們抓緊時間協調。”
“好。”柳景輝放下手機,不由也是長出一口氣,只覺得神清氣爽,但是面對滿臉期待的尹飛松,還是先給了個笑容,再將劉壯誓喊了出去。
啪。
啪啪。
門外,柳景輝與劉壯誓交頭接耳之間,不斷傳出劉壯誓拍大腿的聲音。
第1327章 出發
早上7點。
玉湖小區。
鍾海龍從快遞小哥手裏取了早餐,丟在餐桌上,就喊兩名同夥起牀喫飯。
二人哼哼唧唧的爬了起來,揉揉眼睛瞅一眼肉票,就坐在了餐桌旁。
最小的吳偉一邊解早餐袋子,一邊道:“不行撕票吧,咱去外地跟他們掰扯還安全。”
聽到他的話,躺在地上被捆好了裝進蛇皮袋子的少年拼命扭動。
“去了外地怎麼拿黃金?撕票了,臭味傳出去了怎麼處理?”爲首的張新東也是久歷監獄的老匪了,隨手抓了根油條,狼吞虎嚥的就喫掉了。
吳偉先是一口氣幹了碗豆漿,再喫油條,道:“那就拿比特幣,屍體放石灰裏。”
“比特幣,我搞不明白,你搞的明白嗎?”張新東優哉遊哉的,不着急的樣子,除了長相兇惡沒刷牙之外,就像是在公司裏討論業務細節似的。
吳偉想說了解的,猶豫了幾秒鐘,愣是沒說出口。
他今年才30歲,要說也能理解一點點比特幣,可要說用,特別是安穩的換錢,吳偉也不是很確定。
這要是一點點錢也就算了,1000萬可不行,一點點風險他都不願意冒。
同樣的,另外倆人肯定也不願意冒風險的,他們看不懂比特幣,也不可能通過吳偉來操作賬戶,到時候讓他給全帶跑了又怎麼辦。
“算了,還是黃金吧。”黃金溶起來就太容易了,甭管帶什麼印記的,懟到高溫坩堝裏,燒化了倒出來就行,怕成分出問題,混一點別的金屬進去就行,全套視頻都能在網上找到,不費什麼事。
要是幾百塊錢都不願意出,那拿個錘子什麼的反覆砸,摺疊砸,一樣能把金磚砸的面目全非。
不管是吳偉還是張新東等人,連視頻都不用看,老早就掌握了這種簡單技術,而制約他們的不是技術難度,是哪裏得來黃金。
鍾海龍這時候打了個圓場,道:“殺人不划算的,現在綁架就判個十年,忍一下就出來了,我上次住了7年,中間跟人打架啥的,等於一天刑沒減,也不這麼過來了。殺人就麻煩了,咱仨是團伙,團伙綁架殺人,容易判死刑的,我都研究過。”
“跑了不就沒事了。”吳偉又想反駁。
“跑不了的。”老匪張新東道:“最好就是他爹不報案,咱們拿了黃金遠走高飛,隱姓埋名。再次是他爸報案了,咱們只要往草原一開,跑幾年出去了,這個事情也就過了。殺了人,尹飛松要跟咱們死磕的,就現在的監控什麼的,容易出事。”
“怕他個屌!”
“和氣生財嘛。”身爲綁匪的張新東安撫着年輕人,順腳踢了裝在袋子裏的少年一下,免得他不停的蛄蛹。
“打電話嗎?”鍾海龍拿了電腦過來,打開裏面的軟件。這些都是他們在監獄裏學的,三個人加在一起投入了20年的時光在裏面,每個人都對人生有全新的感悟,並在出獄以前就做出了改變人生的決定。
通過綁架賺50公斤的黃金,這個想法,曾經也是支持他們在監獄裏熬過最後兩年的支柱。
張新東用油條粘豆漿,糊的滿手都是,嗚囔的道:“不急。”
“還不急,都一天了,別讓警察找到咱們了。”鍾海龍着急。
“這是熬鷹,你熬到位了就能成,熬不到位,打電話有什麼用。”張新東有自己的想法,看看天色道:“先喫飽喝足,尹飛松昨天晚上估計沒怎麼睡覺,咱們再等兩個小時,然後打電話,一次把要求給提了。”
“行吧。”鍾海龍還是決定聽張新東的。他就進過兩次監獄,張新東進過三次,而且據說做過綁架案,是真正有經驗的。
張新東又撕開一包鹹菜,就着油條,喫的狼吞虎嚥。在監獄裏,他最想的就是這一口,出獄後喫了兩年都不覺得膩。
一口氣喫了三根油條,配完了一包鹹菜,張新東再安排道:“海龍,你一會再把車試一下,這偷來的車不比自己的,出了問題,咱都要倒黴,像上次,你做的就挺好,提前發現了輪胎有問題,要不然,路上爆胎了,進監獄都招笑。”
“那是。”鍾海龍略得意,他在監獄裏還學了修車的技術,也是覺得出來以後能用得上。但現在社會,出租車和網約車都不要有前科的,修車廠也不要人了,給私人開車更不行,就只有綁架的時候用得上了。
張新東:“老三,你不要着急,你年輕,懂技術,一會打電話的時候,你看好時間和這個路線,只要看情況不對就掐掉,要倒計時了,就提醒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們都聽你的。”
“放心吧。”吳偉直起腰板:“天王老子來了,也找不到咱們這裏來。”
“好!要的就是這個勁。”張新東拍拍手:“到了約定送黃金的時間,我提前去路邊埋伏着,除了唿S金的車,後面再來車,交易就中止,老三這邊就割耳朵。”
張新東:“要是一切順利,海龍就去接車,接到了打電話給我,我帶老三一起去過境的位置。老三,海龍這邊一旦啓動了,你就在這邊開始放火,再帶着肉票過來……”
他這一次說的就比三人提前計劃的更詳細了,尤其是國境的路線,是張新東單獨規劃和準備的,鍾海龍和吳偉都指着藉此逃脫,聽着張新東的話,都是一個勁的點頭。
……
早上7點。
玉湖小區。
穿着城管制服的刑警,開始驅散小區周邊的早餐攤。
保安被要求打開大門,接着就見一支車隊披紅掛綵的駛入小區,像是迎親隊伍一樣,直接開到一棟樓下,只是暫時沒有人從車裏下來。
車內,安灣市的刑警支隊長劉壯誓開始做戰前動員:“經過江遠江隊確認,我們認爲黃金綁架案的主犯,目前就在前面17號樓2樓202室,這是一套四室兩廳的房子,面朝主街的有兩間房一間衛生間,都沒有裝防護網,能夠直接跳下主街……這部分由二大隊負責……”
同車的江遠輕輕掏出一支9毫米的伯萊塔手槍。他來安灣市沒帶槍,要出動的時候,在安灣市局的槍櫃裏看到這把槍,立刻申領了出來。
在確定了其中一名綁匪鍾海龍的身份後,圖偵只用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就通過軟件鎖定了他曾經的位置,再通過監控接力,到天亮的時間,江遠就找到了鍾海龍的落腳點。
到了這個時候,問題的關鍵就變成了關鍵的子彈,試圖通過喊話之類的方式解救人質,既不符合本地刑警的做事風格——既然不符合本地刑警的做事風格,那也就不符合本地綁匪的做事風格了。
只有當子彈出現在關鍵的位置上,問題的關鍵才能被解決。
即使是江遠,現在的最大價值也是lv3的手槍射擊了。
當然,牧志洋等人有不同意見,但在江遠堅持下,幾個人也只能一個勁的往槍裏壓子彈,往防彈衣裏插陶瓷板。
高層公寓樓的公共空間太狹窄了,盾牌影響射界,而警方此次的行動,並不是單純的圍剿,更重要的是救人,所以,進攻且快速的進攻是唯一的選擇。
當然,真正的輸出也不是這些滿車的刑警,而是另外三輛車裏的六名狙擊手和他們的觀察手。
六名狙擊手,分佈17號樓周圍的六個方向,期望能以兩名狙擊手對付一名案犯的狀態下,通過紅外成像等方式,將三名綁匪同時擊斃。
這當然是不容易的,尤其是有混凝土外牆存在的情況下,同時擊斃的概率並不高,到了那個時候,最後能發揮作用的也只能是突襲而入的警察了。
“倒數30秒鐘,同時下車。”劉壯誓掐着時間。
玉湖小區距離安灣市中心就有相當的距離了,屬於是鄰近縣裏最靠近安灣的位置,因此房價便宜,吸引了一批打工族和當地牧民。
也因此,玉湖小區內的人員複雜,人數卸啵瑒咽牟豢赡芤矝]能力清空這麼大的小區。
他也不知道嫌疑人有沒有注意樓下,他沒有那麼細緻的功夫去分辨了。
劉壯誓只是緊緊地盯着秒錶,並在秒錶歸零的瞬間,發出那聲令腥说却S久的命令:“出發!”
第1328章 裂開
排頭的三名刑警人高馬大,一人手持破門槌,一人手持霰彈槍,另有一人彎着腰,手裏捏着一顆震撼彈,隨時準備投出去的樣子。
而在三人環繞中,鑫鑫鎖行的老闆,一位32歲的職業開鎖人,前代偻醮蟮茏樱鐓^重點關注對象,正乖巧的透着防盜門的鎖孔,表情專注,肌肉緊繃的像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似的。
劉壯誓戴着防護鏡,看着賹I的樣子,在後面看着,有點擔心,又不能擔心的樣子。
三名綁匪租房子的時候,特意選了這套有很好防盜門的房子。如果鎖匠打不開門的話,破門槌弄不好得好幾下,這就有點耽誤功夫了。
關鍵是裏面還沒什麼動靜,狙擊位的觀察手通過紅外也沒看到綁匪的異常行動,意味着綁匪很可能尚未發現警方的行動。
這種時候,轟轟的撞門就是次級選擇了。
按照計劃,這已經是最好的開局了。
如果鎖匠能順利的打開防盜門,那人質結局行動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就要看狙擊手和邭獾牧恕�
“一號有機會!”
“四號有機會。”
耳機裏,傳來狙擊手就位後的聲音。
劉壯誓輕輕的做了兩個深呼吸,好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們今天是沒有索降組的,一個是窗戶臨街,過於混亂,另外一個就是要給狙擊手騰出窗口空間來。
這就要求己方進屋的速度要快,要果斷,還得……有點邭狻�
劉壯誓回頭看了眼自己的隊伍,重新回過頭來,呼吸已是調勻。
行動最麻煩的不是計劃,是行動過程中的種種意外。只有處理好了意外,纔會有相對順利的行動。而他作爲支隊長,今天出現在這裏,還出現在最一線,已經不擔心任何意外了。
身爲客軍的江遠,被遠遠的擠在了後方。
牧志洋和溫明緊緊地靠着他,恨不得把他的正面都給覆蓋掉才安全。
江遠捏着手裏的伯萊塔,微微低頭,期待着有自己表現的機會。
不爲別的,就爲了感受警察的榮耀。
咔。
寂靜的樓道里,防盜門被打開的聲音,清脆的像是包臀裙被撕開似的。
一行叹萌缁鸬哪抗饪聪騽咽摹�
拿着震撼彈的刑警悄然拉開防盜門。
吱嘎。
防盜門發出幹色的響聲。
此時此刻,許多人都湧起了爆衝的衝動,只覺得裏面的綁匪一定已經聽到了。
劉壯誓強忍住了。
狙擊手的機會並不好,最好是能有兩個人被同時擊斃,如果只能打死一個人的話,首先要被擊斃的應該是肉票身邊的綁匪。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舉着破門槌的刑警都開始覺得肩酸了,劉壯誓突然舉起了手。
“上!直接進!”劉壯誓沒有倒數,也沒這個機會,只上前一步,抓住了拿着震撼彈的刑警的手。
半秒鐘後,沉悶的槍聲炸響。
許多小區居民都不自覺的抬起頭來,尋找炸雷的方向。
……
屋內。
張新東漫不經心的喝着茶,看着吳偉開軟件打網絡電話,一邊默默學着,一邊在他耳邊低聲道:“這個電話打過去,尹飛松肯定要跟他兒子說話的。這次說完了,咱就找機會把這小子宰了,具體看是走的時候殺,還是再打電話的時候殺……”
吳偉嚇了一跳,也低聲道:“海龍哥說不殺人的……”
“他上小學的時候就在跟人打架,初中就把人捅成重傷了,你聽他給你普法?他是被監獄教傻了。”張新東用資深獄員的語氣道:“咱們把司機的大拇指割了,這是重傷害了,也還是團伙,咱們還偷車了,回頭還要偷越國境線,還有你搞的那些身份證手機號銀行卡的,數罪併罰,那是十年能出來的嗎?”
吳偉有點懵:“那也不至於,不至於說……”
“咱們要是被抓,你們大概率死緩。”張新東淡淡的道:“我主犯,累犯,你們又叫我老大,我有可能就死立了。所以,只要被抓,咱們幾個都難落好,關鍵是不能被抓。”
吳偉嘴脣抖兩下:“死緩下來,20多年能出來。”
“你熬得住?”張新東笑了。
吳偉果然搖頭。
“把這小子剁了,回頭都不見得知道我們是什麼人。等他們鬧清楚了,咱們都出國了。”張新東說着站了起來,俯身在吳偉耳邊,小聲道:“肉票聽得到咱們說話,咱們說太多了……”
“說是這麼說。”吳偉轉頭看向張新東,然後,就見張新東的眼睛凸了一下,接着整個腦袋都爆碎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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