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720章

作者:志鸟村

  “飛馳”酒吧所在的街道已是人流攢動。附近有十幾家類似的酒吧,各有特色,但就人流量來說,還是以中心的“飛馳”酒吧爲最。

  事實上,這邊的酒吧街本就是依着“飛馳”酒吧興盛起來的,最初投資這裏的蔡大錘,本來想的只是洗錢兼泡妞,未曾想酒吧竟是先做了起來,這也是他久久不回國的底氣。

  除此以外,養在酒吧裏的人,也讓蔡大錘的行事風格越來越奔放,這種情況下,他對國內的環境反而不是很適應,於是有意的將生意向外轉。

  但不管是從走私的角度看,還是從酒吧經營的角度看,又或者是團隊管理方面來看,蔡大錘都算是頗爲成功了。

  坐在飛馳酒吧的門口,蔡大錘端一杯酒,笑容滿面的向進出的客人微笑,神情自若,底氣十足。

  “來了。”看到一名身着小西裝的中國人的面孔的時候,蔡大錘先是笑着給身邊的手下提醒了一聲。

  兩名手下心領神會,立即向其走去,簡單的說了兩句話,就開始搜身。

  李浩辰就站在街角,雙手張開,兩腿分開,組成一個大字型,越過搜身的保鏢,隔着一羣人看向蔡大錘。

  蔡大錘與他四目相對,互不相讓十多秒,蔡大錘才笑着舉起酒杯,向李浩辰舉杯致敬。

  “您的眼光真好,隔那麼老遠,一眼就認出來了。”手下嫺熟的向蔡大錘奉獻馬屁。

  “做生意,不管做什麼生意的,做出頭的,就會很自信,明白吧。這個自信,裝是裝不出來的。”蔡大錘用下巴點點李浩辰的方向,緩緩道:“你別看這傢伙挺年輕的樣子,就帶一個手下闖大馬,這份底氣就不是一般人。”

  “確實是有點不太一樣。”手下打量着李浩辰的樣子,只覺得他來酒吧街還穿這麼一身小西裝有點裝,但不得不承認,人家的身材是真不錯,一副小狼狗的樣子,全被這身衣服給顯出來了,他都能想象,這小子在酒吧裏大殺四方的樣子。

  蔡大錘卻是一笑:“你不懂我說的意思。”

  蔡大錘回憶起來的是自己初來大馬時的場景。那時候,他也是李哲凱這個級別的中小型走私販子,正是想要往上走,又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

  最初來大馬的時候,蔡大錘還很忐忑,畢竟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雖然他有槍,但別人可是有槍有人。

  儘管如此,蔡大錘還是比普通的大馬走私販子更有底氣,開始是因爲他背靠中國市場,後期就是在大馬地方的投資了。

  從某種角度來說,蔡大錘願意跟李哲凱見面,本身是帶着提攜後輩的想法的。主要是因爲聊天的時候,李哲凱的許多話,都聊在了蔡大錘的心坎上。

  “錘哥。”李浩辰經過保鏢們的檢查,再從人羣中穿過,見面就是一句好聽的。

  都已經見面了,那就沒必要再裝矜持了,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李浩辰的任務也只是確認蔡大錘本人在場,再拖住蔡大錘罷了。

  當然,風險還是不小的,配合的可不是自家警隊,別說他們有內鬼什麼的要命問題,就是一個延遲,李浩辰都有可能變成送貨上門。

  “安子是吧。你看着顯年輕啊。”蔡大錘審視着李浩辰,接着哈哈一笑:“給我兄弟一杯威士忌!達鴇。”

  酒保立即取了凍好的杯子和手削的冰球,給倒了雙份的威士忌,遞給李浩辰。

  李浩辰一飲而盡,抹抹嘴,再遞迴給酒保。

  酒保倒酒,李浩辰再飲盡。

  第三杯,李浩辰才端在手中,向蔡大錘舉杯示意。

  “痛快!”蔡大錘哈哈大笑,只覺得這個李哲凱無比的對自己的胃口,忍不住也是一飲而盡。

  兩人也不說話,就這麼你一杯我一杯的對應了好幾杯,這才抿抿嘴,帶着些許的微醺,惺惺相惜的聊了起來。

  李浩辰談國內的現狀,蔡大錘談大馬的特色,兩人一時間竟是聊的頗爲相得。

  蔡大錘越發顯得高興,又招手喊酒保來:“你去把我存的那瓶70年代的老酒拿過來。”

  “是。”酒保不由看了李浩辰一眼,連忙去辦。

  蔡大錘再向李浩辰笑道:“之前機緣巧合,讓我買到兩瓶70年代的老酒,找人鑑定了幾次,確定無誤,只是自己捨不得喝……說起來,這批老酒還有個故事……”

  他說的略略誇張了一些,也只是爲了增加物件的貴重屬性,方便交流。

  李浩辰則是暗自鬆了口氣。他是飛過來的路上纔讀完了蔡大錘的資料,關於粵省的走私情況,更是臨時電話聯絡當地的老緝私得知,要是再說下去,恐怕就得露餡了。蔡大錘此時的狀態剛好,他順勢就捧着蔡大錘說話。

  與此同時,大馬警方組織的特警,也悄無聲息的將“飛馳”酒吧四周給圍了起來。

  蔡大錘在此地經營頗久,有人有槍,地形熟悉,加上酒吧建設之初就有自保的心思,很容易就打成一片。

  若不是江遠的要求的話,大馬警方很可能會換別的方式來抓人。

  但是,今時今日,明知道江遠在數千公里外看着己方,大馬警方無論如何都不能露怯。

  他們也想證明給江遠看。

  不僅是爲了日後更多的合作共贏,更是大馬警方自己的榮譽和尊嚴。這就好像中方與外方合作的時候一樣,哪怕己方是受惠的一方,也還是竭盡全力的想要證明自己的。

  沒有尊嚴的勝利,又何談成功!

  身着黑色作戰服的大馬特警,手持格洛克、MP5和M4A1,乘坐民用車,開至酒吧街,忽然拉開車門,穿過懵逼的人羣,直奔飛馳酒吧而來。

  這支組建於1969年的皇家警察特警部隊,名爲69特種部隊,早年由英國特種空勤團訓練,是一個有四支步兵中隊組成的營級單位,裝備齊全,不僅用於協助警方,更多的是用於反恐,叢林戰等等。

  如果跟世界各地的特種部隊相爭,大馬的69特種部隊可能並不顯山露水,但是抓捕一夥走私販子,那武裝到牙齒的69突擊隊,就會顯得非常突然。

  喝了點酒的蔡大錘剛來得及站起來,就被一柄黑色的槍托砸在了頭上。

  李浩辰也被反手摁在了吧檯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優待。

  可內心的滿足,此時已經填滿了李浩辰的心,讓他根本不覺得痛苦了。

  “你們抓錯人了!”蔡大錘掙扎着。他沒有聽到槍聲,自覺還有希望。

  摁着他的人沒有說話,只是覺得聒噪,使勁給了他一槍托。

  就在此時,一名特警的長槍指地,來到了蔡大錘的面前。啞光色的M4A1的前端,赫然是一截消音器。

  正在竭力挺腰的蔡大錘,一下子驚住了。

  什麼玩意?爲什麼會有帶消音器的隊伍想幹自己?這是警方還是僞裝成警方的走私販子?

  “江主任,這就是匪首蔡大錘了。”一名大馬警官,忽然用中文說話。

  蔡大錘不由仰頭,見到的卻是一隻貼臉的手機。

  “確實是蔡大錘。辛苦了。”江遠在視頻另一邊應了一句。他手裏有蔡大錘前些年的照片,並以法醫的眼光,辨明正身。

  “能爲您拘捕匪首蔡大錘,是我們的榮幸。”大馬的警官客氣中帶一絲得意,得意中又帶點禮貌。

  唯獨蔡大錘驚懼異常:“什麼匪首?怎麼就匪首?”

  “讓他閉嘴。”大馬警官冷冷冰冰的給了一句話,再對着虛擬屏幕裏的人大獻殷勤:“江主任,您看還有什麼要求,如果需要的話,我們這邊也可以幫您審,或者明天就給你們送過去?”

  “我們自己來取就是了。多謝。”江遠面帶微笑。

  “您過來嗎?哦哦,您確實是比較忙,那這樣,我們先把匪首蔡大錘關押到69突擊隊這邊,特警隊的看護嚴密,不容易出問題。”

  “那最好了,感謝感謝。”江遠再次道謝。

  大馬警官連說:“您太客氣了。”

  蔡大錘渾渾噩噩的抬起流血的腦袋:“什麼匪首?哪裏有匪首……”

第1268章 結案

  “坐下,不要動,現在給你解開手銬,然後會給你拷到座椅上,中間妄動的話,我們會用電擊等手段,不要給自己找不自在。”大馬的警察說着話,一把將李浩辰推在了椅子上。

  接着李浩辰才感覺手腕上的束縛被解除,接着,雙手被拉到了兩邊,再重新拷上,才被扯去了頭罩。

  李浩辰藉此左右看看,就見前面背對自己的是蔡大錘和他的匪員們。每人身邊還都陪着大馬的特警,未曾配槍,但電棍和辣椒噴劑等非致命性武器都掛在身上。

  這些也就罷了,真正讓李浩辰驚訝的是,大馬警方竟是真的給他們配了公務機。

  雖然說,路上已有所預料,可這樣的豪華配置,還是震驚了李浩辰。

  別看他是部委的編制,他出差也是坐二等座的,公務機什麼的,他坐是坐過,可都是蹭的。

  現在看看,大馬警方竟然可以爲了咻攷讉�犯人就動用公務機,實屬——江遠的名聲廣播。

  安置了李浩辰,大馬的警察們再集中了四人,開始處置蔡大錘。

  跟剛纔類似,三人並沒有摘下蔡大錘的頭罩,而是先拿着電擊槍道:“匪首蔡大錘,現在準備給你解開手銬……”

  蔡大錘暈暈乎乎,迷迷糊糊的道:“我不是匪首!”

  特警們根本不聽他的,兩個人將手銬和腳鏈跟座椅鏈接,另外兩人始終拿槍對着他。

  李浩辰看着蔡大錘的慘樣,忍不住在內心思考:“我如果是蔡大錘的話……就算我是蔡大錘,除了喊冤,好像也做不了什麼了!”

  前方,蔡大錘大約也是類似的想法,趁着人多,連聲道:“你們弄錯了,你們要說我有點小問題,我是承認的,匪首真的當不起,你們這是殺良冒功吧……你們是外國人不懂,你們不能冤枉好人啊……”

  “戴口球。”剛剛裝好了腳銬的特警站了起來,用馬來語說了一句。

  蔡大錘在大馬呆了好幾年,對方說的話是聽得懂的,只是詞稍偏僻了點,還要反應一下。

  好在他也曾買過用過這玩意……所以……這一點都不好。

  蔡大錘反應了過來。

  蔡大錘開始驚恐!

  蔡大錘被戴上了口球。

  “嗚嗚……”蔡大錘只叫了兩聲,聲音淒厲的令李浩辰倍感不忍,不得不轉過頭去。

  一路無話。

  蔡大錘直到被鎖進田津緝私局審訊中心的審訊椅,才重新恢復了說話的能力。

  孟成標主持審訊。

  江遠等人都通過監控視頻觀看。

  比起單面玻璃,這個監控視頻就顯得有點缺乏氣勢和代入感了。

  不過,下方的審訊進度的快速推進,很好的彌補了這一點。

  隨着孟成標進入狀態,詢問到具體的案件的時候,已經被迫交代了好幾條小問題的蔡大錘,才突然明白自己被揪過來,是爲了什麼?

  “你自己應該清楚的,當日殺人的時候,你身邊站着的都有誰。我們現在問你話,是給你機會,否則的話,單單目擊證人的證言,已經足夠證據了。”孟成標步步爲營,可一旦觸及到關鍵問題的時候,就是殺招連連。

  蔡大錘卻是重重的嘆口氣:“我殺自己人而已,至於嗎?……至於嗎?”

  他這個反問,還真的把孟成標給問住了。

  本質上來說,他真的覺得這個案子辦下來,是比較喫力的,換一個其他刑警隊的負責人,多數就放棄追究這個案子了。

  畢竟,沒有苦主,受害人和兇手又都大概率是走私販子,這種內部的謿ⅲ{查和取證都困難,不做反而是壓力最小的模式。

  不過,江遠辦案向來是一路平推過來的,推到了走私販子或者毒販子,對江遠來說都是一樣的。

  孟成標於是學着電視裏的正面角色,緩緩搖頭:“至於的。殺人是重罪,你犯下命案,自然是要受懲處的。”

  蔡大錘愣了愣,接着就狂笑起來,笑的前仰後合,笑的審訊椅發出浪蕩的聲音。

  站在側面的民警作勢上前,被孟成標給阻止了。

  在他看來,這種情緒發泄後的嫌疑人是最好用的,往往能吐露心扉,比不耐審訊,容易胡言亂語提供過多垃圾信息的普通人還好用。

  笑聲收。

  蔡大錘定定的看向孟成標,問道:“誰出賣的我?”

  孟成標笑而不語,一點信息都不願意透漏的樣子。

  “老金?”蔡大錘說出自己懷疑良久的名字。

  孟成標不置可否。

  蔡大錘皺眉:“我哪裏暴露了?你若不說的話,我也不說了,回頭看是你的大恢復術牛逼,還是我當庭翻供麻煩。”

  孟成標於是鬆了一手:“這樣,我告訴你緣由,你描述一遍犯罪過程,如何?”

  “一言爲定!”蔡大錘自從聽到“匪首”一詞就知道自己完蛋了,再加上坐公務機回國,更是對未來不抱幻想,不過,他還是想做個明白鬼罷了。

  孟成標咳咳兩聲,再看一眼攝像頭,等了一下子,才道:“起因是我們在一輛蘭德酷路澤上,發現了受害人的血跡……”

  他三兩句就描述了主要的情況。

  蔡大錘聽的目瞪口呆:“早知道……早知道我該把那輛車推下海的!”

  孟成標撇撇嘴,笑道:“這麼說,你是承認殺人了?”

  “承認,有啥不能承認的,”蔡大錘說完,更是不屑的道:“我殺自己人,又關你們、什麼事,你們真的是自作多情,浪費時間和精力,有些渣滓,殺了也就殺了,你知道我爲什麼殺人?”

  “爲什麼殺人?”確定殺人動機也是審訊中非常重要的一環。

  “因爲他做假賬!”蔡大錘說着笑出了聲:“可笑不可笑?做假賬本身就應該被抓吧,我問他要錢,他就跟我胡攪蠻纏,我只能一槍崩了他。已經丟了那麼多錢了,我總不能再虧一輛蘭德酷路澤吧。”

  孟成標:“有證據嗎?”

  蔡大錘給問笑了:“你衝我要證據?你指望我給你賬本不成?”

  “你不給我賬本,誰最划算?”孟成標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