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江遠回頭看腥寺牭恼J真,再點點頭,道:“這幾個步驟,跟DNA和足跡的鑑定,其實是差不多的,有時候需要技巧,有時候還得有一點邭猓袝r候又需要跑很多路……當然,做好陣地控制也很重要,就比如寧臺縣,還有清河市,我們在法醫植物學上的準備工作就已經做了非常多了……”
“對哦,寧臺縣已經做了植物地圖了是嗎?”有人反應過來。
“是。”江遠點頭,這開銷了一棟樓的經費,可以作爲標杆展示出來了。
“所以……”這邊有刑警話鋒一轉:“那個毛巾都擦過什麼?不能取DNA嗎?”
“案犯應該是用它擦衣服擦鞋了,沒有汗漬。”江遠解釋了一句。
“那還可以……”
江遠擺擺手:“先來第一個解法,不用找那麼多的路線,現在,我先教大家如何保存和保護好法醫植物學的證據……”
他不準備在法醫植物學上花費太多的時間,這一步講完,差不多10點鐘的樣子,接着就自己在地圖上完成了匹配。
這是專業化的東西了,不能指望幾天的時間就教會別人。
一切完成,江遠再拿出寧臺縣的地圖,放大了,現場用激光筆畫了個圈,道:“案犯應該長時間在這附近逗留,接下來,就需要實地考察了。恩,我們的民警已經過去了,我們現在換一個方案……”
“換方案嗎?”
“換什麼方案?”
“同一個案子破兩次嗎?”
現場的刑警都有點懵,紛紛議論起來。
江遠咳咳兩聲:“因爲是今天的第一個案子,正好有相關的證據送過來,我們就先破兩次,正好做個對比,後續就不這麼浪費了,爭取一個方案一個破法。恩,我們第二輪借用工具痕跡……”
“不是足跡嗎?”熟悉江遠辦案風格的,不由喊了出來。
“足跡的話,大家都是比較熟悉了,還要再來一遍嗎?”江遠遲疑。
“對比一次唄。”看熱鬧的,此時只覺得好玩。
第1199章 我沒做過
陳嶽然慢悠悠的來到停車棚,正準備騎上自己的三輪車,就見兩名警察,竟是直筒筒的看向自己。
兩名警察穿的是藏藍色的作訓服,戴直筒帽,看着就比制式服要有行動感。
陳嶽然的身子不自覺的抖了一下,鑰匙插鎖的動作都做錯了兩次,好在第三次插進去了,陳嶽然立即跳上車,第一時間啓動離開。
兩名警察的手搭着腰,目送陳嶽然,一直到他在前路拐彎,全程沉默。
陳嶽然也是等三輪車拐彎過來了,發現兩名警察沒跟着自己,也沒喊自己,纔是猛的鬆了口氣,整個腰都垮了下來,心裏暗罵:還以爲是來抓我的。這羣沙雕,沒事盯着人看!
陳嶽然罵着人,放低了車速,開到十字路口,迎面就遇上一輛噴着警察塗裝的麪包車。
陳嶽然立即剎車,紅燈也不敢闖了,只低下頭,使勁的看地面。
麪包車裏的警察,則是搖下了車窗,露出好幾顆光頭,反反覆覆的打量着陳嶽然。
陳嶽然感覺有人看自己,更加沒敢抬頭,就這樣生生熬到身邊的車輛啓動了,他才趕緊往前開。
那輛警用麪包車,漸漸落在了後面。
“這羣沙雕。”陳嶽然的精神緊張後,又放鬆,就有種爽完之後想罵人的感覺。
罵罵咧咧的騎車到自家超市門口,陳嶽然甩着鑰匙,準備開門,眼角又瞥到了警察的身影。
有了前面兩次的經驗,陳嶽然已經沒有那麼緊張了,心裏猜測,縣裏估計又要搞什麼行動之類的,搞的警察滿街跑。
“真沒意思。浪費納稅人的錢。”陳嶽然心裏哼哼兩聲,手裏繼續丁零當啷的鑰匙響。
“陳嶽然!”身後的人,大聲問了一句。
陳嶽然下意識的轉身,發現問話的是警察,頓時又慌了起來。
“你是陳嶽然嗎?”警察一邊詢問一邊靠近,同時,另有幾名警察從兩邊包抄過來。
陳嶽然看這個架勢,頓時知道不好。
作爲一名早已發福的中年人,讓他從好幾名警察的包圍圈裏突圍出去,那是有點想多了。
陳嶽然能做的,也就是儘快的找鑰匙,試圖先把超市門打開,再反鎖起來,然後再想辦法從後門逃走,或者拖延時間打幾個電話求救——陳嶽然一時間也想不到太多,對待鑰匙就像是對待救命稻草一樣,彷彿回到了今早見到第一波警察時的狀態。
電光火石間,陳嶽然察覺了一絲不對勁,可來不及細想,他的臉就貼在了冰冷的玻璃門上。
咚。
身後的警察,兩人一起動手,毫不客氣的將他推靠在了超市門前。
陳嶽然臉上的冰冷未過,手腕又感受到了更加冰冷的觸感。
手銬?
陳嶽然面色大變的時間,恰好被身後的警察翻面。
“叫什麼名字?”對面的警察看着就很兇的模樣,說話的聲音也極兇。
陳嶽然懷疑,剛剛將自己腦袋按在門上的,就是他。
“你們要做什麼?”陳嶽然問。
“警察,你的事犯了。”站在陳嶽然對面的伍軍豪懶得跟他囉嗦,再覈對了一下照片,就向後面招手。
江遠在牧志洋和溫明的保護下,走了過來。
緊接着,不知從哪來的一大羣的警察,穿着作訓服和常服,邁着整齊但不劃一的步伐,在了超市門口圍成一個弧形。
陳嶽然的雙手被銬在背後,兩邊被兩名禿擊隊的大漢架着,本身就沒什麼反抗的餘地,此時再看到這麼多的警察出現在自己面前,一時間,整個人都暈濤濤的,像是醉酒了一般左右搖晃。
“咱們根據法醫植物學,追蹤到案犯以後,首先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證物,特別是嫌疑人穿着的衣物,鞋,隨身攜帶的物品等等。現場收集這些證物,有助於後續的比對。”江遠站在腥嗣媲埃o大家做着現場教學。
在他的示意下,伍軍豪戴着手套將陳嶽然穿的外套給扒了下來,丟進了證物袋中。
江遠接過證物袋,現場用馬蹄鏡看了一下,道:“和犯罪現場的花粉圖譜不一樣。看看鞋。”
許多人,尤其是男性,經常會長時間的穿同一雙鞋,這對於犯罪來說,顯然是會增加風險的。
伍軍豪立即將嫌疑人的鞋給褪了下來。
陳嶽然試圖反抗,但肥大腿擰不過肉胳膊,三下五除二的就被剝了鞋,兩隻腳踩在地上凍的跳。
唐佳將超市門前的紙箱子推給了陳嶽然。
陳嶽然趕緊站了上去。
江遠則是認真的看了鞋以後,將之遞給旁邊的龐繼東,道:“應該是犯罪現場的同一雙鞋了,大家可以看一看。”
現場有人忍不住道:“跟通過足跡來調查差不多了。”
“嗯,足跡組的找到人了嗎?”江遠轉頭問。
“找到了,足跡,技偵配合監控都追索到了人。”王傳星拿出了PAD,並現場展示了一些照片和簡單的PPT。
雖然只是一起盜竊案,但江遠還是將之分成了好幾個組分別進行,跟院士謿傅淖龇ㄊ且粯拥摹�
可惜的是,陳嶽然的反偵察能力,顯然不能跟院士謿傅膬词窒嗵醽K論,三個組的三條路線,都只用了不到一晚上的時間,就鎖定了嫌疑人的身份。
要不是等江遠,陳嶽然從家裏出門的時候就得被抓。
“行了,固定一下證據,找找還有沒有證物。”江遠看過人了,就讓人帶着攝像機和刑科人員,開始掃陳嶽然的超市。
其實也溢出了。正常的盜竊案,假如能走到這一步,能抓到嫌疑人,通常就是現場問話,有住所或經營場所的,就入內看一看,拍幾張照片最多。除非有明顯的證物,或者嫌疑人交代出了證物的所在,否則,細緻的搜查都不一定會有,像是謿改菢訏咧讣y掃痕跡什麼的,是不可能的。
辦案的民警就算這麼做了,拿回去,也別指望刑科的人員能給你幾天裏做出結果來,幾個星期都不見得有結果。
作爲犯罪嫌疑人的陳嶽然則有點兩眼發直。
他就是混混出身的,只是家裏有點錢,父母去世以後,留了一套房一個鋪面給他,纔算是穩定下來,跟警察也沒少打交道,知道一般的盜竊案,警察是不會做這麼細的。
再看看面前多達四五十號的民警,陳嶽然的腿忽然一軟。
“政府,你們會不會找錯人了?”陳嶽然賠着笑給江遠。
江遠很認真的搖搖頭:“不會的,這麼多人,好幾個組調查下來,都指向你了,不會弄錯的。”
陳嶽然腳軟的都站不住了,聲音帶着哭腔:“政府,真的弄錯了,我沒做過這種大案啊!”
第1200章 教學
審訊室裏,陳嶽然竹筒倒豆子似的將自己的數次犯罪交代的一乾二淨。
他在警車上的時候,就已經忍不住想交代了,押送他的禿擊隊員給按住了。於是,到了審訊室,陳嶽然交代的更快更徹底……
他是真的怕被人安上什麼奇怪的罪名。
天然的警惕性,讓陳嶽然將自己的刑期從緩刑增加到了三年——他是習慣性的順手牽羊,偷陽光超市的東西不是第一次,也談不上處心積慮,只是他日常善於觀察,然後在某個閒暇的找了女人的夜晚,順手做了一票。
陳嶽然甚至沒有認真的選品,而只是搬吡苏涞呢浧罚褪且驙懽约旱某心芊奖愕匿N贓,既然能賣得出價格來,他就純當進貨了。
整個審訊中,陳嶽然用“順手”,“忍不住”,“沒意識到”之類的詞語,爲自己解釋了很多。
但負責審訊的民警並不是很關心這些。
教具的教學任務完成了,它再說什麼是,做什麼,意義也就不大了。
大禮堂。
江遠給大家展示着本案提取回來的各項數據,再將偵查過程一一覆盤。
這是很細緻的過程,也是離開了警校以後,大家很少會有的經歷了。現實情況是,警察忙碌的根本偵破不了全部的案件,別說全部案件了,能夠將領導交辦的案件和各類惡性案件全部偵破,已是優秀中的優秀了。
放在命案必破之前的年代,許多命案偵破不了,也只能放着。
至於當下,沒有明顯謿⑻蒯绲哪缤鰧疲秃茈y變成案件。臺河工作小組成立起來,爲什麼各方響應,不僅是因爲江遠的名氣使然,河裏的屍體,也真的是警方最不喜歡的屍體類型了。
大禮堂裏,滿滿當當的坐了兩三百號人,跟一間大階梯教室一樣。
來聽課的人很多,有的是相關單位的,有的是慕名而來的,也有的是來拉關係的,不一而足。
而在江遠和黃強民這邊,也是來者不拒。
清河市局日常搞個培訓,規模可能都比這個大,也就是縣局作爲基層一線,搞培訓的比較少,大部分時間都是被培訓,但有江遠加成,理由也是足夠支持了。
也不用說別的,單單江遠的那些一等功的獎章,就足以作爲開班授課的理由了。
另一方面,黃強民也有長袖善舞的一面,來的人多,他同樣歡迎。
坐在大禮堂的第一排,黃強民更是展開一個筆記本,卻不是做記錄,而是準備起了自己的工作報告。
《實戰練兵年》!
這是黃強民給這次活動起的名字。活動本身是沒有變化的,也不需要任何人因此而做出任何的改變,但給一個合理的名字,這個活動就顯得更有意義了。
江遠也講的極順,一個小案子就像是被解剖了一樣,每根骨頭,每條肌肉都分離的乾乾淨淨,底下的民警們聽的也極順。
案子是他們再熟悉不過的盜竊案,使用的方案也都是熟悉的方案,江遠教的則是更流程化一點。
大部分人自然是更喜歡流程化的。動腦筋這種事,偶爾搞一下是挺有意思的,年年月月日日的工作都要動腦筋,這就是很多人不願意的了,也不符合人性。
另外,工作態度或者謹慎細緻等等,做思想工作的時候要抓緊,做業務的時候就得放寬了看。
小案流程化就比較容易解決類似的問題。
江遠的教學目的也不是篩選出有掛青年,就是以提高效率爲主。
同樣是小案子,現場採集證據的優劣,直接影響案子偵辦的進度和程度,應該說,尤其是小案件,現場處置的民警的流程化能力,是最重要的。這就好像是交警,現場處理的好,後續基本就沒什麼問題,現場處置不好的,後續要花費的時間和精力就太多了。
不過,江遠講的再細,一個陳嶽然也不夠拆解的。
很快,江遠就講到了尾聲。
下方的民警,肉眼可見的有了一些騷動。
論抓機會什麼的,民警絕對是個各行業中的翹楚。
隨着江遠一句話“就這樣……”落地,坐在前排的一名民警立即舉起手來,道:“江主任,再講幾個案子吧。我這裏有案子可以提供給大家。”
這種就屬於是算盤珠子打出了爆竹聲的,立即有人悠悠的道:“咱缺的是案子嗎……”
小禮堂中,發出漣漪般的輕笑,組成了小小的嘲諷潮汐。
“要做也得是做清河的案子!”來自清河市局的民警接着喊了出來。江遠是寧臺縣的民警沒錯,寧臺縣局也是隸屬於清河市局的,這麼算來,江遠自然也是清河市局的人。
“那就找個清河市局的案子。”江遠現場辦案的次數多了,根本沒有把這當回事,不等競爭起來,就向王傳星點點頭。
江遠積案專班長期以來,都有在篩選案件。這其中,寧臺縣自己的案子,清河市局的案子,臺河工作小組範圍內的案子是最優先考慮的,接着纔是山南省廳和京局,以及各地熟悉的警局送過來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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