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任鄺山笑着點點頭,說了句“知道了”,再拿起烤串,狀似不經意的道:“老闆,這邊哪裏外地人比較多,晚上比較熱鬧的地方?”
“咱這邊就算比較熱鬧的了,再熱鬧的話,那就是大十字,建設廣場。”老闆道。
任鄺山問:“亂不亂?”
“有點。不過,現在的人少了,年輕人尤其少,亂也亂不到哪裏去,跟90年代不能比。”老闆抬抬下巴,過來人的樣子。
任鄺山禮貌的笑了一下。
喫完了烤串,任鄺山打了個車,就去了建設廣場。
他手裏有錢,既然決定在鶴山呆一段時間,就準備再弄個安全屋。反正當地的房租便宜的很,就是租金都要年付,押金也要至少兩個月,押二付十二,總共就大幾千的事。
任鄺山先是實地走了走,再在網上看了間比較大的房子。是套沒有公攤的兩室一廳,有一點舊傢俱和舊家電,勉強算是拎包入住了。這裏是以前生產建設兵團建的街邊家屬樓,穿過一個小巷子出去,就是十字路口,談不上小區什麼的,但交通方便,有街坊,也不多。
跟東北的許多小城市一樣,鶴山市裏的老人,也都隨着子女陸陸續續搬走了,越是條件好的越是如此。
任鄺山選的房子周圍,出租的房屋非常多,主要是這裏的房子能租的出去。更遠的地方,空置房更多,但租客太少了,以至於業主都懶得將之掛出來出租。
就任鄺山的能力來說,這是他能想到的比較好的兔子窩了。
任鄺山計劃住半年,等半年以後,再出國,背後的金主就算有什麼想法,應該也都熄了吧。
任鄺山想到對方讓自己殺的人竟是院士,內心已是謹慎極了。
對方敢殺院士,自然敢滅自己的口,任鄺山更不敢按照原計劃出國了。
離開廣場,任鄺山像是一隻蛾子似的,哪裏的燈光亮,就往哪裏走,既是打發時間,也是預先踩點了。
經過一棟燈火通明的大樓的時候,任鄺山看到“國貿星光KTV”幾個字,猶豫了一下,忍着沒進去。
呆在小城市,讓他的安全感大增,但讓他期待的享受體驗大打折扣。
大城市裏,越是燈紅酒綠的地方,就越是隱祕,許多店家別說招牌了,連門臉都沒有了,得有朋友介紹才能進去。任鄺山以前光是聽說了,見都沒見識過。
小城市倒好,就在商圈旁邊開着,可任鄺山想來想去,還是沒敢。
他的臉已經上通緝令了,雖然傳播範圍並不是很廣,但也說不上什麼人會看到。任鄺山在外面溜達,可以戴大帽子,戴口罩戴耳套,別人只當他是個怕冷的外地人,但進了某些場所,總不能還戴着口罩。
反而是租房子甚至買房子,因爲網紅城市的屬性,鶴山的中介們都可以做到全權代辦,任鄺山只要提供買來的身份證複印件就可以了。
“你不要跟着我了!”前面的停車場,一男一女突然吵了起來。
任鄺山不由駐足。
剛剛從店裏出來的男女,都只穿了件大衣。女人還穿着黑絲,身材高挑。
跟着他的男人身材要拉胯一些,聲音裏帶着酒意,道:“什麼叫跟着你,說好是跟我走的,你現在什麼意思?賴賬是吧?”
“我跟你說了,我不做這個的,最多出來陪你喝點茶,解解酒。”女人的胳膊被男人拉着,使勁想要掙脫。
男人氣笑了:“出來喝茶就真的喝茶?你當我傻逼啊?”
“我說的就是喝茶……再說了,我也沒收你錢呢……”
任鄺山摸了摸身後帶的甩棍,他有點想英雄救美,不爲別的,加個妹子的微信,順道認識她幾個閨蜜也不錯。
正想着,黑暗裏突然衝出兩個男人。
“別打了,邊去。”男人說的是普通話,語氣威嚴。
有點喝醉的男人站直了,問:“你誰啊?我告訴你,別多管閒事!”
“警察。”
男人皺了皺眉:“我不認識你,你說警察就是警察?證件看一下!”
一人亮了證件給他。
“外地的警察吧?”喝醉的男人笑了一下,接着鬆開旁邊的女人,道:“行。外地的就外地的吧,咱小老百姓的,我聽您的。”
說完,他拱拱手,轉身就走。
任鄺山站在黑暗中,完整看完了這一幕,不禁低下頭,腳步匆匆的離開。
第1178章 是他
“喂。李局您好,我是部委的宋天成啊。”宋天成一手拿着電話,另一隻手端着茶杯,輕描淡寫的喝了一口。
“哦哦,您好您好,您這邊要的資料,我們已經加班加點的在整理了,很快就能送過去,您知道的,我們這邊小地方,地廣人稀,能調動的人員少,火車站的監控又多……”
“恩,現在26個城市裏,已經有17個城市將資料送達了,剩下的9個城市,包括你局在內,排名靠後,我分別通知,希望你們能加快進度,回頭我會將各個城市完成的時間進度表發給你們。辛苦了。”宋天成說完就將電話給掛了。
他沒有直接指揮各地警局的權力,他也不是很瞭解這些基層警局的情況,更別說當地領導的性情等等。但在警局多年的發展中,榮辱心是全員印在骨子裏的東西。
宋天成那一句“你局排名靠後”,效果比開10次大會都好用。
局機關的那些老油條,看到“排名”兩個字,就像是被加了明狄粯樱杆偌t溫膨脹。
放下電話,宋天成再喝一口茶,很快,祕書就將另一隻電話聽筒遞了過來,且低聲道:“這位是趙仲發局長……”
宋天成先聽了祕書在耳邊的彙報,再拿起電話:“趙局您好……”
黃強民裝作辦事的樣子,在角落裏聆聽絕學,頻頻點頭,似有所得。
一圈電話打完,宋天成的茶杯裏依舊是剛剛好的八分滿。他慢悠悠的喝一口,問:“有再送過來的嗎?”
“有的,衛利縣的監控視頻送過來了,但不太全,說是後面補上。”下屬立即上前報告。
宋天成點點頭:“心思都靈活的很,沒關係,我前面讓你們做的補全榜再拿出來,按照補全所需的時間和次數再排序,規則照着高爾夫球的做,就叫……標準補全次數,補全的次數越少,排名越高,補全拖延的時間越長,排名越低。”
“是。”下屬立即就明白了。部委別的沒有,什麼數學高手,編程強人,材料王者多的是,三樣都不沾的,自然是背景皇者了,一樣能辦事。
角落裏,黃強民雙眼放光的看着這邊。學習,且思考。
隔壁會議室。
168名圖偵民警,分成8個小組,擺開了看着各地送來的監控視頻。
沒有目標沒有方向的時候,弄上千人看監控視頻也是沒用的。可現在是有確定的目標了,那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雖然江遠覺得有點浪費,但指揮部這邊還是立即給江遠把人員給安排上了。
現在是糧草堆積如山,大軍不知敵在何處,任何一個地方撕開口子,呼啦啦的就想增兵,哪裏還計較什麼性價比。
而且,說歸說,二十幾個車站,每家至少都要送過來幾十個小時的監控視頻,讓江遠一個人看完,三倍速也得耗費不少的時間。
大家分擔一下,每隊再配置一兩名LV2以上的圖偵,正常情況下,嫌疑人都逃不出去了。
LV2的圖偵放到縣裏面都算是技術大拿了,少說也是上萬個小時的視頻喂出來的,還得是願意學習擅長學習的類型,野生級的嫌疑人很難在火車站這樣的環境裏逃脫的。
火車站是一種類似於擂臺的環境,可供雙方選擇的策略很少,高手在裏面也只能平地摳餅,沒有點高階LV3的技能,根本玩不轉。
任鄺山開車都不見得能有LV3,跑路的技能更不用說。
事實上,第一個指出任鄺山的,是在旁邊端茶倒水的衛師衎。
衛師衎也不懂圖偵什麼的,但他喝着貓屎咖啡晃悠的時候,打眼看到屏幕上,有人戴着口罩,穿着防風皮衣的樣子就笑了出來:“看了這麼長時間,戴口罩戴的這麼仔細的,這位算是排名在前面了!有點像嫌疑人吧?”
坐在下面的幾名圖偵,其實也在仔細看這個人,但在沒有確認之前,怎麼可能喊出來。
稍微有點職場經驗的都知道,彙報領導的信息是越少越好,篤定的答案自然是要確認了再確認的。
這麼大的一個案子,你來一個炸胡,哪怕事後逮到是一個逃犯,但只要不是任鄺山,那就是不行!
但衛師衎不一樣。他站在差不多200人的大廳裏,不僅不怯場,還社牛屬性爆發,各組亂竄着說話,看到有興趣的東西,他立馬就會說出來,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看自己。
他做的其實也沒錯,別人怎麼看自己這件事,對衛師衎來說,老早以前就已經確定了。
不論是鍍金的二代,勤奮的二代,認真的二代,還是樂子人二代,核心都是二代,而不是前面的定冠詞。
但不管怎麼說,第一個叫出任鄺山的人,就是衛師衎了。
坐在下面的幾名圖偵,被截胡之後,一個個都是眼神凝重,對着屏幕,更是看了又看。
當警察的,一個個心思比俣假。
這邊的圖偵要是亂七八糟的一通說話,那根本沒人理他們。
但衛師衎都喊出來了,下面的圖偵卻一個個如臨大敵的看視頻,這個畫風就明顯不對了。
好幾個人都湊了過來。
“還……真有點像。”有技術好一點的圖偵,看一眼就覺得到位了,只是說話還收着些。
原組的警員坐如針氈,盯着屏幕,一遍遍的看。
確實是非常像任鄺山的圖像,就是有點不甘心被衛師衎搶了先。
二代,是真的可恨啊!
“趕緊給江隊報告吧。”好幾個人看過以後,就不敢再拖延了。
江遠聞訊而來。
衛師衎滿眼的期待:“我是不是逮到任鄺山了?”
“唔……”江遠仔細看了看,給予確認:“是任鄺山沒錯。”
“找到了?”
“就這麼找到?”
“二代截胡了?”
周圍人都站了起來。
柳景輝趕緊過來,強調道:“案件偵破是集體的功勞!”
衛師衎在這方面更是有家傳絕學,笑着拍拍身邊圖偵的肩膀,道:“兄弟,該你的都是你的,我掛個名就是了,合理吧?”
旁邊的圖偵連忙客氣道:“合理的。”
衛師衎說着哈哈一聲笑出來,道:“我就說吧,跟他一起出來的乘客,就沒有一個戴口罩的。就他特別。就算車裏臭點,但口罩不也是醃入味的……”
“有道理!”
“牛逼!”
不管怎麼說,衛師衎是真的指出了人的,大家能說什麼呢,配合就是了。
江遠第一時間向宋天成報告。
宋天成過來,情緒穩定,並順便向衛師衎表達了讚許之情。
接着,宋天成當即下令:“記錄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繼續蒐集站內外的監控視頻,看看是否能找到任鄺山的行止。對轉車地,停車場等,要特別重視。”
“全面梳理任鄺山在當地的人際關係,看他是否有投奔的親朋好友。”
“圍繞火車站周圍的車輛卡點和人像卡點,要繼續篩查。確認任鄺山的行蹤。”
“請當地的技偵,對任鄺山的手機進行確認和定位,他應該有新手機和手機號了,看看能否確認是哪一個。”
同樣是多項部署,但這一次所需要的人力物力,卻比開始階段要少多了。
包括江遠等人在內,都有短暫的輕鬆感。
特別是宋天成安排的技偵,只要確認任鄺山現在使用的手機號,且他沒有更換的話,那他人在哪裏,直接就可以在地圖上標出來了。
請假
有點小問題,需要再住幾天院,故此請假。
第1179章 快!
晚上。
任鄺山孤枕難眠。
他這次撞人跑路,終極目標就是玩女人,可勁的玩,玩到死了算。
任鄺山甚至一度考慮,自己可以不用戴套了,反正都是快要死的人了,傳染病估計都來不及要自己的命。
而安穩下來以後,任鄺山早已是急不可耐。
可今天晚上的場景,那兩名突兀的出現的外地警察,還是嚇到任鄺山了。
被抓進監獄,是任鄺山最不能接受的結局。最起碼,在身上的癌症擴散到肉眼可見的程度之前,任鄺山不想進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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