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669章

作者:志鸟村

  任鄺山的手,穩穩的控制着車的方向。開大車也是個體力活,再過幾年,他應該就把不住車頭了,至少把不了這麼穩了。

  所以,現在撞人,正是最適合自己的時候。

  直到渣土車的大燈掃過來,工業園前的保安們才驚詫起來。

  他們天天看着渣土車進進出出,從來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可眼前的渣土車的速度如此之快,甚至都沒有剎車的跡象。

  而剛剛開到工業園前的奧迪車,剛剛減速剎停,等着園區的保安抬起門口的道閘,不禁沒有意識到危險的降臨,甚至到渣土車的車燈掃來,還只是奇怪且煩悶的皺皺眉毛。

  奧迪車的司機和乘客,都沒有想到自己會成爲處心積慮的被謿ο蟆�

  轟!

  渣土車重重的撞在了奧迪車的側前方,將車頂的打起了滾,側翻中的小車,尚未落地,就已經將零件撒的稀里嘩啦了。

  即便是這個時候,頗有經驗的任鄺山都沒有踩一腳剎車,反而加了一點油。

  經過兩次開大車撞小車之後,任鄺山已經明白,只要大車的車體夠堅固,只有2噸左右的小車,是不會對自重20噸甚至40噸的大車產生威脅的,會使大車翻車的只有大車自己。

  所以,只要把穩方向盤不亂動,腳下也不要使勁踩急剎,大車撞小車,就會像是高速行駛的轎車撞摩托車一樣,將它彈飛出去,而自身的行駛甚至都不受影響。

  任鄺山踩着油門,就是爲了平衡小車帶來的那點阻力。

  而在阻力消失之後,大車完全有能力正常行駛,就像是任鄺山正在做的這樣。

  任鄺山的渣土車,在園區保安目瞪口呆下,又開出去了一公里,經過一個大彎,才一個急剎停了下來。

  任鄺山拉開車門跑下車,跳過綠化帶,稍微找了一下,就尋到了自己早已放在這裏的山地摩托。

  騎山地摩托是他最近幾年的愛好,算是他人生中最燒錢的愛好了,這原本是他爲了野釣而開發的技能,而野釣原本是爲了省下去黑坑釣魚的花費。

  哪能想得到,他最後把這技術用在謿⑸狭恕�

  任鄺山扶起自己的山地摩托,稍微認了一下路,就沿着土路開了下去。

  一直到他走了十幾分鍾後,纔有警車開過來,發現渣土車的時候還極爲意外,接着就地開始佈置警戒線,並打電話。

  等到有人開始查看司機逃跑路線的時候,距離任鄺山扶起摩托車,已經過去了近半個小時。

  大量的警車,此時才鳴着笛,分別聚集在了渣土車和立信工業園前。

  ……

  早晨。

  江遠還沒睡醒,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江遠。醒了嗎?”餘溫書的聲音傳來。

  “醒了。”江遠能說什麼,一咕嚕爬起來。

  “你能回長陽嗎?”餘溫書道:“長陽大學的婁院士被謿⒘耍盖橹卮蟆!�

  ……

第1164章 角度

  江遠緊趕慢趕的回到長陽市,市局已是聚集了許多單位的人,並且展開了討論。

  長陽市局最大的會議室,一口氣拉出來七八個白板,被不同的人寫了不同的辦案方向。

  而每塊展板前,基本都有白襯衣坐鎮,配合的民警也都是精明強幹的樣子,以三四十歲最能打的中老年刑警居多。看得出來,都是極其重視此案的。

  最能顯示重視的,是局長親臨,坐鎮在會議室裏。

  長陽市是省會,局長又是高配,屬於不適宜見諸於文字之級別,平時是不會出現在破案現場會之類的地方的,甚至低兩級的副局長,通常也不會出現。再或者,普通的重案,連餘溫書這樣的刑警支隊長也不會出現。

  今天卻是配置齊了,跟餘溫書同級的支隊長也來了好幾個,而被圍在中間的,還有來自部委的領導。

  各單位就在這種環境下,各找一個角落,一邊瞭解情況,一邊分析案情。

  黃強民跟餘溫書快速的聊了兩句,回來小聲道:“咱們也可以先討論案件,領導也需要了解情況,後續應該會組建專案組。”

  “不是我們單獨偵辦了嗎?”王傳星替江遠說話。

  黃強民“嗯”的一聲,道:“看這個樣子,應該是要組織各方力量,組建一個大的專案組的。”

  偵破案件是一回事,爲偵破案件而做的準備是另一回事。

  對長陽市局來說,立即破案既不可行,組建大軍就是第一步工作了,這有點像是徐泰寧的模式,實際上全然不同。徐泰寧動用的往往是基層力量,是具體的人員、資金和裝備,而長陽市局這一次調動的全是上層力量,就像是江遠,或者餘溫書等人,此時要是拍一張大合照的話,基本涵蓋了山南省第一流的刑偵力量了。

  這就像是調兵遣將的區別,徐泰寧要的是兵員和糧草,屬於是調兵的範疇。長陽市局調集的則是將領,然後再分遣將領們完成各項任務,至於相應的兵員糧草,上級只能是原則上關心,主要依靠各方自己補齊了。

  就本案來說,大概率就是根據不同的線索,派遣不同的辦案單位,向着不同的方向進行偵查了。

  黃強民生怕江遠不明白,拉着他先說了說自己想法,再低聲道:“你看各方現在搞的這些展板和討論,你不要當不重要,一會兒,等領導問起來,這些就是最重要的資訊。等到正式分配任務的時候,你是哪個方向的,很可能就是現在決定的。”

  江遠出走半……年多,回來依舊是少年,但他喫過見過,立即明白了黃強民擔心的。

  破案跟炒股一樣,做不對方向,累死也枉然。

  現在這麼多人,如果分配的細一點,一隊派去調查親戚關係,一隊派去調查學校內的情況,那殺人者如果不是親屬,或者不是學校內人士,這兩隊人的調查,就只能走無用功了。

  當然,從整體戰略上講,這兩隊人的工作依舊是有意義的,不排查又如何排查。

  但從底下的隊伍來說,自然是希望選擇更容易出成績的道路。

  隊伍跟個人還是非常不同的,帶隊出來,越多的人,也就意味着越重的責任,到最後,別人集體二等功,再來好幾份的個人榮譽,開開心心把家還,本隊一樣的出工出力,結果什麼都沒落到……

  如果實在沒辦法,那也就只能悲鳴一聲“刑警常態”,但要是有選擇的話,自然是要選個好選項。

  江遠立即拉上柳景輝,開始閱讀起了資料。

  他們做刑警的,平日裏做的最多的就是選擇題,這一次,無非是選項更細化罷了。

  柳景輝此時也瞭解了情況,神情比江遠更加鄭重。

  選擇方向這種事,正應該是龍騎士最擅長的啊!

  “做院士的,社會關係不用說,一定是非常複雜的,從這方面調查,即使非常細,也不容易出結果。”柳景輝快速的做着篩選,邊想邊道:“用泥頭車撞人,這是奔着要命去的,也確實要了他的命,能下這樣的狠手,一定是有強烈的利益關係,或者強烈的情感訴求的。”

  “恩。”江遠點點頭,同樣在思考。

  柳景輝不管他,繼續道:“做院士的,利益關係也還是比較複雜的,學術上,有些學術競爭關係比得上殺人父母,金錢上,各種公司和院士也少不了勾兌,有些學校和政府,也需要院士背書或者幫忙,甚至於,像婁院士這種產業聯繫比較緊密的,可能讓整個行業低迷乃至於消失的。”

  江遠:“恩。”

  柳景輝:“單單這一塊,估計就不是一個隊伍能調查完的,也別說領導一口氣調集這麼多人,就調查學術關係,一個大隊的人都不夠用,得全國飛一個月吧。調查公司就更復雜了,婁院士是做材料的,這個涉及的行業就太多了,要全部調查清楚了,兩個支隊都不夠用。”

  “這樣子調查,調查不清楚的。”江遠也想得明白。

  柳景輝緩緩點頭:“如果不考慮全局,就考慮咱們自己的話,利益關係這條線,可能不適合咱們調查。情感這塊……50多歲的老院士,會不會出問題?”

  “恩……”江遠攤手。有些事情見的多了,猜這種可能性的時候就沒法玩了。

  柳景輝自己也撓頭:“你要說50多歲的男人的情感線,可能比較簡單,無非是幾個前妻幾個子女,有錢的配個撈女,有驢的配個廣場舞老伴,院士的話……說實話,就算玩的花,也不至於被泥頭車撞吧。”

  “恩?”江遠看着柳景輝的表情,就覺得他沒說全。

  柳景輝也“恩”的一聲,道:“不過,說實話,他要是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招來泥頭車也是有可能的事。要查這條線嗎?”

  不等江遠回答,柳景輝自己搖頭:“要是沒有過分的事,咱們查這條線也是喫力不討好。”

  “恩。”江遠贊同。是人都會有情感問題,但致死的情感問題就不一定了。

  “你想查那條路線?”柳景輝轉過頭來,開始詢問巨龍的意見。龍騎士已經表現出了高瞻遠矚的視野,也應該尊重一下巨龍的嗅覺了。

  江遠沒怎麼思考的道:“如果是我自己決定的話,肯定是追查司機了。”

  柳景輝失笑:“追逃好像不是咱們擅長的。而且,司機這條線,搶的人肯定很多,我看葛志兵來了,他可是追逃高手,曾經雙人搭檔,兩個月抓了五十多個逃犯,愣生生從小兵追成了支隊長。追查司機的活,多半會落到他頭上。”

  單純做業務能做到支隊長的,都屬於是強人了。

  江遠緩緩點頭,道:“我從個人能力方面考慮,司機這邊留下的線索非常多,追查起來有難度,但還是有很多方法的,其他方向的話,我也不是很擅長。”

  柳景輝一愣,可再仔細琢磨一下,還真的是這個道理。巨龍就是衝鋒陷陣,搞大殺傷的,讓它去洞穴裏挖礦,不是說完全不能做,但真的是沒必要。

  讓巨龍守着洗礦廠都屬於難爲了。

  “司機這條線肯定是大家最重視的線,如此一來,就要跟葛志兵等人競爭一番了。”柳景輝道。

  “恩。”江遠再次點點頭,繼續翻資料,似乎沒有爲此而有什麼情緒波動。

  柳景輝挑挑眉毛:“葛志兵也很強的,而且,他在領導那邊的印象很好,是成名多年的刑偵高手,咱們真不一定能搶到這個方向。”

  江遠笑了一下,無所謂的道:“咱們也不是長陽市刑警支隊的人,有適合咱們打配合的案子,咱們就打配合,如果確實是不適合咱們發揮的案子,我覺得也沒必要強求。”

  柳景輝一愣,還真是這個理。只不過,以他的位置,他通常都是不會考慮這樣的問題的,他被派遣到哪個案子,就只能跟着哪個案子做,不像是江遠這樣,有更自由的選擇權。

  “暫時不用考慮那麼遠,我們先看看線索再說。”江遠不像柳景輝想的那麼多,他反正是跟着線索走,線索帶自己去哪裏,就去哪裏好了。

  現在也沒法去現場,暫時來說,其實也是不用去的,江遠偵破許多案件都是依靠照片的,現在也不用矯情,先將照片掃一遍再說。

  不過,不得不說,或許是因爲案情重大的原因,現場的照片多到令人髮指。

  光是一個證物就有各個角度的拍攝,用於撞擊的渣土車更是被拍了上千張照片。

  即使以江遠的速度,看完這些照片也要耗費不少時間。

  此外,還有新的照片和資料,源源不斷的添加到圖片庫和資料庫裏面來。那是在外面進行前期調查的刑警們傳回來的。

  許久,江遠一組的白板還是空的。

  只有王傳星一個人,純以功力製作着PPT。

  局長帶着人,開始一個展板一個展板的看過來,而各支隊伍,此時也都活泛了起來,各顯其能,各抒己見。

第1165章 有證據嗎

  江遠等人來的晚,屬於是第七支來援的隊伍,後面還排着有三支。

  這裏面,排在最前方的是長陽市刑警支隊、水東區局等長陽本地的大刑偵單位,後面是來援的省廳刑偵總隊,以及葛志兵和江遠這樣的知名專家帶領的刑警隊伍。

  放給正常的重案大案,這樣的重型單位都不一定會直接接手,更多的還是採取指導或提供支援的方式。

  但在今次的案子裏,面對一起直接針對院士的謿福玳L陽市刑警支隊這樣的單位,也只能以一份子的形式來參與。

  專案組的直接負責人已是部委刑偵局了。此時,刑偵局來的幾位就跟在長陽市局的局長身後,一邊思索一邊聽取腥说膱蟾妗�

  局長在前面幾塊展板前走的相對較快,後面則是越走越慢,顯然,更多的時間帶來了更多思考,對於雙方來說都是如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一次屬於中式官場的頭腦風暴,嚴肅、拘謹,需要巨量的腦細胞。

  黃強民一直等到領導的隊伍到前一位了,見自己這邊的白板還是白的,才問江遠:“要不要填點東西?”

  “哪方面?哦……白板嗎?稍等……”江遠其實也挺緊張的,他在飛速的翻閱圖片。

  對於一起命案來說,現場拍攝的照片實在是太多了,可以想象,多名刑事攝像師,估計是手按在快門上就沒有離開過。

  要是有充足的時間的話,這些照片進行後期的挑選也是可以的。再或者,快速的看一遍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但現在如果搶時間的話,以上方案自然都是不可行的。

  江遠拼命的翻頁都沒看完照片,自然也沒空在白板上分析什麼。

  他的破案手段和正常的刑偵手段還是有差別的。正常的刑警通常是從分析案情開始,典型的謿傅脑挘紫染蛻撌欠治龇缸锓肿釉诜缸铿F場的活動,是怎麼進入現場的,是怎麼殺人的,雙方是否有互動有搏鬥,受害人是否有反抗,犯罪分子是否受傷,最後,犯罪分子如何處理屍體,如何離開現場等等……

  而對這起院士謿竵碚f,兇手在犯罪現場的活動是明確的,所以,調查就可以快進到確認兇手身份這一步了。

  這時候,自然衍生出兩個方向,是通過兇手進入現場來調查,還是通過兇手離開現場來調查。

  按照這個思路,調查進入現場這個方向,可以選擇調查車輛,通過車輛的所屬、來源等方式,不斷的向前追溯,看兇手是否有在某個路段露出馬腳來,比如經過某個車輛卡點的時候露出了面容,或者更簡單的模式,車就是兇手自己的,或者近期購買的……

  當然,對於車的來源或所屬這條路,大家都不是太看好。如果能直接通過車就查到兇手的話,他就沒必要處心積慮的戴上滑雪面罩了,甚至都不應該逃跑,自首反而更容易活下來。相對而言。

  而兇手離開現場的方式,也是略有一些反偵察意識的。

  通過山地摩托車離開,不容易追查摩托車的來源,離開的路徑也很難追查。不過,兇手提前放了摩托車在這邊,意味着兇手此前有踩點和準備。

  基於這一點來調查,也許就是一個突破口。

  順着這條思路來分析,兇手應該不止一次的踩過點,甚至可能在婁院士經常出入的其他地方也踩過點,就此點來走訪調查,說不定也能有所突破。

  再想深一點,兇手爲何能夠準時等在路口附近,從何得到的消息,還是就這樣一天到晚的硬挺着等待,也是一個思路。

  如果是前者的話,抓到內奸說不定直接就把案子給破了。如果是後者的話,詢問附近路過的司機或建築工人,再或者附近的外賣小哥乃至於外賣餐廳,說不定也能直接確定人。

  江遠更多的是尋找物證,再根據物證來進行調查分析。

  這種方式以刑偵學的思路來看,顯然是有些呆板和落後了,畢竟,採取其他的偵破角度,也許會更容易的突破。

  偏偏江遠就是這方面比較擅長,此時也是下了大力氣,在物證分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