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王湛城再次打開視頻連線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枯槁的像是藥渣了。
看到江遠,王湛城掙扎着站起來,道:“幸不辱命。重荷團伙在平朦市的5處據點,均已被拔出。”
重荷團伙,就是這支販賣軍火的團伙的名字了。
江遠早已知曉,笑着讚了王湛城幾句。
在江遠的讚揚下,王湛城的臉頰肉眼可見的變得紅潤起來。
徐局等他們說完了,接過話頭來,問:“老王,最終抓捕的人數是多少?”
“37人!重荷團伙在平朦的主要負責人員均已落網。”王湛城抬頭挺胸。
“不錯不錯。”徐局連連點頭。
“專案組的情況怎麼樣?”王湛城這兩天搞文字直播,本身也是全力以赴,沒有能力接收更多信息的狀態了,這會兒完成了任務,纔有空詢問。
徐局看了一眼江遠,咳咳兩聲,道:“目前的話,專案組在江遠的帶領下,抓捕了267人。”
“267人?”屏幕裏的王湛城疑惑的抬起頭來,彷彿變成了一隻42寸的問號。
“江遠拔除了重荷團伙在洛晉市等周圍市縣的多個據點,收繳了大量的買家信息,同時,重荷團伙的騾子,也基本被一掃而空了。”徐局特別明白王湛城的疑惑,特意解釋道:“重荷團伙採用的直售模式,效果很不錯,非常受廠礦老闆,走私團伙的歡迎,我們抓人的時候,也順道抓了不少的相關涉案人員。”
“我沒有太聽懂。但我大概理解了。”屏幕裏的王湛城笑了一下,像是一隻42寸的感嘆號。
第1130章 要人給人……
蘭嶽市。
荷槍實彈的長槍兵,排着整齊的隊形,在高速公路交界處靜靜等待着。
戴明生也沒好意思坐在車裏等,同樣是穿戴整齊了,戴着帽子在陰涼下站着。
他們的身後,是長長的一排囚車。
郝大隊長郝志超在車隊裏繞了一大圈,然後小跑着過來,喘口氣道:“車都沒問題了,油也都加滿了。”
“司機怎麼樣?睡眠時間夠不夠?尤其是下面區縣過來的,一大早開車過來,也不知道昨晚睡沒睡覺。”戴明生頓了一下,道:“你給他們講,感覺不舒服的就說出來,直接換人就行了,考勤什麼的都不影響。”
“給他們講了。都是老司機了,沒問題的。”郝大隊長知道這是送命題,回答的很痛快。
戴明生點點頭,再想說什麼,旁邊人的對講機已經響了。
“山嶽,山嶽,這裏是遠班,我們即將抵達,一分鐘後抵達。”對講機裏的聲音非常清晰。
“山嶽收到!”旁邊的下屬立即給回答了。
戴明生擺擺手,再對跟前的長槍兵隊長道:“咱們準備上車吧。”
“是!”長槍兵隊長敬了個禮,小跑到列隊的士兵們面前,就開始大聲命令起來。
與此同時,各輛囚車也敞開心扉,準備迎接客人。
江遠帶領的車隊,眨眼即到。
打着雙閃的摩托開道,長長的一排警車後面,同樣是長長的一排囚車。
江遠的座車停到了戴明生前面不遠處,再下來跟戴明生打招呼。
戴明生緊緊握住他的手,激動的道:“終於又會師了。”
江遠給逗笑了:“我這次去洛晉市,說起來辦的還是咱們蘭嶽市的張雷棄屍案。”
“哈哈哈,不過,誰能想到,一具屍體的案子,被你辦出來上百名嫌疑人……”戴明生的目光落在了前方的囚車上。
負責押送的是寧臺派過來增援的伍軍豪和他的巡警防暴大隊,一羣曬的黝黑的光頭,手裏捏的刀槍棒棍,滿滿的兇悍溢出來,乍看起來,讓人分不清楚應該先把誰關進去。
伍軍豪大聲的下着命令,讓己方囚車裏的人下來,再鑽去蘭嶽市局帶的警車裏去。
因爲江遠要求仔細的審訊,許多被平朦市局和洛晉市局逮捕的犯罪嫌疑人,都被隨車邅砹颂m嶽市。
在這裏,江遠將繼續辦案,審訊民警也可以無縫銜接的繼續審訊,當然,也是因爲張雷案在蘭嶽市立案,理論上,洛晉市局的民警們是在幫蘭嶽市局的忙。包括平朦市局出的步戰車,也是一樣。
當然,實際操作中,還是要分一點蛋糕出來的,國內法庭都不純講程序正義,更別說單位之間的交流了。
不過,甭管嫌疑人是屬於誰的,囚車的歸屬是很清晰的。洛晉市局的民警能夠一路上千公里的送人過來,已經是看在江遠面子上的仁至義盡了,到了蘭嶽市的地界,洛晉市局的囚車就要返回了。
雙方交接清楚,洛晉市局的帶隊領導再過來跟江遠說幾句話,跟戴明生打個招呼,就馬不停蹄的迴轉了。
伍軍豪等寧臺縣的民警,自然繼續跟着江遠,轉車前往洛晉市局。
戴明生拉着江遠上了自己的小車,再問:“接下來,咱們怎麼做?”
“張雷案的嫌疑人的身份基本確定了,屬於是軍火販子的直銷團隊,三個人都有名有姓,但現在跑哪裏了,還不能確定。”江遠頓了頓,照例從兜裏拿出一個名單,遞給戴明生,道:“我們可以先把這個重荷團伙給清出來。蘭嶽這邊也是他們的一個大據點,依託影視城的道具產業,他們搞了不少的配件和掩護。”
戴明生接過江遠給出的名單,手一撮,心下就是一驚。
給老祖宗燒紙,一次丟這麼厚都燒不透!
“這得多少人?”戴明生問。
“名單總共就100多人的,主要是蘭嶽市這邊的,早前發現的都處理的差不多了。這裏有些人是多重身份,同時擔任不同角色,也有多個綽號,以賣價和供應商爲主,買家就幾頁紙,反而比較簡單,抓起來也容易。”江遠指着名單說了說。
戴明生不明覺厲,只顧得上點頭。
江遠繼而介紹道:“重荷團伙的組織形式是比較有特色的。他們主要依託於一個獨自郀I的論壇,曾用名“重裝荷載”。重荷團伙本身並沒有一個自上而下的管理機構,也沒有統一的工廠或者銷售團伙。裏面的人,既有身兼數職的多面手的角色,也有專一型的技術人員,也有專注銷售,或者專做線下銷售的成員。”
江遠:“比如說,我們前兩天抓捕的一名犯罪嫌疑人,叫顧賜的。他就是因爲有無縫鋼管的渠道,所以就只做無縫鋼管的銷售。鋼管的來源其實就是顧賜所在工廠的剩餘物資。該廠內部也有人有懷疑他,但所有人又都裝作不知道。甚至這個顧賜自己,也不知道鋼管實際上去了哪裏,做了什麼,他也不問,就只是賺錢。”
戴明生皺眉道:“事實俱在,他想抵賴也抵賴不掉。他們怎麼勾搭上的,軍迷?”
江遠搖頭:“有人專門攻略這些有關鍵資源的人。搞這一塊的,應該算是這個重荷團伙的核心成員了。他們僞裝是正規公司的採購員,拉着這些人喫喝嫖賭……我剛剛說的這個顧賜,交易一次就有幾萬元的收入,每個月靠賣邊角料,少的時候入賬大幾萬元,最多能有幾十萬,算下來,也有好幾年了。”
“年薪百萬吶。不容易。”戴明生見得多了,內心毫無波瀾,道:“他們比那種純粹的愛好者的團伙,組織度又高了不少。”
“對。不過,他們也不挑,氣狗什麼的也做,但基本是不同的分銷團隊。涉及到張雷案的這個團隊,在重荷團伙內,也屬於是新生代,比較激進,涉黑程度更深,喜歡制式裝備,喜歡做礦老闆,走私團伙,有活力組織的生意。”
氣狗就是氣槍,在不嚴格禁槍的國家或時期,基本屬於玩具的性質。00年代打氣球的攤子,用的就還是氣槍。此外,氣槍還經常用來打鳥打兔子,是比較輕便和便宜的獵槍。不過,要用來打人的話,也是有機會打死人的。
事實上,因爲氣槍的威力主要由氣動部件決定,所以,改裝出相對大威力的氣狗,也沒什麼門檻。
最起碼,可以輕鬆做到比警方自用的05式小砸炮強。
即使到了現在,氣狗的銷量和保有量依舊不少,這從價格上就能看得出來,“自組”的氣狗的售價通常是幾千元,想賣出大幾千身價的,還得是仿真程度非常高的槍型纔行。
而對警方來說,氣狗和制式裝備是兩個概念。
戴明生嘶的一聲:“他們是用氣狗打掩護吧。”
江遠道:“都有吧。他們內部也有各種想法,因爲也不是什麼統一的組織,不過,制式裝備的利潤高,重荷團伙搞直銷的這幫人,很多都會觸及這一塊。”
“賣都賣了,不如賣賺錢的?”
“礦老闆之類的,或者像張雷這樣的,也不太可能買只氣狗。”
“那肯定。他們弄槍,主要還是嚇唬人的,弄只氣槍就變成搞笑了。”戴明生做了這麼些年的刑警,接觸過太多礦老闆和有活力組織成員了,對此深以爲然。
以暴力安身立命的有活力組織成員且不說,許多開礦的老闆,甭管是黑的還是灰的,也都是需要武力保護自己,脅迫他人的。
那些挖黑煤窯的,跑到深山裏盜採金礦的,懷裏揣把槍,跟手裏拎把刀,管理礦工的難度係數截然不同。
到了要跑路的時候,大不了把槍往礦洞裏一丟,警方總不能憑一張照片來定罪。
戴明生面色微沉,手捏着江遠剛給自己的名單,冷聲道:“這個重荷團伙要優先打擊。”
“部委那邊也是這個意思。”江遠道。
“那就好,哎,還好有你參與,否則,這麼大一個雷放在我們身邊,真的是要死……之前竟然都沒有發現。”
“他們的核心分銷團隊還是很小心的。這次是因爲張雷案的原因,讓我們直接找到了重荷團伙的幾個核心成員,他們在白江省的關係網就徹底暴露了,後續不堪一擊。”
戴明生失笑:“說的簡單,我聽說最後都用到法醫植物學了?”
“是。他們殺人地點處理的還是非常好的,最後都沒找到第一現場。”江遠說起來略有遺憾,但也不強求。
戴明生立即安慰道:“這也是強求不來的。實際上,能做到這一步就已經令人驚喜了。”
江遠笑笑,緩緩開口道:“我也覺得難度確實比較大,因爲一方面要抓捕賣家,他們互相之間又互不隸屬,另一方面,又要把買家也都抓回來,接下來用到的人員不在少數……”
戴明生立即拍胸脯保證道:“你放心,我代表蘭嶽市局表個態,不管你需要用到什麼資源,要人給人,要物給物……”
“我要徐泰寧。”江遠道。
戴明生:“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131章 徐泰寧宇宙
徐泰寧來了。
穿着白襯衫,帶了20多名手下,一起來到了蘭嶽市。
戴明生帶着市府的領導,一起跟徐泰寧見了面。
雙方進行了嚴肅而快速的磋商。
嚴肅的是表情,快速的是語言,磋令所有人的雙商紅溫。
直到江遠領着江寧幫走進大廳。
“江遠!”徐泰寧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歡快起來。
他也喜歡跟着江遠辦案。有安穩感,又能充分發揮自己的才能,另外,江遠的案子的資源也是極多的。雖然徐泰寧自己辦的案子,也總是能爭取到極多的資源,但有江遠的參與,上級往往的也是更容易鬆口,甚至給出超量的資源的。
“徐處,辛苦您了,沒有影響您的案子吧。”江遠跟徐泰寧握手。
徐泰寧哈哈一笑,道:“我也只是給他們做點諮詢工作,還是你的案子帶勁。”
江遠聽的也是一笑。
戴明生臉色一黑。
“對了,我這些老兄弟,你應該都是見過的。宛望是我的參珠L,負責接下來的具體實施工作,宛望也是我的大徒弟,之前找老柳的時候,應該是見過的。”徐泰寧給江遠介紹自己帶過來的下屬。他講究的是事無鉅細,最重要的就是執行到位,所以每次出來都要帶些自己人。
柳景輝臉色一黑。
宛望比徐泰寧年輕10歲的樣子,剛剛三十出頭,還是精力很充沛的樣子,給江遠正正的敬了個禮,再拉過身後的年輕人,道:“這個是我徒弟,謝翔稻,也就是徐處的徒孫,今次的案件複雜,搜查規模也比較大,小謝負責跑腿。”
謝翔稻是個有下頜線的年輕人,並有眼力價的喊道:“師公。”
徐泰寧笑了一下,再道:“工作時間喊職務。”
“是。”謝翔稻轉身再道:“江主任。我這邊跟誰對接比較好?”
江遠喊過了苗瑞祥,並介紹道:“苗瑞祥是我師弟。”
謝翔稻看着眼神中尚帶着清澈的愚蠢的苗瑞祥,思考了一下,道:“師叔公!”
苗瑞祥笑的像是爽死的。
“大家互相熟悉一下,接下來就有的忙了。”徐泰寧感慨的同時,也笑出了聲:“不愧是寧臺江遠,一陣子沒見,見面就是全城大搜捕!”
戴明生的臉色再次一黑。
從市府來的領導,臉色黑的更深,轉身看着戴明生的臉,問:“全城!大!搜捕!是什麼意思?”
“這只是個形容。”徐泰寧咳咳兩聲,道:“到了實施階段,還是跟我們剛剛說的一樣……”
“你剛剛說的,我也還沒有同意!”領導有點焦慮的皺眉,道:“你把你的形容好好說說,就當着江遠的面來說吧。”
接着,他看向江遠,語氣溫和許多道:“江主任,不是我們吝嗇,如果您覺得確實有必要,我們也是願意投入的。我們追求的終究是破案,不能最後搞成好大喜功了。一下子投入太大的話,打水漂可就麻煩了。”
他說的就已經非常直白了,也算是把底線透的一乾二淨,當然,他不說,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底線就是破案。能破案的巨大投入也是可以理解,不能破案的微小付出也是難以忍受的。
江遠雖然沒有喊出“接案必破”的口號,但在其他人眼裏,差不多就是這樣的。
徐泰寧略略有點同情的看了看江遠,他是特別能夠理解這種壓力的,可即便是年長一倍的他,也不敢就百分百的許諾破案。
儘管他也是儘可能的這麼做的。
然而,此時的江遠,卻是頂着一張從未受過挫折的臉,肯定的道:“我相信徐處長的決斷。相信市府的投入,不會打水漂。”
徐泰寧愣了一下神,忙補充道:“我們的規劃就是爲了儘可能的避免漏洞,市府的投入,肯定是能見到成效的。”
“我們肯定也是相信你們的……”事已至此,市府的領導也開始走鼓勵政策,只在快離開的時候,拉着戴明生好好的說了一陣話。
戴明生回來後,情緒倒是挺穩定的,像個淡人似的,道:“一切準備就緒,接下來,就看徐處的表演了。”
徐泰寧見多了這種死相,只覺得進入了節奏,哈哈一笑,道:“談不上表演,我做事,一向做的都比較笨。我不懂那種精心構建的計劃,那都是軸心國的玩意。我的想法很簡單,蘭嶽市是6個區,還有一個近郊縣,咱們直接搞網格化。”
徐泰寧現場讓人展開一卷蘭嶽市的地圖,裏面的畫了三四十個網格,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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